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攻坚或遇敌精锐,宋云南便遣其出战。
宋邶从不让人失望,每战身先士卒,单骑冲阵,枪下罕有十合之将,其冲阵时铁枪带风,煞气逼人,极大鼓舞士气,令朝廷守军胆寒。
陆笙坐镇后方,负责情报、离间、后勤及联络。
他利用宋氏关系网,将触角深入临安,关注大将军林江河与皇帝夏丞动向。
一年间,宋云南拥兵十五万,控扼江东七府,兵精粮足,成东部霸主,称凌云王。
朝廷数次征剿,皆被蒋敏依托地利与阵型击退。
宋云南之名,与“燎原破阵”林江河并立。
吴越西南,山峦叠嶂,土地贫瘠。
天灾苛政,民不聊生。
朱元璋的“明军”,崛起于此。
朱元璋本是南地赤贫佃农,父母兄弟亡于饥荒疫病,他为活命,入皇觉寺为僧。
然官府催缴“香火钱”,盘剥寺产。
目睹方丈无奈与百姓绝望,朱元璋深感神佛无用。
一次衙役强征寺粮,殴打老僧,朱元璋阻拦遭毒打,寺庙被勒索一空。
血火现实,点燃其心。
“这世道,不给人活路,求神拜佛无用,求官求吏更无用。要活命,只能靠自己这双手,靠手中刀枪。”
朱元璋砸碎钵盂,在破败佛殿前,对几十个流民和年轻僧人怒吼。
初时明军,仅一群持锄头木棒的饥民。
战斗无章法,凭求生狠劲和朱元璋聚人之能。
他们袭击官府运粮队,攻打土豪坞堡,开仓放粮,所获尽分于民。
彼时,谋士朱升来投,敬佩朱元璋的义举,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朱升,老儒生,精民政。
“主公,成大事不可只恃武力。民以食为天,当务之急是恢复生产,积蓄力量。
我军据山地,可屯田,择险要筑城立寨,深沟高垒。
不急于称王,避免众矢之的,暗中积蓄,以待天时。”
朱元璋念其才,拜其为军师祭酒,并让其具体操持屯田筑城事宜。
在朱元璋推行和朱升规划下,明军控制的山区间,展开大规模军屯民屯。
军队训练之余耕作;流民被安置,分荒地、种子、农具。
朱元璋以身作则,与士卒百姓同食同劳。
这片根据地竟现复苏之象。
军事上,朱元璋展现统帅天赋。
他善于学习,提拔有能军官,无论出身。
其子朱棣,勇猛善战,为左膀右臂,常率精锐小队突袭、侦察,屡建奇功。
但真正让明军实力发生质变的,还是百里策到来。
这位名门之后、习武高手,奉师命下山寻“拨乱反正”之主。
遍历诸路反王,终在朱元璋营寨前驻足。
他看到士卒勇悍(多为朱元璋所救饥民,效死力),井然有序的屯田,百姓士卒眼中信赖,严明纪律与生机。
“佛渡有缘人,亦渡有缘世!百里策,愿为主公手中利剑。”
百里策单膝跪地,献上忠诚与名剑“降魔杵”。
其加入提升明军顶尖战力。
百里策,百里家麒麟子,佛门高徒。
原本轨迹里,此人应是宋云南麾下凌云七圣之一,智勇双全,为其征战一生。
其武力超群,通晓战技,将其融入军中训练,短时练出一支数百人、专司破阵陷营的“破阵营”,战力彪悍。
朱元璋以此班底,稳守根基,伺机而动。
利用西陲山地,采取游击战术,袭击朝廷边郡和南疆驻军补给线。
不与朝廷主力硬碰,却如坚韧藤蔓,缠绕削弱吴越在西南根基。
明军势力于山地间稳步扩张,虽不如宋云南富庶,却根基渐固。
拥兵十万,因屯田后勤稳固。
临安,大将军府。
林江河立于巨大舆图前,烛光映脸。
图上,燎原军赤旗钉在临安周围,三十六路反王黑旗遍布,其中东部“宋”字旗与西部“朱”字旗,最显眼。
亲信将领禀报东西军情:“…宋云南借宋氏余荫,根基深,蒋敏用兵老辣,宋邶勇悍煞气重,陆笙多谋…其军控江东七府,漕运东段尽断…
…朱元璋出身微末,然聚众有方,屯田养兵,根基渐固…其麾下朱棣悍勇,新投的百里策武力卓绝…朱升善理内政…其军在西陲山地活动,屡袭我南疆粮道…”
林江河手指划过宋、朱势力范围。他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宋云南…门阀世家,被逼至此,其志不小,手段也稳。”林江河声音低沉,“蒋敏…是个人才,可惜投贼。宋邶,勇则勇矣,亦是无谋。倒是这陆笙,需留意。”
手指移到西部:“朱元璋…佃农,和尚…做到这步?屯田养兵,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朱升此策,深得韬晦。
百里策…佛门也入世了?这乱世,龙蛇并起,倒是热闹非凡。”
书房寂静,烛火噼啪。
林江河目光落回临安赤色区域。
他掌控吴越最后、最强的力量,皇帝夏丞是傀儡。
三十六路烽烟,多为其眼中土鸡瓦狗。
但宋云南和朱元璋,这两路大军却是有所不同。
他们有根基,有组织,有目标,有潜力。
放任坐大,终成威胁。
“传令。”林江河声音不容置疑。
“命南疆镇守使,收缩防线,固守要点。
南蛮暂不足虑,抽五万南疆边军精锐,秘密回师临安。”
“命江北行营,加强清剿北部流寇,确保江北粮道暂通。”
“着暗卫,增派人手,重点渗透宋云南与朱元璋部。
我要其核心将领动向、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及…内部可乘之机。”
“至于临安…”林江河嘴角冷冽,“让陛下和弄臣们,在离宫多醉几日,这烂摊子,还不到收拾时。”
他踱步窗边,望燎原军大营灯火。
三十万燎原军,是其意志延伸。
焚天枪倚在架上,枪身暗红流动,煞气隐隐。
“宋云南,朱元璋…”林江河低语,“这盘棋,才刚开始。看是你们的‘靖南’之火能燎原,还是本将军的焚天之枪,焚尽逆焰!”
他眼中精光一闪,凌厉气势充溢书房,烛火猛晃。
东南宋氏麒麟,西南布衣真龙,已然崛起。
掌控帝国利刃的无双神将,冷眼注视,如待猎蛟龙。
吴越命运,在三方角力中滑向深渊。
乱世高潮,远未到来。
第11章 靖阳皇朝,冥狱天威
靖阳历十五年秋,金陵,靖阳宫议政殿。
皇帝李睢高坐龙椅,殿内沉闷,重臣垂首。
“陛下,”丞相张伯仁声音紧绷,“南境三郡上月赋税未至。赵大将军报,南蛮异动,需就地筹饷固防。”
李睢手指敲着龙椅扶手…笃、笃。
“南蛮异动?十年了,劫掠可曾少过?”
他的声音不高,冥狱煞气弥漫,殿内温度骤降,群臣呼吸一窒。
无人应答。
赵江朝三十万大军盘踞南境,赋税盐利尽入私库,养寇自重,人尽皆知。
靖阳大将军,亦是第一统帅高惟安踏前一步:“陛下,天禹那位军神江偃上月增兵五万横江北岸,战船集结操练。
我军与其对峙十年,兵甲粮秣已疲。赵氏再截财赋,前线危矣。”
李睢目光扫过左侧空位——赵江朝又以巡防缺席。
“南蛮疥癣,江偃才是心腹大患。”李睢声音沉冷,“赵氏…”
“报——!”
殿外嘶喊打断。
泥甲信使扑跪:“天禹前锋三千骑突袭望亭渡,焚粮仓三座,杀我军民数百,已被高帅麾下水军击退。”
惊呼未起,李睢寒声问:“赵大将军处军报?”
“未有!”信使伏地。
李睢挥手退信使,看向高惟安:“高帅,调‘神臂营’弩手三千增望亭,火油劲弩加倍。
水军轮番巡弋,不得懈怠!”
“臣遵旨!”高惟安抱拳。
“张相,”李睢转向丞相,煞气凛然,“传旨赵江朝:南蛮事,朕遣使查。南境赋税,十日解送金陵。另拨粮十万石,着他确保防线。
若再纵蛮掠边,或致防线崩坏——军法斩之!”
张伯仁冷汗涔涔:“臣遵旨!”
南境,大将军府。
赵江朝看着案上措辞严厉的圣旨,冷笑一声。
谋士纪泽低声道:“大将军,李睢疑心已起,十日之期是试探。”
亲信将领邱宇粗声道:“怕甚!三十万儿郎在手!南境七郡,只认大将军令!没咱顶着南蛮,他李睢坐得稳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