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英武,霸气外露。
“参见燕王殿下。”马天上前一拜。
“先生不必多礼。”朱棣抬手,“你救了母后,本王登门拜谢。”
马天心中吐槽,你们老朱家登门拜谢,都是空手吗?
“二哥,二嫂也在啊。”朱棣招呼。
“我也是来拜谢马先生的。”朱樉招手,“先生正跟我说母后情况呢,不能掉以轻心啊,你也听听。”
朱棣笑着上前,余光却扫到药柜前的孩子身影。
他心中惊涛骇浪!
这绝对就是雄英啊,世上哪有这么相像的人?
但是,他心中又一恸。
如果是雄英,那孩子会跑过来仰头唤他“四叔”。
当年,雄英骑马,就是他教的,那时候雄英总跟在他后头。
“小郎中。”秦王妃一笑,“给燕王殿下上一杯凉茶,他喜欢凉的。”
朱英端着一壶茶过去,朱樉和朱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多谢小郎中。”朱棣接过茶。
“殿下,这是我自制的药茶。”朱英道,“清凉解毒。”
朱棣微微一笑:“听小郎中口音,也是应天人?”
朱英抿了抿嘴,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先生!”朱樉看向马天道,“你医术高明,不能让小郎中恢复记忆吗?”
马天苦笑:“他应该是脑部某个位置受损,我可不敢动。”
朱英又摇了摇头,朝着两位王爷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可能是之前的父母不要我了。我跟着马叔挺好。马叔才是我的亲人。”
朱樉和朱棣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也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会做何感想。
不对,他应该不是雄英。
“小郎中,我家高炽总念叨你,有空去燕王府,可好?”朱棣问。
“近来不行。”朱英认真道,“我得帮马叔,我走了,医馆就他一个人,太辛苦了。”
朱棣听了,拍了拍脑门:“我就应该把高炽送到这里来,省的他在家里就知道吃。”
“老四,高炽才多大?你把他扔到这,父皇不扒你的皮?”朱樉大笑。
马天看着这兄弟二人。
朱家兄弟似乎跟其他王朝不一样,挺兄友弟恭的啊。
……
半个时辰后。
燕王,秦王夫妇一起离开。
三位天潢贵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朱英拽了拽马天的衣袖:“马叔,他们空手上门就算了,燕王殿下还顺走了咱们两包安神香!”
马天扶额:“哎,老朱家的人都特么抠门啊。”
“呃,我觉得燕王妃很爽快的。”朱英道,“皇后娘娘应该也不小气,我没去宫中,都让你带了礼给我。”
马天没好气:“你这是吃人嘴短啊。”
“这位燕王殿下,看着面凶。”朱英皱眉。
“跟着他,那才有前途啊。”马天感慨一声。
特么,未来的永乐大帝嘛。
按说,我应该和朱棣一家子搞好关系。
“秦王妃也不错。”朱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她给了这个。说是西安府带来的,让我尝尝鲜。“
展开,里面是芙蓉糕。
“你倒是敢接!“马天瞪一眼。
朱英嘿嘿笑:“晚膳后,我们当点心吃,马叔,晚上吃啥?”
“就想着吃。”马天打个哈欠,“我特么都神医了,怎么病人越来越少了?”
朱英完全不在意:“我们又不缺吃的,世上病人少些,总归是好事。”
他收起芙蓉糕,目光时不时看向对巷。
第80章 三亲王的选择!谁选朱雄英?
秋天的街道,落叶纷纷。
青石板路上,燕王朱棣与秦王朱樉并肩而行,秦王妃落后半步跟着,绣鞋踏在丈夫的影子上。
“朱英这孩子。”秦王妃轻叹一声,“若是皇长孙就好了。”
朱棣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都不能是雄英了。”
他眼中复杂神色涌动,深若寒潭。
“对!”朱樉斩钉截铁地应和。
秦王妃却快走两步拦在朱棣面前:“四弟,我记得雄英以前总挂在你腿上讨要糖渍梅子,你是他最喜欢的叔叔啊。那年春猎,还是你亲手把他抱上小马驹,教会他骑马。”
“二嫂慎言!”朱棣眼底似有寒星炸裂:“皇家血脉,容不得一丝存疑。”
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将温暖的回忆齐齐斩断。
朱樉握着妻子的手:“在天下人心里,雄英已经葬在钟山了。”
“就算……”朱棣咂了咂嘴,“就算朱英真是雄英,给他个富贵闲人的人生便是仁慈。但宗室玉牒,绝无可能。”
“老四!”朱樉眼中跳动着异样的火光,“我赞同你,人岂能死而复生?真如此,谁知道朱英现在是个什么怪物?”
朱棣望向皇宫方向皱起眉头:“二哥,我看大哥和父皇对这孩子,都颇为看重,寄予了某种期待。”
“糊涂!”朱樉哼一声,“大哥的儿子,关系到大明的江山,岂能儿戏?若是个亲王之子,认便认了。”
朱棣朝着朱樉抱拳:“我与二哥,一般想法。天家!没有死而复生的奇迹。”
三人在街口分别。
朱棣策马而去,秦王夫妇上了一辆马车。
朱樉一直沉着脸:“大哥还有允炆、允熥两个儿子。若实在思念雄英认朱英为义子都行,其它就绝无可能。”
“殿下。”秦王妃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将来,这两个侄子,殿下支持谁?”
“自然是允炆。”朱樉摊手,“这孩子仁孝,给父皇奉药时,跪着试了三次水温。何况吕氏已是太子妃,将来允炆就是皇太孙。”
“可允熥才是常姐姐所出。”秦王妃皱眉,“论嫡庶,允熥才是嫡子。”
“不可能是允熥的。”朱樉低声道,“允熥背后是开平王一家,他舅公是蓝玉,父皇最忌外戚!”
秦王妃眼底惊诧闪过,嘴上却是佩服的笑:“还是殿下看得透。”
朱樉自嘲一笑:“这些话,我也就和你说说。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是个没有才能的亲王。”
“父皇还是看重殿下的,你是诸王之长,现在还是宗人令。”王妃扶住丈夫手臂,“将来的事,不管是父皇还是太子,都会问你的态度。”
“本王态度很明白。”朱樉沉声道,“雄英已葬钟山,大哥如今,只有允炆、允熥两个儿子。”
秦王妃缓缓点头,将丈夫散落的鬓发别回金冠。
……
燕王府。
朱棣回来,面色阴沉的可怕。
徐妙云迎上来,却见丈夫眉间悬着三尺寒冰:“殿下可见到朱英了?”
“岂止见到。”朱棣解下佩剑,“那孩子笑起来左颊也有个梨涡,实在是一个模子,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朱英可能就是雄英,马天在钟山下救的他。”徐妙云道。
“他不是!”朱棣冷喝。
徐妙云惊退半步,看见丈夫眼中翻涌着比漠北风雪更可怕的东西:“大哥的儿子关系社稷,不能有一丝存疑,所以他绝不能是。”
徐妙云轻抚丈夫后背:“殿下说得在理。”
朱棣近乎嘶哑的低语:“妙云,不管大哥和父皇怎么想,在我心里,雄英早已葬在钟山。”
徐妙云蹙眉,低声问:“殿下,你现在是大明最强的塞王,将来,我是假设啊。允炆和允熥两个侄子,你支持谁?”
“自然是允熥!”朱棣肯定道,“雄英既去,常嫂子所出的允熥就是唯一嫡子。”
徐妙云若有所思:“可允熥的背后有常氏,有蓝玉啊。”
“他背后还有本王这个四叔。”朱棣冷哼一声,“当年父皇能带着二十四骑渡江,难道我朱棣的刀,斩不断几条捆龙索?”
徐妙云微微含笑:“殿下你才是大明未来的靠山。”
……
东宫。
朱允炆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论语·为政篇》。
“允炆,可知‘道之以政’与‘道之以德’之别?”吕本捋着花白胡须问。
他是皇孙的师傅,每日都来授课。
当初,为了给皇孙找师傅,朱元璋颇为头疼,后来确定了吕本。
因为吕本是大儒,还是太子妃吕氏的父亲,出入东宫也方便。
“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外孙以为,这说的便是父亲想废除酷刑的深意。”朱允炆回答。
吕本眼底闪过惊异,他没想到这孩子竟能将经义与当朝政令贯通。
当讲到“视其所以”章时,朱允炆抬头:“外公,这‘人焉廋哉’三问,倒让外孙想起昨日刑部奏报若审案时也观其行、察其由、究所安,岂会冤枉那个被诬偷牛的佃户?”
吕本大悦,这样的悟性,在他数十载教学生涯中实属罕见。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是自己的外孙。
隔着一道垂帘,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允熥正跌跌撞撞追着几只飞舞的虫子。
吕氏提着月华裙疾走几步:“熥儿慢些!”
那孩子却咯咯笑着扑进菊花丛,蹬着小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