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边!”朱元璋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鄱阳湖一战,他单枪匹马杀穿咱的战船,若不是常遇春那小子一箭射中他,咱这条命就没了。可这人忠义无双,陈友谅死后,他宁可出家当和尚,也不愿降咱。”
马天心中暗暗警惕。
老朱这话看似感慨,莫不是在敲打我?
“陛下!”马皇后瞪眼,“今儿是家宴,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作甚?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几个,还不陪舅舅多喝几杯?老四,你不是说要给舅舅讲漠北吗?”
众皇子敬酒。
马天机械地举杯回敬,心中琢磨朱元璋的话。
皇帝的恩宠与猜忌,从来只在一念之间。
果然伴君如伴虎,看来往后师傅的事,得想个办法妥善解决,最好让他离开京城。
不对!
师傅他们策划的,是要刺杀朱元璋啊。
“姐夫,我看他们都带着兵器。”马天满脸担忧,“恐怕会图谋不轨,你最近还是不要出宫的好。”
朱元璋冷哼一声:“咱会怕他?咱巴不得他们来,咱一网打尽。”
马皇后朝着马天一笑:“你放心,你姐夫不会出宫,以前出宫,是为了去你的济安堂。以后啊,你进宫不就好了?带着朱英一起来。”
她和朱元璋的目光齐齐落在朱英身上。
第97章 马皇后催婚:看上谁,姐姐给你做主
朱元璋朱英扬起下巴:“小郎中,过来咱这儿。”
那声“小郎中”喊得温柔,带着在济安堂蹭吃时的熟稔。
这让殿内吃着的皇子们都愣了神,很久没见父皇用这般松弛的语气唤人。
朱英顿了顿,起身挪着步子走向朱元璋。
刚走到朱元璋身前,手腕就朱元璋拉住,下一刻就被直接拉进怀抱。
“咱宫里的菜合不合胃口?”朱元璋笑问。
朱英连忙点头,小声应:“好吃,比太白酒楼的菜还香。”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你小子嘴刁得很,以前在医馆总嫌咱吃得多,现在倒知道宫里的厨子手艺好。”
朱英眨了眨眼。
他想起老黄以前总捧着空碗喊“再添一碗”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黄爷爷以前来济安堂,也没少喊好吃,说是吃过最好吃的菜。”
这话一出,满殿的皇子都惊得互相对视。
朱英已经叫皇爷爷了?
“草民有罪。”朱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草民说的是姓黄的黄,陛下之前自称……”
朱元璋挥手打断:“以后啊,你还是叫咱黄爷爷。”
马皇后噗嗤笑了:“那就听你黄爷爷的,你黄爷爷啊,打小就爱吃甜的,当年在凤阳要饭,见着糖霜都能咽口水。”
朱英抿了抿嘴,低头。
“小郎中爱吃,以后就时常跟着你马叔进宫来。”朱元璋大笑,“随便吃。”
“草民进宫,会不会坏了规矩?”朱英声音细若蚊蚋。
话音刚落,肩膀被朱元璋轻轻按住:“坏啥规矩?咱以前去你医馆蹭吃,你都不小气,咱是皇帝,还能抠门?”
马皇后在旁帮腔:“傻孩子,你管咱叫奶奶,管陛下叫爷爷,哪有孙子进爷爷家还要守规矩的?”
朱英看见马皇后眼里毫不掩饰的疼爱,那目光像极了医馆后院晒着的棉被,暖烘烘的直往人心里钻。
朱元璋攥着朱英的小手晃了晃,抬眼看向马天,道:“上次跟你说给朱英寻个师傅的事儿,咱办妥了。”
马天握筷子的手微顿。
之前再济安堂,老黄多次絮絮叨叨说“小郎中该念书了”。
那时他只当是寻常长辈的念叨,如今想来,这皇帝姐夫当时就把朱英当皇长孙了。
“莫不是要从国子监挑先生?”马天笑问。
“正是。”朱元璋道,“国子监助教刘三吾,此人学识渊博,又会教人。”
朱标听了,连连点头:“刘先生乃当世大儒,很合适。”
而朱樉、朱棡,朱棣三却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国子监是储才之地,能从那儿出来授课的,哪个不是经天纬地的大儒。
谁都知道刘三吾之才,这样的人物竟要去给一个医馆小子启蒙?
“这么厉害的先生,来教我?”朱英不敢相信。
“当然!”朱元璋认真道,“小郎中,咱让他每天上门教你一个时辰。等你长大了,再入国子监。”
朱英面色忐忑,看向马天。
马天嘴角含笑,摊手:“看我干嘛?现在你面前的不是老黄,是皇帝,咱们小老百姓,只能遵旨啊。”
“那就这么定了!“朱元璋大笑。
……
朱棣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马天倾身一笑:“舅舅,外甥敬你一杯。”
说完,他举杯仰头饮尽,透着一股沙场统帅的锐气。
“好说!”
马天慢悠悠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舅舅这可不行。”朱棣把空杯往桌上一顿,“虽说论辈分该叫你舅舅,可咱兄弟几个与你年龄相仿,这第一杯哪有只抿一口的道理?”
他身旁的朱樉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喝酒,不喝尽兴,还说我们几个外甥不懂事。”
马天挑眉看向对面坐着的三兄弟。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是三人事先商量好的。
这是要灌醉舅舅?
马天想起在现代酒吧里跟朋友拼酒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杯子喝,不够痛快。”
他探身从旁边的食案上抄起三只海碗。
那是御膳房给武将们准备的酒具,比皇子们用的玉杯大了整整一圈。
“我一碗,你们也一碗。”马天把海碗重重磕在朱棣、朱樉、朱棡面前,“虽说我是长辈,可也不能欺负晚辈不是?”
朱元璋见状立刻来了兴致,鼓劲喊:“好!就得这么喝才像样!”
马天不再废话,抄起海碗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一碗酒见了底,他把空碗倒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该你们了。”
三兄弟麻了!
朱棣咂舌,想起去年在草原大营,跟着弟兄们喝了半坛烧刀子就吐了半夜,这海碗里的酒足够灌满他的银酒壶三次。
朱樉偷偷掐了把朱棡的胳膊,却换来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喝!”朱元璋敲着桌子起哄,“别给老朱家丢人,想当年咱在濠州城,三斤烈酒下肚还能扛着锄头耕地呢。”
三兄弟对视一眼,终于咬着牙端起海碗。
朱樉刚喝了两口就皱起眉头,酒液的辛辣呛得他直咳嗽;朱棡闭着眼硬灌,忍着不吐;朱棣倒是想硬撑,可喝到一半就觉得天旋地转。
终于,痛苦喝完。
马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第二碗,我还没喝够呢。”
“够了够了!”马皇后连忙打断,“你们三个,哪里喝得过你舅舅?快认了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三兄弟如蒙大赦,立刻把没喝完的海碗推到一边。
朱棣红着脸拱手:“舅舅海量,外甥们甘拜下风。”
朱元璋却撇了撇嘴,朝着儿子们翻了个白眼:“没出息的东西!”
话音未落,就被马皇后拧了把胳膊,他立刻改口道,“罢了罢了,咱小舅子厉害,你们以后多学着点!”
马天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忍不住低笑出声。
……
马皇后凤目含着笑意看向马天:“弟弟,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该好好考虑成亲了吧?”
她语气里满是关切,眼中满是期待。
朱元璋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可不是!岳丈家就剩你这独苗,老马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这儿。”
“就你话多!”马皇后嗔怪地瞪了朱元璋一眼,又转向马天,“告诉姐姐,京城哪家姑娘入得了你的眼?不管是勋贵家的千金,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只要你点头,姐姐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马天顿时涨红了脸,穿越前被父母催婚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没想到到了明朝还要经历这一遭。
他慌忙摆手:“姐姐,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朱元璋一拍扶手,“你姐夫我现在就下旨,全京城的适龄姑娘,任你挑。”
“陛下!”马皇后哭笑不得,“那不是闹的满城风雨?总得让弟弟自己拿主意。”
一旁的朱标笑着附和:“父皇母后说得在理,舅舅若是成了家,外公在天之灵,肯定会高兴的。”
朱樉、朱棡和朱棣三兄弟对视一眼,刚才拼酒落败的尴尬瞬间抛到脑后,开始跟着起哄。
朱樉晃着脑袋打趣:“舅舅莫不是心里有人了?不然怎么这般推脱?”
朱棡则笑嘻嘻地凑过来:“不如让王妃们帮你挑?她们最懂哪家姑娘贤淑。”
朱棣更是直接:“我看魏国公家的小女就不错,她和舅舅又相识,舅舅若是害羞,外甥替你去打听!不过事成之后,舅舅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说着朝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马天看着这一大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头都大了。
“徐达家的闺女?”朱元璋大笑,“那徐达不得吐血?再说,他大闺女嫁给了老四,这不乱了辈分么?”
“别听他们瞎闹。”马皇后瞪了眼还在起哄的皇子们,“都给我安静些!”
她又看向马天,语气放软,“姐姐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想着你若成了家,身边有人照应,我和陛下也能放心。”
朱元璋也跟着点头:“你姐姐说得对!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尽管开口,不管是哪家的闺女,咱都能给你娶回来。”
他拍着胸脯,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模样。
马天看着姐姐和姐夫眼中的关切,忽然觉得有些温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终于是有亲人了。
“好好好,我考虑,一定考虑。”马天举起双手投降,“不过这事儿急不得,还得慢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