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有急救箱在手，就算遇袭也能自保；而且他最熟悉那刺客的路数，换了旁人，怕是连刺客的影子都抓不住。”
诸将听了，虽仍有担忧，却也知道朱元璋说得在理，只能按下心头的急切。
朱元璋又转向马天，面色郑重：“明日你得慎重，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陛下放心。”马天抱拳应道。
“郭英，你率西路军在阵西列阵，炮口对准城楼，若漠北军敢开炮支援，立刻反击。”朱元璋又看向郭英，“张武，你守好东侧粮道，别让漠北的斥候钻了空子。”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
“朱棣、张玉、朱能，你们随马天到阵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等刺客现身，再按计划行事。”朱元璋叮嘱道。
诸将一一领命，抱拳躬身退出大帐。
……
诸将退出后，只剩下朱元璋、朱棣和马天三人。
朱元璋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两个矮凳，笑着道：“你们俩也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
“舅舅，明日你冒充父皇去阵前，真的有把握吗？那刺客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朱棣坐下担忧道。
马天一笑：“要说杀了那刺客，我还真没十足的把握。但要说自保，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朱棣听着他的话，缓缓点了点头，心中依旧不放心。
朱元璋摊手道：“老四，你就别担心你舅舅了。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咱们的后方。和林城被围，也速迭儿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之前就派人去联络漠北诸部了，那些部落现在怕是已经蠢蠢欲动，就等着找机会偷袭咱们呢。”
“父皇说得是。最新的谍报传来，探子在漠北古道东侧，看到了辽东女真部的人马，带头的还是猛哥。”朱棣沉声道。
马天微微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漠北？当年我打纳哈出的时候，他还主动来给咱们带路，帮着咱们摸清了纳哈出的营地部署，战后赏了他一片牧场，这些年女真部靠着那片牧场，势力确实壮大了不少。”
朱元璋倒是十分淡定：“利益当前，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也速迭儿许了他什么好处，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想来，定是比咱们当年赏他的牧场更诱人。”
“他要是敢帮着也速迭儿来犯，正好！咱们这次不光要拿下和林，还要顺便收拾了他，省得日后他在辽东兴风作浪，给咱们大明添乱！”朱棣冷声道。
朱元璋没接他的话，盯着案上的地形图，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朱棣：“老四，明日阵前引蛇出洞的事，你就别去了。”
“挖地道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有些地道已经挖到和林城地下了，却被漠北军发现了，现在他们防得极严，连城墙根下都派了人守着，一旦听到动静，就用巨石堵洞口。这地道要是挖不通，咱们就算解决了刺客，想拿下和林城，还得费不少功夫。你去盯着地道的事。”
马天也跟着点头，接过话道：“陛下说得对。那地道是咱们里应外合的关键，之前负责挖地道的将领，经验还是差了些，被发现了好几次，折了不少弟兄。你去指挥把地道挖通。”
朱棣站起身，朝着朱元璋抱拳，朗声道：“父皇放心，舅舅放心！有我在，必能将地道挖到和林城中心。”
……
翌日，清晨。
城楼上的士兵们个个眼眶发肿，眼下挂着青黑。
前几日，明军的小股袭击就像甩不掉的苍蝇，白天一波接一波，夜里也时不时摸过来放把火、射几箭，没给他们半分喘息的机会。
可昨夜偏偏反常，从夕阳沉下草原开始，城外就静得出奇。
“真邪门，昨儿竟没动静？”
“我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再这么熬，不等明军来攻，我先栽下去了。”
“别废话！明军最会耍鬼主意，昨夜不打，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你敢闭眼试试？万一他们摸上来，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这瞌睡虫的脑袋。”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
城楼上的其他守军也没了往日的警惕，有的靠在箭楼柱子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着干硬的肉干。
就在这时，一阵鼓声突然传来。
“不好！”老兵猛地站直身子，脸色瞬间变了，“快！去禀报大汗！明军要总攻了！”
年轻士兵吓得一个激灵，拔腿就往城楼下方的石阶跑，一边跑一边喊：“总攻！明军要总攻了！”
城楼上的守军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涌到垛口前，扒着夯土往城外望。
这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城外，黑压压的明军正朝着和林城推进。
战旗在队伍上空飘扬，猎猎作响，混着震天的鼓声、整齐的脚步声，汇成一股磅礴的气势，朝着和林城压来。
也速迭儿披着重甲，腰间挎着弯刀，大步登上城楼，身后的八师巴紧紧跟着。
“那是朱元璋的御帐！黄龙旗都竖着呢，他竟然亲自坐镇阵前！”也速迭儿抬手一指。
八师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御帐周围，数十名亲卫举着绣着五爪金龙的旗帜，确实是大明皇帝的仪仗。
他顿时一惊：“大汗，朱元璋何等谨慎，怎么会亲自到阵前？莫不是有诈？”
“诈？”也速迭儿放声大笑，满是狂傲，“就算是诈，本汗也得去会会他！这些日子，明军围着和林打消耗，不就是想等咱们耗不住？现在朱元璋送上门来，正好！”
“国师，城防就交给你了，你亲自指挥，不管明军怎么攻，都别让他们靠近城墙半步！本汗这就带精锐骑兵冲阵，斩了朱元璋！”
八师巴躬身道：“臣定死守城池，等大汗凯旋！”
也速迭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
明军后方的那座小山丘上，风比城前更烈。
朱元璋站在山顶，身旁立着两名亲卫。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前方几里开外的和林城。
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城门竟然打开了。
“来了。”朱元璋握拳。
他早料到也速迭儿会忍不住，马天冒充皇帝坐镇中军，就是为了引刺客上钩。
城门后涌出一股黑色的洪流，是漠北的骑兵。
数万匹战马狂奔，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朝着明军阵列冲来。
“那刺客肯定混在骑兵里。”朱元璋紧张的自言自语，“也速迭儿把压箱底的骑兵都派出来了，就是想借着冲锋的乱劲，让刺客摸到中军。”
眨眼间，明军也开始冲锋。
“咚！”
两拨骑兵撞在一起的瞬间，像是两座山轰然相撞。
兵器相击声、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犹如地狱。
朱元璋目光始终死死盯着中军那顶金御帐：“刺客还没出现？难道是咱判断错了？”
就在这时，中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
朱元璋猛地前倾身体，眼睛瞪大。
他清楚地看到，御帐前的亲卫队列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手里的弯刀一闪而过，三名亲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刀横斩，鲜血顺着刀刃溅出。
“来了！”朱元璋失声惊呼。
那人身着黑色重甲，不是别人，正是和林城的大汗也速迭儿！。
“竟然是他！他才是那个刺客！”朱元璋满是震惊。
也速迭儿劈开亲卫后，脚下不停，直冲着御帐里的“皇帝”扑去。
“原来是你！”一道大笑突然从御帐里传来，正是马天的声音，“也速迭儿，老子等你好久了，今天就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落下。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御帐被直接炸飞。
烟尘弥漫开来，遮住了中军的景象。
山顶的朱元璋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那片烟尘：“小舅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下一刻！
马天从烟尘中冲出，急急大喊：“拦住他，他受伤了。”
另一道黑影，已经冲向城门，正是也速迭儿，但是，很明显，他受伤了，身上在滴血，速度也慢下来。
“想杀我？”也速迭儿狞笑一声，一刀横斩，拦着他的几个明军，被一刀斩杀。
马天在后面紧追，大喊：“杀了他，封万户侯，赏万金。”
这是机会，如果让也速迭儿跑了，就再难找机会了。
明军一队队扑上去，拖住了也速迭儿。
马天终于追上，举起手中的急救箱，对准也速迭儿。
就在这一刻。
竟然有一道蓝光落下，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虚影。
马天惊愣住了。
这是也速迭儿的金手指？
第338章 朱雄英：挖朱允炆的根基
坤宁宫花园，一片春意。
鲜花盛开，微风吹过，满园都是花香。
马皇后坐在亭子中的藤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吐绿的柳枝上，轻叹：“你得空了，还是多去看看王氏。虽说她如今被安置在偏院，可终究是咱们朱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老二在前方打仗，心里头还记挂着她呢。”
坐在一旁的太子妃吕氏连忙欠了欠身，笑容温婉，柔声道：“母后放心，儿媳前几日刚去过。王氏妹妹精神头还算好，见了我就问秦王殿下的近况，我没敢说前线的战事，只说殿下一切安好，让她安心等着。”
马皇后听着，抬手揉了揉眉。
秦王朱樉在西北带兵，这仗打了快半年，虽说传回的消息都是捷报，可刀剑无眼，哪有真正的安稳？
王氏先前因为探马军司案被圈禁，可夫妻一场，老二心里始终惦记着。
她望着园子里的春光，怅然道：“只盼着这仗能早些结束，他们平安归来。”
吕氏将倒好的茶盏轻轻推到马皇后面前，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朱英和朱允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到园门口时，脸上还带着阴沉。
早朝时因江南官银新政的事，两人在较劲，朱英要严惩阻挠新政的乡绅，朱允炆却力主安抚士绅，几句话说得针锋相对。
可一踏入亭子，看见马皇后，两人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马皇后抬了抬手，满是慈爱：“快别多礼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朱英上前一步，伸手试了试亭外的风，眉头微蹙：“皇奶奶，虽说开春了，可这风里还带着点凉意，你在亭子里待久了，小心风寒。”
朱允炆也赶紧凑过来，笑着附和：“大哥说得极是。皇奶奶，我扶你进殿吧，殿里暖和。”
马皇后被两个孙儿一左一右扶着，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满心欢喜：“你们兄弟俩这么和睦，皇奶奶看着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