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67节

  “看我的,看我的。短亭长笛一声雁,江湖夜雨十年灯。”

  “……”

  薛鱼儿的侍女,拿着毛笔飞快记录,一口气记下二十几句,手都快给她写冒烟了。

  当所有人都创作完毕,再次齐刷刷看向徐来。

  有乱七八糟的诗句打底,徐来也变得无所谓了,说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没人再说话,都在细细品味。

  这句一出,惊艳无比,直接碾压全场。

  薛鱼儿作为裁判,她最喜欢徐来和杨殊的句子。

  杨殊的句子英气逼人,“青衫白马千金剑”写出少年得意鲜衣怒马,反衬“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漂泊孤苦。一扬一抑,对比强烈,有种把青春献给江湖的悲壮感。

  而徐来的句子,前句万般明媚,后句极尽萧索。回味无穷,似乎把友情、功名、岁月……把人生的一切全写进去了。

  反复对比良久,薛鱼儿笑盈盈提笔,凝望着徐来说:“诸位君子,奴家要点状元了……”

  就在此时,外面闹将起来。

  “让开,好大的狗胆,也敢挡你阿爷的道!”一个男子怒喝。

  杨班主苦苦哀求:“施公子,薛行首今日真有客。明日,明日一定接待。老奴可以给你换一位陈……”

  “滚开!”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掺杂着其他人的起哄声。

  很快声音已到了门外:“你家薛行首架子真大,连捧她几次场,一次都不留宿。她想玩,我就陪她玩。这种把戏我见多了,无非吊着客人多掏钱。我守规矩陪她玩,她今日却坏规矩,竟连面也不肯见!”

  “施公子,薛行首真有客……唉哟!”杨班主发出一声惨叫。

  “嘭!”

  房门被一脚踹开,施过庭怒气冲冲闯进来。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是我近二十年来写得最煎熬的一本,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版本。

  刚开始的出场在佛山,我还专门去佛山玩了一趟。

  实地考察。

  还买了《广州府志》、《越秀史稿》、《佛山忠义乡志》等书慢慢研究。

  感谢广州朋友皮皮树的接待,让他破费了。顺便推他的书《美利坚:从流浪汉走上权力之巅!》

  第一版,主角是佛山铁匠学徒出身,方便以后造枪炮。

  第二版,主角是佛山地主家的少爷,时间线在侬智高围攻广州那会儿。开篇就是打仗。

  第三版,主角是佛山四等户出身,因为家贫被迫出海讨生活。

  第四版、第五版、第六版……

  以上六个版本,主角全都是杨殊,但总觉得味道不对。

  尤其是第六版,写的是杨殊得罪人押纲北上,莫名其妙跟《宰执天下》的开篇太像。

  我怕被人骂抄袭。

  直到距离发书还有11天,我把20万字的存稿删了重写。主角换了,出场地点也换了。

  前前后后,废稿加起来估计有四五十万字。

  最新版本准备得很仓促。

  特别感谢编辑虎牙,在临近发书的时候,她指出了开篇的问题,让我欲哭无泪又大改两万字、删除几万字。

  说了这么多,就四个字:我没有存稿。

  6月1日上午9点准时上架。

  上架第一天至少四更,可能会有第五更,但后续会很快恢复两更。

  希望大家能给个首订,订阅够了可以补挂件活动。

  这书真的很需要活动,遇到一群大神同期开书,老王作为小扑街曝光率太低。

  拜谢!

0063【闹剧】(为白银盟sfqk加更)

  房门还没被踹开的时候,屋内就已经停止活动,众人纷纷转身看过去。

  薛鱼儿面色平静,丝毫不显慌乱。

  会仙楼的业主是谁?

  官府!

  宋仁宗在位期间,国家财政急剧恶化。为了应付开销,不但把全国矿山收归国有,其他重要行业和大型商场也陆续国有化。

  大名鼎鼎的樊楼,就是宋仁宗天圣五年充公的,然后再招标承包给商贾经营。

  广州的会仙楼也一样。

  会仙楼缴纳的承包费和营业税,是广州的重要财政来源之一。

  敢来这里撒野?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余相公甚至会亲自出面。

  因为会仙楼的营业税归州库,其承包费却是进公使库。公使库相当于州官们的小金库,可公可私,任意支取——私用违规,但没人管。

  谁敢动会仙楼,就是在动余靖的钱袋子!

  然而,在施大郎的眼里,会仙楼却是他爹的钱袋子。因为他爹是州判,是广州的二把手,也是广州公使库的二把手。

  州库、公使库、市舶库的钱,余靖虽名义上负责管理,并且决定钱款该怎么用,但却是他爹负责审查账目。

  除非余靖下令严查,否则三库钱粮的账,只有他爹才知具体情况。

  所以,他爹是广州的大管家,他来会仙楼就跟回家一样。

  “通通滚出去!”

  施过庭进门就喊。

  他身后跟着进来十多个男子,一个个都油头粉面的。有的是官吏之子,有的是商贾之子,还有惯会耍乐的帮闲无赖。

  滚出去?

  士子们也喝了不少酒,听到此言愤怒站起,有人甚至开始撸袖子。

  施过庭这个家伙,虽然已经入了州学,但一天课都不去听,学校里根本没人认识他。他属于随父履职挂学籍,今后多半升入国子监读书。

  “还愣着作甚?快滚出去!”施过庭怒喝道。

  他身后跟来的那帮人,见到满屋襕衫士子,本来还有些忌惮。听施过庭连吼两声,也不再把士子当回事,纷纷狐假虎威跟着喊。

  “还不快快滚?再看挖你眼珠子!”

  “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走就打出去。施通判家的衙内,你们惹得起吗?”

  “……”

  在跟班们乱七八糟的喊声当中,现场至少有一半士子直接怂了。

  一是害怕得罪州判施珣。

  二是他们在非节假日,夜不归宿喝花酒属于违纪。事情一旦闹大,肯定会被学校记过。

  杨殊紧握拳头,站在原地没动。

  若是换成去年,他直接就动手了。

  但已经因打人闯祸一次,杨殊现在顾忌太多,最主要还是害怕连累家人。

  徐来面带微笑,好奇看向薛鱼儿,想知道薛行首会如何应付。

  娱乐场所嘛,这种事情很常见,名妓自有处理办法。

  却见薛鱼儿款步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盏:“施公子请息怒,今日是鱼儿待客不周。且以这盏酒,向施公子赔罪。”

  美人在前,施过庭顿时语气放软,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盏道:“俺也非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就给薛行首一个面子。”

  他又看向众多士子,自觉非常大度的说:“今日就不跟尔等计较了。你们且走吧,把这地方腾出来,给我跟我兄弟让位。”

  为了在美人面前彰显阔气,施过庭还对跟进门的杨班主说:“这些士子的酒钱,全都挂在我账上。”

  全场消费施公子买单,多慷慨大方啊,薛行首肯定为之倾倒吧。

  然而,所有士子都没动。

  有所顾忌是一回事,但就这么被人给轰走,传出去哪里抬得起头?就算有不少士子,真的怂了想离开,也因合群而站在原地。

  场面已然僵住。

  薛鱼儿柔声说道:“施公子,屋内还有许多空处,不如再搬些桌凳来,今晚一并喝酒听曲?”

  这属于撞车的惯常处理方法。

  毕竟名妓们的粉丝太多,总有那么几个蛮横无理的。又或者几拨客人都数量少,干脆凑在一起拼场子,气氛热闹还能摊薄消费。

  一般没有客人会拒绝拼场,得给官府面子,得给老板面子,得给名妓面子!

  薛鱼儿说出此言,士子们也松了口气。

  拼场子就拼场子呗,既有一个台阶可下,又不得罪州判衙内。

  徐来就跟局外人一样,微笑看向施大郎,他感觉这事儿可能还没完。

  果然!

  施过庭本来在大度微笑,一听这话就脸色变冷:“你再说一遍,俺没听清楚。”

  面对这种混不吝,薛鱼儿也没了办法,只得朝杨班主看去。

  杨班主刚被其跟班打了一顿,此时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散。她不敢再招惹施大郎,转而对丁正臣说:“丁二郎,要不诸位君子改日再来?今晚的钱就免了,下次来的时候半价。”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丁正臣肯定答应,但今晚不止他自己啊。

  丁正臣被当场架住了,一旦他同意离开,所有同学都会鄙视他。若他不同意离开,又有可能得罪施大郎。

  州判想要搞死一个商贾,可比搞乡下地主容易得多!

  丁正臣越想越着急,整个人已经懵了,下意识看向徐来。

  不止是他,所有士子都看向徐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徐来已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这种情况下,徐来不得不管。

  他从头到尾都情绪稳定,甚至还有闲心想别的:如果自己今后掌权,会不会也像今晚这样。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到了某种关键时刻,自己都必须替党羽出头。

  今晚就当是提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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