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军虽号二十余万，但三方初合，默契不足，贸然与李翊、曹操两支强军同时开战，胜算几何？”
顾剑棠眉头紧皱：“难道坐视李翊整合兵力，围攻圣天城？
若圣天城破，黄巢覆灭，李翊下一步必是我等。”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顾大帅所言极是。
然，欲速则不达。
我军可向前推进二十里，扎营与李翊部对峙，示之以强，却暂不接战。
一则观察李翊虚实，二则…等待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顾剑棠追问。
韩信淡淡道：“李翊与曹操，并非铁板一块。圣天城内，黄巢困兽犹斗。
僵持之下，变数自生。
待其生变，或内部生隙，或粮草不济，或士卒疲敝，便是我联军雷霆一击之时。”
他看向顾剑棠，语气稍缓：“顾大帅放心，盟约既立，我韩信必不会坐视李翊坐大。
只是，需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顾剑棠盯着韩信片刻，又瞥向沉默的张角，心中疑虑未消，但韩信所言不无道理，且联军主导权在韩信手中，他只得冷哼一声：“但愿韩将军莫要错失良机。”
张角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仿佛一切听从韩信安排。
只是在其宽大道袍袖中，手指微掐，心中暗叹：“煞气凝结，杀机盈野。此局…凶险。”
于是，在李翊抵达后的数日，玄壤郡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四方大军，超过七十万人马，各自驻扎，营寨相望，却无大规模战事。
只有小股斥候、游骑在战场上不断遭遇、追逐、厮杀，用鲜血争夺着每一寸土地的控制权。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如同暴雨前的凝滞。
所有人都明白，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旦平衡打破，便是决定玄州归属的惨烈大战。
李翊稳坐中军大帐，听着各方探马送回的情报，目光沉静。
王猛与荀攸立于两侧，舆图上敌我态势分明。
“王上，韩信军已前出二十里，与我对峙。顾剑棠似乎有些按捺不住。”王猛轻声道。
李翊嘴角微扬：“让他急。贾文和的网已撒下，只待鱼儿游进来。
传令各军，谨守营寨，操练士卒，养精蓄锐。
另外，让元霸、刑天等将收敛些战意，莫要吓坏了我们这位‘盟友’。”
帐外，隐约传来李元霸摆弄巨锤的闷响，以及刑天那如同凶兽低吼般的呼吸。
无形的煞气在荒州大营上空凝聚，仿佛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静待猎杀时刻。
第321章 亭台会猎，枭雄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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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翊在中军大帐静坐三日，任凭外界暗流涌动，始终按兵不动。
直到第四日清晨，他才召来王猛与荀攸商议。
“王上，三方对峙，僵持不下。
虽于我军无大碍，但拖延日久，恐生变故。
况且大军在外，每日粮草消耗巨大。”
王猛率先分析局势。
荀攸补充道：“曹操观望，韩信按兵，黄巢困守。
他们都在等我军先动。
若我军强攻圣天城，东面联军必定袭击我军侧后；
若先攻击联军，城内的黄巢或许会与曹操暗中勾结，袭我后路。
两者都非上策。”
李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标注的“十里亭”处。
此亭位于圣天城北、荒州大营以南约十里，临河而建，四周地势开阔，难以埋伏大军。
“僵局必须打破，但未必非要动刀兵。”
李翊缓缓开口，“本王终究是燕蓟皇朝亲封的荒州王，天下皆知。
黄巢、韩信是逆贼，顾剑棠、曹操名义上也受朝廷节制。
既然如此，何不以礼相待，先礼后兵？”
王猛眼中精光一闪：“王上是想……邀他们会盟？”
“并非会盟，”李翊摇头，“是以本王的身份，召他们前来一晤。
地点就定在这十里亭。
各方只带少量护卫，大军皆在十里外等候。
如此，既能显示诚意，也可探查虚实。”
计议已定，李翊当即写下三封书信，派快马分送圣天城黄巢、联军大营韩信和曹军大营曹操。
信中言辞恳切，以王爷身份邀请三方首领，于次日午时在十里亭相聚，共商玄壤局势，避免战火蔓延，祸及百姓。
书信送出，各方反应不一。
圣天城内，黄巢拿着书信，手指微微发颤。
他看向尚让、孟绝海、彭白虎等人，苦笑道：“李翊这是要逼宫啊。去，还是不去？”
尚让沉吟道：“李翊以王爷身份相邀，若不去，显得我等怯懦，也落人口实。
去，虽有风险，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听闻李翊并非嗜杀之人，或许……”
孟绝海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谈的？无非是劝降！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彭白虎相对冷静：“还是去看看吧。
即便不降，也能探探李翊的口风，看看韩信、曹操是什么态度。
若他们三方联手，我们……唉。”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黄巢决定赴约，带上了麾下目前最能打的孟绝海、彭白虎二将，并未带神将——实在是因为奎刚战死后，军中已无此等人物。
联军大营内，韩信将书信给顾剑棠、张角等人传阅。
顾剑棠皱眉：“李翊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鸿门宴？”
韩信面具下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阳谋。他算准了我们不敢不去。
不去，便是示弱，也可能给他联合曹操先攻打我们的借口。
去了，他便可当面施压，分化瓦解。”
张角微微颔首：“贫道认为应当去。
正好可以亲眼见识这位荒州王的风采，也能观察黄巢与曹操的动向。”
顾剑棠虽心存疑虑，但也知道不得不去。
最终决定由韩信带队，带上实力最强的贾复作为护卫，顾剑棠亲自跟随，朱温和黑袍护法则留守大营。
曹军大营中，曹操拿着书信，与戏志才、宇文策、王三肥、黄天化等人商议。
戏志才道：“主公，去去无妨。
李翊既要摆王爷的架子，我们便去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正好也能观察韩信、黄巢的虚实。”
宇文策道：“需防备李翊突然发难。”
曹操大笑：“李翊不是鲁莽之人。
在七十万大军注视下，于十里亭杀我们？
他不会做这种不智之事。
备马，本帅带三肥和天化同去！”
王三肥瓮声瓮气地应下，扛着巨锤，挪动了下肥体。
黄天化则默默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灵宝锤。
次日午时将至，十里亭。
此亭八角飞檐，略显古旧，亭外是一片平坦的河滩地，远处有稀疏的林木。
四条道路分别通向四方大营，此刻，每条道路上都有烟尘扬起。
北面，李翊在王旗仪仗簇拥下，骑着踏雪乌骓马，不疾不徐而来。
左侧刑天，徒步跟随，那异常魁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背负一柄无锋巨斧，凶悍的气息引而不发。
右侧李元霸，骑着一匹异常神骏的斑点马，一对擂鼓瓮金锤挂在马侧，他本人看似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但其目光偶尔扫过远处，便让窥视者心头发寒。
典韦、许褚率领百名精锐虎贲卫，在后方百步外勒马停驻。
东面，韩信依旧是平常的素衣装扮，骑乘黑色战马，气息深沉。
身旁贾复白马银枪，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顾剑棠一身镇西军大将戎装，脸色肃然，手按刀柄。
他们身后同样跟着百名黑山军精锐护卫。
南面，曹操身着王服，乘骏马而来，神态从容。
左侧王三肥体魄雄壮异常，骑着一匹格外高大的战马。
右侧黄天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背负宝剑，英气逼人。
百名虎豹骑精锐无声列队。
西面，黄巢在孟绝海、彭白虎护卫下最后抵达。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眉宇间的憔悴与落魄难以掩饰。
孟绝海手持长枪，彭白虎握着双刀，皆是一脸警惕。
他们身后跟着的百名亲兵，在甲胄兵器和整体气势上，明显逊于其他三方。
四方首领及其护卫，在亭外数十步处同时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