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崔武托上马的亲兵狠刺马臀。
战马吃痛长嘶,发疯般向都城方向狂奔,其余残存风骑营士兵也发喊四散奔逃,试图引开追兵。
孙悟空一棒扫清眼前阻碍,再看时,崔武身影已没入尘土溃兵之中,只远远听得蹄声远去。
“可恨!竟然让他跑了!”孙悟空气得跺脚,金箍棒砸地成坑。
牛魔王也脸色难看,捂肩骂道:“这破风专坏好事!”
他伤重不便追击,也不适合继续纠缠下去。
两人对视,皆见无奈与警惕。
此处离天禹都城太近,连番大战动静极大,朝廷援军随时可至。
若被大军合围,再加其他高手,即便二人强横也难免陷险。
“罢了!算他命不该绝!”孙悟空收棒,“牛大哥,你伤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回去向军师复命。”
牛魔王虽不甘,也知轻重,点头:“走!”
二人不再理会溃散残兵,身形一动,向荒州约定汇合点疾驰而去,很快消失于丘陵地带。
未知剑域,平手无言。
山谷中,李长生与叶孤鸿相对而立。
两人间空地上剑痕交错,无声诉说方才对决惊险。
空气仍残留锐利剑意,寻常武者踏入恐被割伤。
李长生青袍心口裂痕缓缓弥合,那缕凌厉剑意被精纯道韵化去。
他脸色微白,气息仍沉静悠长。
叶孤鸿眉心红痕渐隐,冰眸中疲色更深,周身灭绝剑意也已收敛。
最后一招,二人皆以意念凝毕生修为极致一击,凶险远超前番。
结果却谁也未压下对方,剑尖指尖最后同时力尽,形成微妙平衡后双双溃散。
后果是两人都受一丝对方极致剑意侵蚀,虽不致命,也需时日静心化解。
“道门之剑,绵里藏针,生生不息,汝之剑更为不凡,叶某领教。”
叶孤鸿缓缓开口,声仍冷,少了几分锋锐。
“阁下之剑,唯精唯纯,斩断万物,贫道亦叹服。”李长生微颔首,“今日之战,难分高下。”
叶孤鸿沉默片刻,道:“目标已远,再战无益。”
此言既认任务失败,也表停战之意。
他与李长生无私仇,此番出手更多是职责所在与高手较量渴望,事不可为,自不纠缠。
李长生淡然一笑:“正合我意。”
二人不再多言。
叶孤鸿转身,一步踏出已在数十丈外,再几步便彻底消失群山之中,其速之快,如融风中。
李长生目送其离去,直至气息全消,才轻舒一气。
低头看指尖,那里仍有一丝若有若无冰寒刺痛残留。
“好个叶孤鸿……朝廷供奉堂,果真藏龙卧虎。”
他低语一句,也不再留,青袍飘动间身影渐淡,如融天地,悄离这片疮痍山谷。
东西两线战场喧嚣终彻底平息。
残阳如血,照遍尸骸狼藉的丘陵与渡口。
风骑营残兵搀扶背负伤员,狼狈不堪退向都城。
荒州方面,孙悟空与牛魔王已撤离,地藏亦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如从未出现。
这场精心救援与激烈阻截之战,终以荒州成功救走顾剑棠、刘邦,朝廷一方崔武重创、瑾玥公公陨落、李玄罡遁走、叶孤鸿无功而返告终。
表面看来,荒州大获全胜。
然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结束。
朝廷遭此重大损失挑衅,必以更酷烈手段报复。
双方也算是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的争斗将是无比惨烈。
两大军团动向也将因核心人物脱困而更微妙难测。
天下之漩,已被搅得更加汹涌。
第199章 天下大乱,燕蓟第二
玉州,西境军团大营。
帅帐内,气氛凝重。
主位上,一位面容与顾剑棠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中年男子,将军报狠狠摔在案上,檀木帅案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他便是西境军团实际掌控者,顾剑棠之兄,镇西将军顾慎之。
“好!好个朝廷!好个李玄罡!”
顾慎之声音冰冷刺骨,眼中怒火与一丝难察的野望交织,“扣押我弟,百般折辱,更纵凶劫囚,害他险死,真当我西境二十万儿郎是泥塑不成。”
帐下众将皆其心腹,无不义愤,甲胄作响。
“大将军!朝廷欺人太甚,此次若非荒州义士相助,二将军恐已遭毒手。”
“朝廷无道,奸佞当道,迫害忠良,我等岂能再为其卖命。”
“请大将军下令!”
顾慎之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将领,心中早已算定。
顾剑棠被救,既全兄弟之情,又免朝廷挟制之患,更给了他起事良机。
他走至帐中悬挂的皇朝疆域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玉州”之上。
“朝廷失德,奸臣蒙蔽圣听,迫害边镇忠良,致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我西境军团世代镇守边陲,护佑黎民,岂能坐视?”
他声调陡然提高,充满煽动,“传我将令!”
“即日起,西境军团挥师东进,清君侧,靖国难!凡玉州境内所有朝廷命官,即刻缴印投降,听从整编,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封锁玉州与外界所有通道,许进不许出。”
“檄文天下,昭告朝廷十大罪状,我顾慎之,要替天行道。”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西境军团立即高效运转。
早已备好的精锐部队快速开出大营,以雷霆之势接管玉州各处关隘、府库、粮仓。
檄文如雪片飞向四方,字字诛心,将朝廷描作昏聩残暴之所,而顾慎之则成了力挽狂澜的忠臣良将。
清君侧!
这口号冠冕堂皇又充满诱惑。
短短数日,在顾慎之多年经营和铁腕下,整个玉州几乎易帜,迅速脱离燕蓟皇朝控制,成为顾家军自立之地。
墨州,东境军团,镇东侯府。
相较于西境的激烈,东境气氛更为沉凝审慎。
密室之内,刘炎看着安然返回却心有余悸的弟弟刘邦,与侍立一旁、神色沉稳的侄子刘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兄长,朝廷此举,已毫不掩其猜忌杀心。”
刘邦沉声道,虽脱险,软禁经历让他对朝廷彻底失望,“今日敢软禁我与顾剑棠,明日就敢对您下手对东境军团下手。”
刘备上前一步,躬身道:“叔父,侄儿以为,西境顾大将军已起事,天下目光聚焦。
我东境此时不宜过早亮明旗帜,成朝廷首要目标。
当务之急,是趁此良机封闭墨州,整顿内务,积草屯粮,操练兵马,静观其变。”
“朝廷经此变故,威信扫地,各地州郡离心者众。
北有玄州张阳等叛乱,西有顾慎之清君侧,朝廷已焦头烂额,短时绝无力东顾。
此乃我东境休养积蓄之天赐良机。”
刘炎目光闪烁,沉吟良久,他性格老谋深算,不似顾慎之激进。
刘备的分析正合他意。
“嗯……”他缓缓点头,“朝廷,确令人心寒。既他不仁,休怪我不义。但称王称帝,时机未到。”
他起身下令:“传令下去,即日起墨州全境戒严,封锁外界水陆要道。
所有赋税粮草不再上缴朝廷,就地入库。
各军加紧操练,无我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向朝廷上一道奏折,称墨州周边海域不靖,东夷似有异动,为保境安民需集中兵力防御,暂无法响应征调。
另,斥责西境顾慎之叛乱……措辞模糊些,不必过激。”
此令典型首鼠两端。
既实质割据自立,积蓄力量,明面又暂维微弱臣属姿态,避成众矢之的。
刘邦刘备对视一眼,皆明其意。
东境这头雄狮,暂收爪牙匍匐,然一旦时机成熟,其力绝不逊西境。
燕京城,金銮殿。
往日肃穆朝堂,此刻如炸锅。
败报雪片般飞来,群臣议论纷纷,恐慌、愤怒、指责之气弥漫。
龙椅上,年轻的小皇帝李霖面色铁青,握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听着一个个噩耗,只觉胸口郁气几乎炸开。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起身,抓起龙案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崔武重伤!瑾玥殉国!李玄罡重伤而归!叶供奉无功而返!
顾剑棠刘邦被劫!现在呢?顾慎之占玉州,打清君侧旗号造反了。
刘炎封墨州,截留赋税,拥兵自重,与造反何异。”
他声因极致愤怒而尖锐嘶哑,在殿中回荡。
“朕的四十万大军,转眼没了。
两大州郡,说没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