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几声闷响,崖壁下几个指挥的头目,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军师有令,护太傅周全!儿郎们,随我杀!”
张飞蛇矛狂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身后是骑兵冲阵。
“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关羽声音冰冷。
他策马立于宇文普车驾旁,青龙刀斜指,目光扫视残余刺客。
那目光所及,刺客无不胆寒,斗志瞬间崩溃。
宇文普在车厢内,透过缝隙,看得分明。
他看着那红脸长髯大将,一刀斩落数名头领首级,掌控全局;看着那豹头环眼的猛将,以蛮力横扫千军。
他们带来的士卒精悍迅捷,迅速剿灭残敌。
宇文普一生阅人无数,见过猛将,但眼前这两人的气势与武艺,以及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从容,实属罕见。
李翊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喊的是“军师有令”!
军师?
能驱使这等猛将的“军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李翊身边,聚集了怎样的人物?!
朝廷时有线报传回,但有些消息并不是他所知晓,亦不会有着如此详尽的记录。
刚才命悬一线的宇文普,此刻安全了,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此行的使命,似乎从一开始就笼罩在更深的迷雾中。
他看着车外持刀守护的关羽,看着远处追杀残敌的张飞,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张飞策马回来,对着车厢瓮声道:“太傅受惊了!俺军师孔明先生早算到此处有宵小作祟,特命俺与大哥前来迎接。
贼人已除,请太傅随俺们前往白鹿仓歇息。”
“孔明…先生?”
宇文普咀嚼着名号,眼神闪过一丝惊愕,内心则是如巨浪滔天……难道是他…
他整了整衣冠,在福安搀扶下走出破损的车厢。
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关张二人迥异却慑人的气概,宇文普深吸一口带着血腥的空气,对着关羽、张飞郑重一揖:
“老朽宇文普,谢过二位将军救命之恩!有劳引路。”
随即,车队在关张及其精锐护卫下,继续前行。
第191章 诸葛郡守,太傅之惊
宇文普坐回车中,望着窗外,心中巨大的冲击取代了迷茫。
荒州,比他预想的更神秘危险。
那被他们放逐的废帝李翊,以及能驱使关张这等猛将的“孔明先生”,其能量,远超所有人预估。
真正的较量,还未至荒州核心,便已在这蛇骨岭,惊心动魄地开始了。
当抵达関荒郡核心——扼守荒州水路命脉的白鹿仓时,宇文普再次震动。
想象中的破败,并未出现。
港口井然有序,虽有战火痕迹,但修复正忙。
更令人侧目的是,港口驻守的士卒,甲胄朴素却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军容整肃,纪律严明,隐隐胜过部分京畿禁军。
宇文普的心,沉了下去,又莫名绷紧。
他知道,终于要直面那位神秘的“孔明先生”。
白鹿仓码头上,江风带着水汽与硝烟味,吹拂着那面黑底长戈旗。
旗下,羽扇纶巾的文士静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停靠的车队。
他身姿挺拔,面对一品太傅、持节钺的钦差,神色自若。
宇文普在福安搀扶下,踏上码头。
他的目光锐利,越过护卫和士卒,牢牢锁定了诸葛亮的身影。
是他!果然是他!
宇文普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恢复如常。
在蛇骨岭中,张飞喊出“孔明先生”时,那个在稷下学宫崛起又消失的名字,就让他心头剧震。
此刻亲眼所见,再无怀疑。
那羽扇轻摇间的从容,那双沉静的眼眸……除了稷下学宫这一代“七杰”中,被祭酒誉为“卧龙”的诸葛孔明,还能有谁?!
儒家七杰!
稷下学宫每十年评定一次,遴选当世学问、韬略、德行皆为翘楚的七位俊彦,影响力巨大。
诸葛亮,正是这一届七杰中,最年轻、最神秘的一位,尤擅军阵韬略、筑城屯田之术,天文地理、治国安邦无所不涉,其才学被学宫宿老极为看重。
然而,就在各方争相延揽时,这位卧龙先生却婉拒一切,悄然离去,自此杳无音讯。
宇文普万万没想到,这条卧龙,竟潜入了皇朝北端的苦寒之地,投入了那个被他亲手“放逐”、几乎被遗忘的废帝李翊麾下。
这消息比关羽、张飞的万人敌,更让宇文普心惊。
武力可破阵,而智慧,能定大势。
卧龙辅佐荒州王,意味着什么?!
这等智谋之士,可是有着自己的信念。
诸葛亮缓步上前,对宇文普深揖:“下官関荒郡守诸葛亮,奉荒州王之命,恭迎太傅。
太傅一路辛苦,更受惊扰。”
“関荒郡守?!”宇文普压下心中惊涛,脸上堆起温和笑容,郑重回礼,眼神却锐利:“原来是诸葛郡守!久仰卧龙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他刻意加重了“卧龙先生”四字。
“若非先生神算,遣关、张二位将军于蛇骨岭相救,老朽怕已命丧黄泉。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宇文普语气诚挚,目光紧锁诸葛亮。
诸葛亮神色平静,羽扇轻摇:“太傅言重。护卫钦差周全,乃下官职责所在。
王爷严令,务必确保太傅平安抵达天云城。”
他话语滴水不漏,将功劳归于职责和李翊。
同时,目光扫过宇文普身后狼狈的禁卫和破损车驾,语气转冷:“只是未料,荒州门户,竟有狂徒敢行刺钦差。此事,下官必严查,给太傅交代。”
说话间,手指拂过腰间一枚小巧羽箭——正是蛇骨岭刺客之物,箭簇上隐秘徽记一闪而逝。
宇文普看到了羽箭,瞬间明了:行刺者身份可疑,与荒州王府无关,他诸葛亮会查,但结果未必如意。
这是表态,也是警告——荒州王府掌控局面,无意撕破脸。
‘好个诸葛孔明!’宇文普暗凛。
对方坦然承认身份,初次交锋便显老辣,牢牢把握主动。
看着这位曾震动学宫的卧龙,如今成为李翊治理荒州的重臣,扼守白鹿仓命脉,宇文普心中因玄州惨状而生的迷茫,骤然加剧。
如此大才,为何选李翊?是李翊真有雄主之姿?还是荒州潜藏改天之力?朝廷的猜忌钳制,世家外戚的贪婪,在卧龙眼中,是否可笑?自己的“监军”使命,是否徒劳?
宇文普的目光投向港口:修复工地,军民协力,号子震天;赈济粥棚,流民排队,孩童脸上少了濒死的绝望;士卒警惕坚定……这秩序井然的景象,无不浸透眼前郡守的手腕。
他效忠的朝廷,治下的玄州饿殍遍野。
被视为威胁的废帝李翊,在这位卧龙诸葛亮辅佐下,却于苦寒之地庇护一方。
这对比,强烈冲击着宇文普的信念。
以诸葛亮之才,治理一国朝都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就这么一个郡县的。
“诸葛郡守……”
宇文普声音微涩,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稷下一别,小先生风采依旧。
只是老朽不解,以小先生之才,何以……屈就于此边郡,辅佐……”
他顿住,未言“废帝”。
这是宇文普最深的困惑。
诸葛亮迎上宇文普探究的目光,嘴角微扬,声音平静却有力:
“太傅过誉。孔明所学,非为显达,但求心安。
稷下教的是济世之道,非攀附之术。荒州虽僻,亦是国土;百姓虽苦,亦是王民。
王爷在此力挽狂澜,护佑生民,使孔明所学得用,苍生有望喘息。此心此志,日月可鉴。”
他羽扇指向修复的港口和军民:“至于屈就与否……太傅请看,值此乱世,白鹿仓,関荒郡,乃至荒州,正需有人扶危救难。
此中分量,何轻何重?
孔明在此尽一份力,远胜于在繁华地空谈文章。”
诸葛亮的话,字字敲在宇文普心头。
“非为显达,但求心安”、“使苍生有望喘息”、“扶危救难”……
他效忠的朝廷未能做到;眼前被视为威胁的势力,却在做。
宇文普沉默。
他看着诸葛亮沉静的眼睛,又环视这片恢复生机的土地,心中的盘算,正剧烈变化。
“太傅劳顿,请移步郡守府歇息,晚些再继续赶路,王爷已在州府天云城备宴静候。”
诸葛亮适时结束交锋,侧身让路,姿态恭敬,眼神深敛。
宇文普深吸气,压下心绪,点头:“有劳引路。”
他迈步走向郡守府,脚步略显沉重。
他知道,与卧龙的会面只是开始。
荒州之行,将颠覆他的认知。
真正的风暴在酝酿。
而诸葛亮那句“此中分量,何轻何重”,如同烙印,在他脑中回响。
他此刻是有些后悔,当初默认那些人将这位荒州王赶下王座,若是他此时仍在皇位上面,兴许又是另外一幅光景吧……
第192章 天人来袭,阿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