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朱雄英被齐泰怼得语塞。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众臣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朱雄英死死盯着齐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可他只是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齐泰依旧跪着,还要继续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允熥身着铠甲,急急进来,一脸凝重:“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燕王世子朱高炽,率领大军包围了京城!”
“什么?”朱雄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你说什么?朱高炽?他率领大军包围了京城?这不可能!”
群臣也是大惊失色,满是惶恐。
“怎么会这样?燕王世子朱高炽,不是在南美,建立大燕国了吗?他怎么会突然率军回来,还包围了京师?”
“是啊!南美之地距大明万里之遥,他的大军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抵达京城?沿途的关卡与驻军,难道都没有察觉吗?”
“这下糟了!朱高炽素来骁勇善战,麾下大军更是精锐,如今兵临城下,我大明京师危在旦夕啊!”
朱雄英也不敢相信,带着怒火与质问:“怎么可能?!大军都已经到了城下,你们竟然才来禀报?沿途的驻军、关卡,难道都是摆设吗?他们为何没有提前示警?你们都不知道吗?”
朱允熥浑身一颤:“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臣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得知朱高炽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此事,臣猜测,定然与燕王叔有关!如今燕王叔总领军务,天下兵权皆在他手中,沿途的驻军与关卡,想必是收到了燕王叔的密令,才会直接放朱高炽的大军通行。”
“燕王?!”朱雄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在哪里?”
众臣被他的怒火震慑,瞬间停止了议论,纷纷抬眸,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这才惊觉,往日里总会准时出现在朝会上、位列群臣之首的燕王朱棣,今日竟然没有来!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朱棣总领军务,手握天下兵权,如今却无故缺席早朝,而他的儿子朱高炽,又率领大军包围了京城,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诸卿,随朕上城楼!朕倒要看看,这朱高炽,莫非还真的敢造反不成?!”朱雄英起身,走出大殿。
众臣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便登上了京城的城楼,朝着城外望去
只见京城之外,满眼都是燕军,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好一支精锐之师……燕军看上去,果然气势恢宏啊。”朱雄英面不改色。
他暗暗心惊,朱高炽麾下的大军,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都远超他的预料。
站在他身旁的朱允熥,缓缓抬起手:“陛下,你看那里……那应该就是他们的火炮与火枪吧?模样与我大明军队所用的,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更为精良,威力也更为巨大。”
朱雄英顺着朱允熥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燕军阵营之中,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火炮,炮身粗壮,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与大明的火炮相比,更为高大、精良;火炮一旁,还站着一排排手持火枪的士兵,火枪的样式也更为新颖,枪管细长,一看便知杀伤力极强。
就在这时,城外的燕军阵营之中,两道身影策马而出,骏马奔腾,速度极快,一路朝着城楼的方向疾驰而来,片刻后,便抵达了城下。
朱雄英定眼一看,心中又是一震,竟然正是朱高炽和朱高煦!
朱高炽身着一身银色铠甲,眉宇间带着威严,与往日里的温和不同,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他身旁的朱高煦,身着黑色铠甲,面容桀骜,眼神锐利如刀,手持马鞭,神色嚣张。
两人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
朱高炽抬起头,目光直视城楼之上的朱雄英:“朱雄英!你弑杀庶母,悖逆人伦,大逆不道,不配再做大明的天子!速速退位!”
朱高炽的斥责声在城楼与城下之间回荡,城楼之上的群臣顿时一片慌乱。
朱雄英却十分从容,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城下的朱高炽,语气不疾不徐:“朱高炽,你率军围堵京师,口出狂言,莫非,你是要造反?”
“自古天子无德,万民可诛,诸侯可伐,我今日率军而来,并非造反,只是要拥护一位新君。”朱高炽摊手。
朱雄英目光冷冷:“哦?你要拥护谁啊。”
朱高炽大笑“那得等我进城之后,才能告诉你啊。怎么样,朱雄英?是你亲自下令打开城门,还是要我下令攻城?”
朱雄英面色以沉:“四叔呢?朕要与他说几句话。”
“找我父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朱高炽摊手。
“本王在此。”一个声音从城中传来。
燕王朱棣一路朝着城楼的方向赶来,片刻后便抵达了城楼之下,翻身下马,大步登上城楼,径直走到朱雄英面前:“陛下,臣来迟了,还望陛下恕罪。”
朱雄英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棣,冷问:“四叔,你儿子要立新君了。”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朱雄英的质问,而是望向城下的朱高炽,高声骂道:“兔崽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朕问你,你方才说要拥护新君,你要拥护谁?”
“父王,我要拥护的新君,当然是朱英啊!”朱高炽笑容玩味。
第442章 朱雄英:舅公,你还会帮朕吗
六月,巴里黑城。
烈日当空,将巴里黑城四周的戈壁烤得滚烫。
黄沙被热浪卷起,漫天飞扬,可也遮不住城前的喊杀声。
大元帅马天一身银甲,高坐马背,望着前方惨烈的战场。
明军的攻势已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洪武炮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喷吐着浓黑的烟火,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戈壁。
沉重的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巴里黑城的城墙之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数万明军将士顶着烈日,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冲锋。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压阵,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上城墙,喊杀声、金铁交鸣之声、惨叫声混作一团,直冲云霄。
可巴里黑城的防御,远比预想中更为坚固可怕。
帖木儿帝国早在此地布下重兵,城楼上的火炮口径更粗、射程更远、威力也更猛。
不等明军洪武炮完成第二轮装填,敌军的炮火已铺天盖地砸来。
明军的冲锋阵列瞬间被炸开一道道缺口,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城墙上更是火枪林立,一排排敌军士卒整齐齐射,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前排的明军士兵成片倒下,后续将士踏着尸体冲锋,却依旧难以靠近城墙。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明军的炮火渐渐被压制,云梯被焚毁,冲车被击碎,原本气势如虹的攻势,如同撞上了一堵铁墙,寸步难进。
战场上尸横遍野,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
马天看着麾下将士一批批倒下,攻势一再受挫,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再这样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非但拿不下巴里黑城,反而会将西征主力拖垮在此地。
“大帅,再攻不下,将士们撑不住了!”亲卫满脸血污,声音嘶哑。
马天紧握腰间长刀,沉默良久,终于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撤退的金锣声刚要响起,突然间,天际尽头,传来一阵隐隐的轰鸣。
那不是火炮,不是呐喊,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马蹄声!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黄沙被马蹄掀起,如同黑色的浪潮,自地平线处汹涌而来,声势滔天,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
马天猛地转身,眯眼望向远方。
只见一支黑色洪流席卷而至,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最前方那面大旗在烈日下迎风招展,斗大一个“燕”字,刺目至极。
“大帅!是援军!是我大明的援军!”亲卫失声大喊,激动得混身发抖。
马天定眼看去,心中惊涛骇浪:“是燕军,是朱高炽?他远在南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域?”
很快,朱高炽率领的燕军已如黑云压城般抵达战场。
他一身黑甲,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僵持的战场,抬手一挥,声如洪钟:“全军,进攻!”
刹那间,燕军阵列中,数十门新式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巨响震天,炮声比明军洪武炮更为雄浑霸道,炮弹狠狠砸向巴里黑城楼。
帖木儿帝国的城墙、敌楼、火炮阵地,接连被轰塌炸裂,原本压制明军的火力,瞬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城墙上的敌军火枪队,更是在燕军的密集炮火下死伤惨重,防线松动。
“好!好强大的火力!”马天双目放光,精神大振。
他当即拔出长刀,高举过头顶,厉声下令:“全军听令,进攻!不破此城,誓不罢休!”
明军本已受挫,见燕军精锐来援,火力碾压敌军,士气瞬间暴涨,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炮火轰鸣,箭矢如雨,将士们奋勇登城,短兵相接。帖木儿守军节节败退,城墙失守,城门被破,巷战、肉搏、厮杀,从城门一直蔓延到城内街巷。
烈日渐渐西斜,沉入戈壁尽头,夜色缓缓笼罩大地。
当最后一缕残阳消失在地平线,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敌军倒在血泊之中,巴里黑城的城头,终于换上了大明的旗帜。
夜色下,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遍地狼藉与喘息的将士。
明军,终于拿下了巴里黑城。
……
帅帐。
空气中还残留着炮火的焦糊与淡淡的血腥气。
马天望着帐中并肩而立的朱高炽与朱高煦兄弟,放声大笑:“你们兄弟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麾下将士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朱高炽身着银甲,身形雄壮:“舅公,我兄弟二人,本就是来助舅公一臂之力,共破帖木儿大军的”
“我记得你们兄弟二人一直在南美,好多年没回来了,怎么会突然率军赶来西域?陛下那边,也从未给我传过半点你们要来的消息啊。”马天面色疑惑。
朱高炽嘿嘿一笑。
一月之前,他率领大军兵临京城,与皇帝朱雄英差点开战。
“帖木儿来犯,边境告急,大明临危,我身为大明宗室,理应率军归来,共守大明疆土。”他一笑。
马天微微一笑,岔开话题:“说起来,你小子麾下那些火炮、火枪,威力可比我们明军的洪武炮强悍太多,硬生生压制住了帖木儿的火力,这些精良的火器,是从哪里来的?”
一旁的朱高煦抢话,嗓门洪亮:“舅公,这些火器,都是我们大燕的格物院造出来的,耗费了我们数年心血,如今总算派上了大用场。”
“好!好样的!有这般精良的火器,我们对付帖木儿大军,便多了几分胜算!”马天大赞。
朱高炽适时收起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舅公,我们不可大意。帖木儿帝国的火器实力也不可小觑,此次巴里黑城一战,他们只是初露锋芒,后续必定还会有更猛烈的反扑,接下来,估计还有一场场恶战在等着我们。”
马天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帖木儿大军野心勃勃,装备精良,绝非易与之辈。不过,好在你们兄弟二人及时赶来,还带来了这么精良的火器,有你们相助,再多的恶战,我们也不足为惧!”
朱高炽与朱高煦齐齐抱拳:“我兄弟二人,追随舅公,横扫帖木儿!”
……
京城的六月,暑气渐盛。
文华殿,窗敞开着,微风吹过。
朱雄英正低头批阅着手中的奏折。
自西域战事打响以来,朱雄英便未曾有过一日清闲。朝局的稳固、国库的调度、兵力的增援,每一件事都压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