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出鞘,暗红刀身隐有流光转动,四周温度骤升。
他甚至不及细看,凭借对杀气的本能感应,反手一刀向左侧土坡悍然斩落。
“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刀罡,带着焚尽八荒的意志撕裂空气,瞬间掠过数十步距离。
刀罡所过,草木皆焚,土石焦黑,隐藏在坡后的数名罗网杀手,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飞灰。
然而,就在吕御天未收刀,注意力被左侧吸引的瞬息——
第二波杀招,接踵而至!
三道强横气息自右侧虚空中陡然浮现,目标直指被亲卫拼死护住的李牧云。
一道青色剑光如初春柳枝,轻柔迅疾,不带烟火,却蕴含斩断一切的锋锐,直刺李牧云眉心。
正是越女阿青!
一团炽热赤色流火似陨星天降,带着焚灭万物的高温,笼罩李牧云周身丈许。
是焱妃!
一道刚正宏大、如天规铁律的煌煌剑炁,封死李牧云所有退路,直取丹田气海。
是君玉!
三位天人武者,选择在此刻——李牧云心神稍懈、吕御天被短暂引开的完美时机,发动雷霆一击。
“不好!”
吕御天心头警兆狂鸣,那股锁定李牧云的致命危机,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他根本不及细想,烈焰焚天刀发出震耳咆哮,赤红煞气如怒涛自身后爆发,他整个人化作赤色闪电,不顾一切回身扑救。
“轰!铛!嗤!”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炸开。
吕御天赶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刀身硬生生挡住君玉的裁决剑炁,火星四溅;
同时左拳轰出,赤红煞气凝聚拳印,与焱妃的赤色流火狠狠对撞,发出沉闷爆鸣;
但他终究慢了一线,阿青那看似轻柔的青色剑光,如游鱼滑过他煞气防御的边缘,虽被消磨大半,仍在李牧云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牧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住出现的三名强敌。
吕御天以一敌三,虽显仓促,却凭冠绝天下的武力,硬生生将三人逼退半步,牢牢护在李牧云身前。
他持刀而立,赤甲上煞气熊熊,如愤怒火神,死死锁定阿青、焱妃、君玉三人。
“你们……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意如实质。
可就在吕御天全力应对三名天人强者,无暇他顾的这一刻——
真正的致命杀招,终于显露!
阴影如活物蠕动。
六道诡异身影仿佛从地底钻出,又似一直潜伏在倒毙亲卫的影子里。
掩日、惊鲵、玄翦、真刚、断水、魍魉——六剑奴!
他们出现的时机精准到极致,角度刁钻到巅峰。
没有呐喊,没有杀气外泄,只有六道融合速度、力量与杀戮技巧的攻击,如六条毒蛇,悄无声息噬向因保护李牧云而分散站位、且刚经历暗器洗礼的剩余亲卫。
剑光闪烁,如死神镰刀划过麦田。
这些身经百战、忠心耿耿的亲卫,甚至未能看清袭击者模样,便在瞬息间被割喉、刺心、断首……如狂风扫落叶,纷纷倒地。
顷刻,李牧云身边最后屏障,被彻底清除。
而就在六剑奴发动的同时,一道比阴影更深邃、更冰冷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因肩伤而动作微滞的李牧云身后。
正是赵高!
他蓄势已久,全身功力凝聚于一掌,掌心幽光吞吐,似能吞噬一切光线。
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李牧云毫无防护的后心。
“噗——!”
李牧云身体剧震,一口殷红鲜血狂喷而出。
他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如断线木偶,向前扑倒。
“大帅!!!”
吕御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欲回身救援,但阿青的剑、焱妃的火、君玉的裁决剑炁,如三道无形枷锁将他死死缠住。
他虽勇猛,面对三位天人武者不顾一切的纠缠,一时竟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牧云中掌倒地。
赵高一击得手,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如鬼魅向后飘退,同时发出短促唿哨。
听到信号,六剑奴、阿青、焱妃、君玉,所有参与袭击的罗网高手如潮水退去,毫不恋战,瞬间没入道旁树林与复杂地形,消失无踪。
整个袭击过程,从第一波暗器开始到所有人撤离,不过短短十数息。
快!准!狠!
环环相扣,算计到极致!
“呜——呜呜——!”
直到此时,燕京城方向才传来急促嘹亮的警号。
沉重城门缓缓开启,大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和皇城司缇骑如决堤洪水涌出,向着事发地狂奔而来。
吕御天没有去追那些遁走的刺客。
他如疯魔般冲到李牧云身边,一把将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李牧云抱起,赤红双目几乎滴出血来。
他看着满地追随多年、此刻已成冰冷尸体的亲卫,感受着怀中李牧云微弱的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悲怆,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撕裂。
城前旷野,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以及那位受重伤的太尉大将军。
燕京,以最残酷的方式,迎接了它的守护者的归来。
第337章 请君入瓮,金汤铁锁
炎阳城高大的城墙已近在眼前,敞开的城门,对溃逃至此的镇西军残部而言,意味着生机与喘息。
城头之上,“韩”字帅旗与黑山军旗帜并肩飘扬。
一身黑甲的檀道济与青衫文士贾诩并肩而立,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溃军。
为确保计划顺利,韩信早已暗中将擅长守城的大将檀道济及其直属部队调入城中。
此刻,檀道济按剑立于城门楼内,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城下动静。
看着越来越近、队形散乱的镇西军,檀道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对传令兵沉声道:“传令,打开瓮城内外城门,引盟军入城。
弓弩手戒备追兵,掩护友军。”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不仅外城门洞开,连内侧的瓮城门也缓缓开启,露出一段被高墙环绕的封闭空间。
城下策马狂奔的顾剑棠见城门大开,心中一喜,但多年征战养成的谨慎,让他本能地放慢马速。
他扫视城头,看到檀道济与贾诩的身影,也看到严阵以待的黑山军士兵,一切看似都是为了接应他们、防御追兵。
然而,那份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这城门开得是否太痛快了?
瓮城内外门齐开,虽能更快接纳溃军,却也意味着内城防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大帅!快进城吧!追兵转眼就到!”身旁的顾淮急切催促,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剑棠眉头紧锁,瞬间做出决断。
他不能拿全军冒险,但也不能让军队滞留在城外成为活靶子。
“张阳、李赤听令!”
顾剑棠声音嘶哑却威严。
“末将在!”
浑身浴血的张阳与脸色苍白的李赤策马上前。
“命你二人率前军五万兵马,即刻入城,接管部分城防,清理驻扎区域,接应后续部队!务必谨慎,确认城内安全!”
顾剑棠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托于别人,他必须要掌控一部分城防,以防万一。
“得令!”
张阳、李赤虽觉此令多余,但军令如山,立即挥动令旗,催促前方乱哄哄的士卒向城门涌去。
顾剑棠转向罗弘信、罗绍威父子低声道:“罗将军,绍威,你二人随我坐镇后军,在此稍待,一则接应断后的韩将军所部,二则观望片刻。”
他没有明说,但罗氏父子领会其意,这是要留一手以防不测。
两人默默点头,指挥尚未入城的五万余中后军缓缓减速,在城外开阔地带整理队形,与城门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城头上,贾诩见仅有约两万前军涌入瓮城,而顾剑棠与主力仍留城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深知机不可失。
若能全歼十万镇西军自然最好,但先吃掉五万前军,重创其锐气,也是巨大的胜利,足以作为投靠荒州王的献礼。
他不再犹豫,对檀道济微微颔首。
檀道济会意,眼中虽有一丝未能尽全功的惋惜,但执行命令毫不迟疑。
他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刚刚升起的瓮城内侧铁闸门,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沉重闸门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烟尘,瞬间将涌入瓮城的五万镇西军前锋与城外五万主力彻底隔绝。
同一时刻,城头风云突变!
原本指向城外的黑山军弓弩手齐刷刷调转方向,冰冷箭簇在阳光下闪烁寒光,对准了瓮城内那些刚松了口气、尚未弄清状况的镇西军士卒。
“嗖嗖嗖——!”
不等瓮城内镇西军反应,随着檀道济又一记手势,密集箭雨倾泻而下。
目标并非直接杀伤,而是覆盖性地射向瓮城内空地、辎重和惊慌人群前方,进行威慑性火力覆盖。
“嘭!嘭!嘭!”
瓮城四周高墙上,原本看似防御设施的挡板被推开,露出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一架架早已上弦的小型床弩探出,杀气腾腾指向下方拥挤人群。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瓮城内两万镇西军彻底懵了。
前一刻他们还庆幸死里逃生,后一刻却发现自己陷入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