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率先向焱妃发动攻击,企图来个出其不意。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便见焱妃轻轻结出一个“酉”字咒印,兄弟俩瞬间便如遭重击,倒飞出数十米。
莫里金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腰间的青铜铃铛,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
刹那间,十二道暗金流光破土,竟是十二只背生金线的铁甲蛊虫,在两人周身迅速织就出一张如蛛网般的毒瘴结界。
“阴阳家的女人?”莫里银五指插入树干,暗红色的藤蔓顺着他的经脉迅速暴涨,“看来今儿个要拿天人境的血来养蛊了。”
紧接着,树皮下钻出密密麻麻的噬髓虫,在空中凝聚成九道毒箭。
焱妃对两人的挑衅并未理会,只是足尖轻点飘落的树叶,素手再次结出“未”字咒印。
浑厚真气自天灵喷薄而出,周身三丈空气扭曲如沸,在夜空中幻化成一柄三丈长的气刃。
与此同时,树冠间飘落的叶片,突然悬停在空中,每片叶脉上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咒文。
“聚气成刃?断江!”
这一招并非阴阳家的固有术法,而是来自于阴阳家的那位天才少年。
那人的天赋之高,就连焱妃自己都不禁赞叹,不过是十二岁的年纪,就已是步入天人境界。
这聚气成刃的手段,就是从对方那里学来的,她现在只能是完成单手,可对方却是能够双手成刃。
月白色的刀光,劈开毒瘴的瞬间,莫里金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蛰伏在地下的千足蜈蚣,瞬间破土而出,甲壳上渗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毒液。
这些毒虫迅速聚集,形成一股黑潮,然而这黑潮却突然转向,朝着莫里银发出的九阴毒箭扑去。
“魂兮龙游!”
焱妃广袖翻飞,真气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振翅长鸣。
由蛊虫组成的黑潮,在金乌神火中轰然爆开,毒液还未落地,便已蒸腾成紫色的雾气。
莫里银的右臂筋肉诡谲蠕动,血管凸起如蚯蚓盘结——原来方才的毒箭中,竟暗藏噬心蛊!
忽而,古林间陡然响起密集的铃音。
莫里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他的本命金蚕蛊在血雾中,竟蜕变成一条双头毒蛟。
与此同时,莫里银的噬髓虫群也一同发生异变,与兄长的毒蛊融为一体,化作一只三首六目的可怖妖物。
毒蛟喷出的血雾所到之处,连皎洁的月光,都仿佛被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也是花费了无数心血炼制而成的蛊物。
焱妃眉心浮现出赤红的咒印,发簪应声而断。
三千青丝在真气的激荡下无风自动,阴阳双鱼图腾,在她脚下缓缓旋转。
当三首毒蛟猛扑而来的瞬间,她左手结“子”印点向膻中穴,右手画“午”诀按向气海。
“六魂恐咒?归墟!”
刹那间,毒蛟的鳞片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咒文,莫里兄弟同时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是六魂恐咒!”
莫里金目眦欲裂。
他终于认出这女子来历,当年南疆十万大山外爆发争斗时,阴阳家五曜司派那位东君出手时,便是这般真气凝符的诡异手段。
腰间本命金蚕蛊突然反噬,竟开始啃食他心脉。
古林间回荡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当最后一缕毒雾消散时,满地落叶上只留下两具焦黑的骷髅。
袁左宗赶到时,只见方圆十丈古柏尽数倒伏,树身遍布深达寸许的切痕。
月光下焦土泛着诡异青灰色,残留毒血还在腐蚀地面。
“王爷竟能驱使五曜司派...”
他挥手示意银甲军清理战场,心头惊涛翻涌。
当世之人,皆知阴阳家分紫微垣与五曜司两脉,前者周游列国传道,后者却是连各国都忌惮三分的隐秘存在。
此前,他只知道王府会派人前来协助,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厉害角色。
远处山巅,焱妃望着掌心渐渐淡去的赤红咒印。
方才施展“归墟”时,她刻意将真气波动,压制在天人初期。
三年前那场变故后,她再不敢动用全盛时期的“日晷”秘法——阴阳家对叛徒的追杀,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密林深处忽然传来金铁交鸣,袁左宗的银甲重骑,正在清剿残存蛊虫。
焱妃身影化作流光消散,只余几片鎏金纹路的落叶飘向燕北方向。
那里是荒州王府所在,也是当今天下唯一敢收留她这阴阳家叛徒的地方。
第47章 众人归来,投效王府
东方刚泛起蟹壳青,李翊的玄纹蟒袍已结满霜粒,金线刺绣在晨光里泛着细碎冷光。
他负手立在青石城垛前,目光穿透晨霭望向官道尽头。
八百亲卫铁叶甲上凝着夜露,随着战马不安的响鼻,甲片碰撞声像骤雨打在铜盆上。
他是来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们。
此前,玄煞将消息传达给薛仁贵后,这支队伍便从北荒郡转道返程。
由于队伍中伤兵众多,薛仁贵行军格外谨慎,毕竟他们必须小心提防遭遇北狄军队。
如此一来,行程便耽搁了三天。
玄煞都已回来复命,大军却还在归途中。
“来了!”
褚禄山臃肿身躯从门洞阴影里钻出,厚重的铠甲上,沾着未化尽的雪粒。
他眯眼望着蜿蜒而来的队伍,马背上歪斜的伤兵铠甲反光刺痛人眼,“薛将军倒是谨慎,这二十里路走了整夜。”
马蹄声由远及近震碎寂静,地平线上浮起一道黑潮。
薛字大纛刺破晨雾,铁甲洪流挟着血腥气漫卷而来。
李翊瞳孔微缩——那支原本齐整的薛家军,此刻半数士卒的甲胄上,还凝着黑红血痂。
“末将薛礼!”将军喉头滚动着砂砾般的嗓音,“顺利将燕将军等人,给您带回来了!”
薛仁贵滚鞍下马,包铁战靴在条石上刮出火星,玄铁护膝与马鞍相撞的闷响,惊得辕马人立而起。
明光铠右肩兽吞竟被削去半截,断口处锯齿状的裂痕,直延伸到锁骨位置,暗红血渍在鎏金纹路里结成冰晶。
李翊疾步上前托住将军臂膀,触手处传来刺骨寒意——那是北荒郡独有的玄冰铁,唯有血煞之力能在其上留痕。
未等李翊询问,急性子的薛葵就已是先跳出来,想要炫耀自己的战绩。
少年清朗的笑声自军阵中传来:“叔父总说我这两柄擂鼓瓮金锤太沉,那日俺可是砸碎了那个血狼神将的身体!”
薛葵单臂擎着三百斤重锤越众而出,绷带缠裹的右臂还在渗血,青铜面甲下露出半张稚气未脱的脸。
李翊屈指弹在少年胸甲上,青铜鸣响惊起檐角栖鸽:“好个薛家虎子!待你及冠之日,本王亲自为你执礼!”
“多谢王爷!”
薛仁贵生怕薛葵说错话,赶忙将人给拉回队中。
李翊目光扫过后方的陌生面孔,最终停在银甲将领胸前蛛网般的裂痕上。
燕归月单膝砸地的刹那,胸甲裂纹里迸出几点血珠,在青石板上绽成红梅。
“银叶甲碎三十七处,还能骑得了马?”李翊寒玉扳指悬在他心口半寸,“挛鞮骨都的丈八浑铁枪威力不俗,你这双腿...”
话音未落,呛啷一声,燕归月已是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面战旗。
十八道血痕的令旗已横呈眼前。
城头老兵突然发出呜咽。
谁不识得荒龙关银甲战旗?
当初就是五千银甲断后,硬是将五万狄军拖在落鹰涧三天三夜,才给众多将士换来生的希望。
如今旗角焦黑,分明是焚城时的火痕。
“末将这副残躯,愿作王爷建起边军箭楼的第一根承重柱。”
燕归月嗓音沙哑如锈刀磨石。
李翊接过令旗时,旗杆上那一道道刻痕,就代表着荒龙关将士们的无上荣耀,更是那支银甲锤骑的辉煌见证者。
那一战是导致银甲锤骑全军覆没,唯有这枚令牌跟随燕归月撤离战场,承载着他们残存的荣耀。
燕归月此番举动,无疑表明他是决意效忠于李翊,将这份荣光托付于对方。
当燕归月没有放弃荒州时,他就已是有资格真正代表着十万边军。
虽说李翊并非军中之人,但他也知晓荒州的这一传统,就也是赶忙接过那布满刀痕的令旗。
这可是代表着十万边关将士的荣耀,这对于他收服那些残兵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燕将军!请放心,本王必定会夺回荒龙关,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末将多谢王爷!”
自从斩杀挛鞮骨都之后,燕归月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
最大的仇人已除,他一时间竟没了奋斗目标。
李翊亲自扶起燕归月,诚挚说道:“将军!本王日后打算重建银甲锤骑,届时还需将军多多出力。”
当李翊提及此事,燕归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仿佛重新焕发出无限光彩,郑重说道:“末将多谢王爷!”
或许,重现那支部队的往日辉煌,将成为他今后的不懈追求。
两世为人的李翊,再清楚不过燕归月的状态,对方只是需要一个目标而已。
当李翊的目光转向明月瑄时,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亲情的深切联系。
“明月瑄拜见王爷!”他反握腰间弯刀行抚刃礼,刀镡上七枚铜铃竟无风自响,“三千血凰战骑,愿为王爷开锋试刃!”
明月瑄的神情略显复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表弟,心中既有些陌生感,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后方的赤甲骑兵,同时以刀背叩击胫甲,三千具千锻钢鳞甲碰撞声,如同钱塘潮涌。
这些甲片边缘都打着墨家“墨印”,每片甲叶的鱼鳞纹路里,都嵌着防锈的丹砂线。
血凰战骑由明月家精心培养,属于明月家的私兵,如今也转而效忠于李翊。
李翊越过明月瑄的身影,望向这支身着赤甲的骑兵队伍,心中暗自赞叹。
在这个世界,若论装备打造技艺,当以墨家和公输家最为尊崇。
墨家擅长防守,公输家则擅长进攻,这代表着两家在不同领域各有所长。
墨家所打造的防具,向来堪称天下一绝。
就像燕归月先前所穿的银叶甲,便出自墨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