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蓝玉风尘仆仆的模样，问：“叫你来凤阳陪咱喝两杯酒，叙叙旧，你摆这么大排场，带这么多禁军过来？马车里都坐的是谁啊？”
蓝玉连忙回道：“上位恕罪，马车里是皇后娘娘，还有皇子，另外还有徐国公的两位夫人，以及马星楚、马星飞。”
“他们都来了？”朱满是意外。
“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上位独自在凤阳，难免孤单，便让皇后娘娘、皇子殿下还有国公夫人、公子小姐们，一同前来陪上位过年，也让上位能享享天伦之乐。”蓝玉道。
“好！好！好！”朱元璋大喜过望。
这时，皇后刘姿也下了马车，身后跟着年幼的皇子朱文炎，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袄，脸蛋圆圆的，眼神灵动。
紧接着，戴清婉和徐妙锦两位夫人也走下马车，她们身后跟着马星楚和马星飞。
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衣袍，便一同朝着朱元璋的方向走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朱元璋抬手，满脸慈祥：“都免礼，都免礼！这里天寒地冻的，雪又厚，快别站在外面，冻着了可不好，哈哈哈，咱们回行宫，暖和暖和。”
年幼的朱文炎挣脱开皇后刘姿的手，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朱元璋面前，奶声奶气地开口：“皇曾祖，文炎想和皇曾祖同乘，好不好？”
朱元璋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曾孙，心中的欢喜更甚，一把将朱文炎抱了起来：“哈哈哈，好好好，咱与文炎同乘。”
朱文炎被朱元璋抱在怀里，咯咯地笑着，小手紧紧抱住朱元璋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惹得朱元璋更是眉开眼笑。
随后，众人陆续上了马车。
一切就绪后，禁军将士们整齐列队，护在马车两侧，马蹄声再次响起，缓缓朝着凤阳行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暖意融融，炭盆里的炭火正旺。
朱元璋抱着怀里的朱文炎，小家伙靠在他的怀里，好奇地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漫天的白雪。
朱元璋低头看着曾孙可爱的模样，满是宠溺与满足。
……
凤阳行宫。
马秀英坐在暖榻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这时，殿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紧接着，便看到戴清婉和徐妙锦牵着马星楚、马星飞走了进来。
马秀英抬眼望去，顿时眼睛一亮：“清婉？妙锦？你们怎么来了？”
戴清婉和徐妙锦躬身行礼：“姐姐。”
一旁的马星楚和马星飞，亲昵地喊道：“姑姑！”
“快起来，快起来，别多礼。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没人提前传个信来，也好让我好好准备准备。”马秀英喜道。
戴清婉直起身：“姐姐，是陛下特意吩咐我们来的，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和姐夫在凤阳，难免孤单，便让我们陪着你一起过年，也好让你们享享天伦之乐。对了，皇后娘娘和小皇子殿下也来了，此刻正陪着姐夫呢。”
“哦？雄英也派人把你们都送来了？”马秀英更是欢喜，“这孩子，还是这么孝顺，还记得我和他皇爷爷在凤阳孤单，特意把你们都送来，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戴清婉笑着点头：“是啊姐姐，姐夫见到小皇子殿下，可高兴坏了，一进行宫，就把小皇子抱到他的殿里去了。”
马秀英摆了摆手：“不管他们，他管他朱家人，我管我马家人。”
她上下马星楚和马星飞身上，满眼慈祥。
“星楚啊，才多久没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哟，眉眼越来越清秀。还有星飞，也比以前更壮实了，瞧这小模样，越来越有他爹当年的风采了。”
徐妙锦皱眉道：“姐姐，你就别夸他了，星飞调皮得很，平日里在家，没少惹我生气，整天东奔西跑，一刻也不安分。”
马秀英挥了挥手：“男孩子调皮些不碍事，想当年，我听刘叔说，他爹小时候也调皮呢。现在都成了西域的大元帅，不也依旧改不了那股子皮劲儿，在我面前，还皮呢。”
戴清婉捂嘴笑：“姐姐说得是。相公之前来信，还说等星飞再大些，就把他送到西域他身边去，让他在军营里历练历练，磨磨他的性子，也学些真本事，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什么？要把星飞送到西域去？”马秀英脸色顿时一变，“那可不行，我可舍不得星飞去西域吃苦。西域苦寒，战事不断，他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得住那样的苦？”
徐妙锦摊摊手：“姐姐，这可是相公的主意，我们姐妹俩可拦不住你弟弟。你要是真舍不得，可得亲自写信跟他说，说不定他还能听你的劝。”
马秀英哼了一声：“哼，他马天在西域是说一不二的大元帅，可在我面前，就是我弟弟，我说的话，他敢不听？回头我就给他写信，好好说说他，绝对不能让他把星飞带去西域吃苦！”
戴清婉和徐妙锦相视一笑。
马秀英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问：“星楚，星飞，告诉姑姑，你们一路过来，累不累？想吃些什么？姑姑让侍女们去给你们做。”
“姑姑，我想吃桂花糕，还要吃冰糖葫芦！”
“姑姑，我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陪着姑姑就好。”
……
戴清婉一家四口走后，马秀英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没一会儿，皇后刘姿走进殿内后，恭敬跪拜：“孙媳刘姿，参见皇祖母。”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文炎那孩子，还在他曾祖的殿里闹腾吗？”马秀英抬手。
刘姿恭敬地颔首回道：“是啊。皇爷爷见到文炎，欢喜得不得了，一会儿给文炎看他当年打仗时用过的兵器，一会儿又给文炎讲当年在凤阳起兵的故事，文炎听得入了迷，缠着曾祖问个不停。”
马秀英笑着摆手：“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你皇爷爷这辈子，戎马一生，难得有这般清闲自在的时候，文炎这孩子活泼可爱，正好陪他解解闷，也让他享享天伦之乐。你也别站着了，坐过来，陪我说说说话。”
刘姿小心翼翼地走到马秀英的暖榻下方，找了一把椅子轻轻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神色恭敬。
马秀英看着刘姿端庄得体的模样，欣慰道：“雄英如今已是大明天子，执掌万里江山，身上的担子重得很。而你，作为大明的皇后，母仪天下，更要帮他操持好后宫，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孙媳明白。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刘姿轻声道。
马秀英满是鼓励：“你不必太过忐忑，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爷爷刘伯温，何等聪明。你是他的孙女，也不会差。”
“想当年，你爷爷跟着你皇爷爷，出生入死，出谋划策，为大明的建立立下了不朽之功。他一生清廉，忠心耿耿。若他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孙女，成了朱家的皇后，定然会十分高兴。”
刘姿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我听说，之前雄英并不想让马天一家来凤阳，虽说马天手握重兵，雄英或许有自己的顾虑，但马天一生忠心耿耿，为大明开拓疆土，镇守西域，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他一家，也是咱们的亲人啊。”
“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规矩。可你是皇后，有些话，只有你能跟他说，也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你作为他的妻子，要多在他身边提点他，劝诫他。”
“作为皇后，首先要端庄自持，规范后宫妃嫔的言行，让后宫和睦相处，避免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这样才能让雄英安心；其次，要体恤妃嫔，善待宫人，赏罚分明，让后宫上下人心所向；再者，要多关心雄英的饮食起居，体谅他的不易，在他疲惫的时候，能给他一份温暖与慰藉；最重要的是，在他有思虑不周的时候，要委婉地提点他，劝诫他。”
刘姿听得十分认真，生怕遗漏了半句。
“皇祖母，孙媳都记住了。”她躬身。
马秀英点了点头：“好，好，记住就好。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就放心了。”
请假
捋一下，快结局了！
第452章 马天辈分，皇帝挨揍也得忍着
凤阳，皇陵。
通往祖陵的青石板路，被清扫出一条窄道，两边都被大雪覆盖。
朱元璋左手牵着扎着总角、裹着红棉袄的朱文炎，右手则牵着亭亭玉立的马星楚。
马星飞跟在身侧，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学着大人的模样拢着双手。
三个孩子都一脸严肃。
到了皇陵陵门前，朱元璋驻足，整了整衣冠。
身后的礼部官员已备好了香烛祭品，却被他挥手屏退。
“今日是家祭，不必讲究那些官面文章。”他沉亲自从托盘里取过三支香，点燃后递给三个孩子。
朱文炎攥着香，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踮着脚尖，学着朱元璋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道着：“保佑皇曾祖长命百岁，保佑大明风调雨顺。”
马星楚则沉静许多，她微微屈膝，将香插稳。
马星飞更是一丝不苟，插香时双膝微屈，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全程目不斜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暖意。
他亲自上前，添了一把土，洒了三杯酒。
祭拜仪式完毕，朱元璋没有回行宫，而是径直坐在了陵前的空地上，背对着皇陵，面朝山下。
远处山脉连绵起伏，覆着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山脚下的凤阳城，屋顶错落，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
这一片安宁祥和，与他年少时记忆里的饿殍遍野，恍若两个世界。
“走，文炎，我们去堆雪人！”
不等朱文炎反应，马星飞拽着朱文炎冲进了旁边的雪地里。
雪没过了两人的小腿肚。
马星飞毫不顾忌，抓起一把雪就往朱文炎怀里塞。
朱文炎咯咯直笑，也抓起雪反击。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疯跑。
马星楚没有跟去，她走到朱元璋身旁，十分乖巧：“姑丈，风大，你要不要披上披风？”
朱元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道：“楚丫头，过来坐。”
马星楚依言坐下，帮朱元璋拂去膝头的落雪。
“哎哟！”
朱文炎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雪地里。
他愣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马星飞跑了过去，没有伸手去扶，反而双手叉腰，板着小脸：“朱文炎，起来！”
朱文炎眨了眨眼，委屈地看着他。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摔一跤怕什么？”马星飞瞪眼，“自己爬起来，不然以后怎么跟我去西域打仗？”
“噗嗤！”
朱元璋都被逗笑了。
朱文炎吸了吸鼻子，双手撑着雪地，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他还朝着马星飞挺了挺胸：“我起来了！我是男子汉！”
“你看，文炎还真听星飞的。”朱元璋满是宠溺。
马星楚在一旁没好气：“能不听吗？不然挨揍啊。”
“哦？”朱元璋挑眉，“星飞还敢揍皇子？”
“在大本堂就是这样。”马星楚抿嘴笑，“文炎调皮，星飞就管他。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说，让星飞随便揍，只要不打出毛病就行。”
朱元璋仰头大笑：“好！好！打得好！想当年，雄英那小子，也没少被你爹揍。那时候他跟着你爹在济安堂，稍微偷懒，你爹的戒尺就敲上去了。”
马星楚微微一笑，声音低低的：“姑丈，我想我爹了。”
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侧过头，看着马星楚泛红的眼眶，愣了愣，心头一软。
马天远在西域，戎马倥偬，父女俩已是许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