安迷修也不在意，示意士兵将三人押走。
至此，瓮城内最后的抵抗被彻底瓦解。
镇西军前锋五万大军，除了少数降兵外，主要将领一死三擒，全军覆没。
炎阳城的内患，被彻底清除。
第346章 王威凛冽，贞烈同殉
炎阳城的战事，已经结束。
檀道济指挥黑山军清理战场，收拢降卒，清点缴获，修复瓮城闸门。
阵亡将士的尸骸分开安置，镇西军士卒集中掩埋，黑山军战死者则登记在册，准备厚葬抚恤。
血腥气还未散去，但城内的秩序已经恢复。
不久，城外传来马蹄声和号角声，荒州王李翊率领薛仁贵军团主力抵达。
大军军容整齐，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浩荡开进城中。
李翊没有在城外停留，直接前往原属玄阳郡守的郡守府。
郡守府大堂上，李翊坐在主位，虽然连日征战带着风尘，但威势更盛。
他左侧站着沉默的刑天，魁梧的身形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背后负着刑天斧与刑山盾。
右侧是摆弄着擂鼓瓮金锤的李元霸，瘦小的身躯与那对巨锤形成鲜明对比，偶尔抬眼时，眼神里透出的戾气让人心惊。
安迷修押着被捆绑的张阳、陆铎、火灵圣母三人走进大堂，向李翊复命：“王爷，瓮城残敌已肃清，这三人是镇西军将领张阳及其部属，现已带到。”
李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
张阳、陆铎、火灵一进大堂，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投向李翊右侧那道瘦小身影。
虽然早就听说过李元霸的凶名，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就是这个看似未长大的少年，三锤轰塌圣天城北门，一人双锤杀得数万大军溃败，也是他们这次战败的直接原因之一。
此刻面对面，虽然对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股危险的气息，让三人脊背发凉，败亡的愤懑化作了面对非人存在的无力感。
李翊将三人神色看在眼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张将军，陆先生，火灵将军。
你们都是当世俊杰，勇武谋略，我早有耳闻。
如今大势已定，玄州将平，朝廷腐朽，不堪大任。
我求贤若渴，若三位愿意归顺，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我必以高位厚禄相待，让你们一展抱负。”
张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挺直脊梁道：“荒州王，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要杀就杀，但让我张阳苟活求荣，绝不可能！”
他语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从他起兵之日，就已是背负太多东西，太多人为他献出生命，他不可能自己苟活于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陆铎与火灵，眼中闪过一丝恳切，转向李翊：“败军之将，不敢言勇。
我只怨自己本事不够，谋略不足，连累三军，害死兄弟李赤。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
荒州王，我可以死，但求你放过火灵与陆铎。
他们都是受我牵连，不是顾氏死忠，也没有必死之罪。望王爷开恩！”
说罢，他深深一揖，虽被捆绑，姿态依旧刚硬。
李翊闻言，并不意外。
他目光转向火灵圣母，此女是出自于截教，与他麾下的闻仲、余元等人算是师兄妹。
他心中微动，有心放她一条生路。
“火灵将军，”李翊语气放缓，“我看你，似乎不是寻常将门出身。你可愿意……”
“不必说了！”
火灵圣母直接打断李翊的话，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望着张阳的背影，声音清晰决绝，“我既然认定了张阳，无论生死，必定相随！
他若赴死，我绝不独活！”
李翊眼神微凝，看向火灵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陆铎。
“陆先生，你是智谋之士，应当识时务。
张将军已经为你们求情，何不顺水推舟？良禽择木而栖。”
陆铎抬起头，面色平静，先看了看身旁态度决绝的张阳与火灵，而后对李翊微微摇头：“王爷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忠臣不事二主。
我是张将军乡族，蒙将军信任，委以谋士之职，多年来同甘共苦，情同手足。
主公既然决意赴死，作为谋士，怎能苟且偷生？
理当与主公，共赴黄泉。”
三人态度明确，无人愿降。
大堂上一时寂静。
刑天依旧沉默而立，李元霸似乎对眼前的对话失去了兴趣，开始用手指轻敲金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翊看着阶下虽为俘虏，却傲骨铮铮、视死如归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他需要的是能为他所用的臣属，而不是无法收服的敌人。
“既然如此……”李翊的声音恢复冷峻，“我成全你们的忠义。”
他目光扫过安迷修：“把这三个人，推出府门外，斩首示众。”
他手底下有不少将士死于他们之手，既不愿意投降，那自然是要处决，否则他难以给那些牺牲的人交代。
“得令！”
安迷修抱拳领命，示意士兵上前。
张阳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陆铎和火灵，三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挣扎，没有咒骂，只有坦然赴死的平静。
“等一下。”李翊再次开口。
安迷修和士兵停下动作。
李翊看着三人，最后吩咐：“他们三人虽是敌将，但忠勇可嘉，气节令人敬佩。
处决之后，找三副上好棺木，好好收殓，择地安葬。不得侮辱尸身。”
“是！”安迷修肃然应道。
他明白，这是王爷对真正勇士的最后尊重。
张阳、陆铎、火灵闻言，都是微微一怔，随即张阳向着李翊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多谢王爷，全我忠义，留我尊严。”
随后，三人便在士兵押送下，转身向府门外走去。
他们的背影在略显昏暗的大堂中，显得异常挺拔决绝。
片刻之后，府门外传来三声号炮响。
而本应是未来一方雄主的张阳，刚刚崭露头角，就陨落于此。
而其忠实的谋士陆铎、红颜知己火灵圣母，也于此役之后，慷慨赴死，魂断炎阳。
李翊端坐堂上，手指轻敲扶手，目光深邃。
玄州之局，随着镇西军主力的覆灭与这些忠魂的陨落，已基本落入掌控。
接下来要收拾残局，整合力量，将兵锋指向更远的方向。
而朝堂与南境的变局，也需要及早应对。
争霸路上，从无仁慈可言，唯有不断前进，碾碎一切阻碍。
第347章 残军奔命，卧龙拦江
自炎阳城突围后，顾剑棠带领残部沿官道向玉州方向撤退。
近两万败军已失去往日镇西军的严整，甲胄破损，旗帜歪斜，不少士卒连武器都丢了。
队伍拖得很长，人人面带惊慌，全靠求生本能支撑着疲惫的身体。
顾剑棠在罗弘信、罗绍威父子及顾淮、曹榮等将领护卫下，走在队伍中段。
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连日来的败退和丧师之痛折磨着他。
他不时回头张望，担心李元霸和荒州铁骑会突然追来。
全然没有当初带兵入玄州时的那般威风凛凛。
同一条路，不同时候，却也是不一样的境遇。
“快！加快速度！过了前面丘陵就快到玉州了！”顾淮哑着嗓子催促。
他知道，现在任何耽搁都可能致命。
然而，归途并不顺利。
韩信与贾诩就没打算，让他们安然撤回玉州。
从离开炎阳城开始，小股黑山军骑兵就如影随形，不断出现在队伍侧翼和后方。
这些骑兵的数量不多，往往只有几十上百人，从不正面冲击，而是利用地形优势，用弓弩远距离骚扰。
“咻咻咻——！”
这时，一波冷箭突然从右侧山林射出，目标直指队伍中几名军官。
“小心冷箭！”
“举盾！”
队伍一阵骚动，几名反应慢的军官中箭落马，引起混乱。
等镇西军组织弓弩手还击，或派出骑兵驱逐时，黑山军早已借着山林掩护撤离，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更加惶恐的士兵。
这些黑山军的阻击极为麻烦，有时在狭窄谷道或桥梁处，他们会发现道路被拒马、陷坑或砍倒的树木阻塞。
虽然障碍不难清除，却实实在在地拖延了行军速度。
每当队伍因此停滞，负责断后的曹榮就心惊胆战，生怕追兵趁机杀来。
“这些该死的苍蝇！”
年轻的罗绍威几次想带人追击，都被老成的罗弘信拦下。
“绍威，别冲动！他们意在拖延，不要中计！保存实力，尽快返回玉州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