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接过钱袋:“我叫塔娜!”
“好,塔娜。”马天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有机会,来大明京城找我,我叫马天,是大明的国舅爷。”
塔娜用力点头:“好!大哥哥,你要保重!”
马天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拽起海勒,朝着毡房后面的小路快步走去。
……
草原的风带着落日的余晖,在马天和海勒身后掀起层层绿浪。
马天勒着缰绳,胯下战马四蹄翻飞,一路朝着南方疾驰。
海勒被马天用麻绳半捆在身前,右腿的伤口虽经包扎,可颠簸间仍有阵阵剧痛钻心。
她咬着牙,嘴角露出一抹讥笑:“马天,你跑不掉的,十三翼是草原最顶尖的猎手,他们嗅着马蹄印就能追上来。”
“我带玄甲骑从辽东打到漠北,什么样的追兵没遇过?十三翼虽强,却未必能拦得住我。”他冷笑。
海勒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玄甲骑?就凭你那一万骑兵?马天,你是不是忘了,大元还有支军队,叫怯薛军?”
马天心中一凛。
他当然知道怯薛军。
那是蒙元帝国的“御帐亲军”,是从草原各部挑选出的最强勇士组成的精锐,个个弓马娴熟,装备精良。
当年蒙元西征时,怯薛军曾以少胜多,硬生生击败了欧洲引以为傲的三大骑士团: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的。
但是,后来这支骑兵再未出现,传言这支军队早已解散。
“怎么?怕了?”海勒笑得更得意了,“你以为捕鱼儿海的三万伏兵就是全部?那不过是用来牵制你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是早已埋伏在玄甲骑突围路线上的怯薛军。你的玄甲骑再能打,遇上怯薛军,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等着被灭吧!”
“住口!”马天猛地扬起拳头,狠狠砸在海勒的肚子上。
海勒本就因伤口疼痛虚弱,这一拳更是让她瞬间弓起身子,一口闷血喷出来。
马天却没理会她的惨状,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马天的确急了。
玄甲骑是他的心血,绝不能被怯薛军灭掉。
……
马天正催马向南,前方迎面而来一道黑影。
不过一骑,却如同一座骤然从草原里拔起的黑石,稳稳挡在他们前方。
马天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待马蹄重重落回草地,马天才看清那骑上的人:
是个身形极为雄壮的老者,一头雪白长发未束,垂在肩头,鼻梁高挺、双目如若电闪,目光扫来时,竟带着种近乎妖邪的穿透力,只看一眼,便让人浑身发紧。
他周身那渊渟岳峙的气度,让人心悸。
“师傅!”被捆在马天身前的海勒惊呼。
马天心中一震,心知眼前老人绝非寻常人物。
“老夫大元国师,八师巴。”老者开口,“马国舅,放开公主,老夫可让你走得痛快些。”
马天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一声:“原来是八师巴国师,我若不放人呢?”
八师巴那双妖异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马天心一横,没再看八师巴。
“海勒,当年我大明军三败,次次被元军堵在补给线,连主将都折了三个。是你藏在京城,把明军的布防图送出去的吧?”
“皇长孙八岁那年染痘毒,你是策划下的毒。”
“还有我姐姐,我姐姐待你如亲人,可你呢?对她也下毒手!”
马天连续发问,握紧了手中刀。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要对皇长孙下手吗?”海勒冷笑着问,“你不想知道当年太子妃是怎么死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哦。”
马天目光扫过远处渐渐暗下来的草原,冷喝:“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谋害我姐,害我大明将士,这笔血债,今日必须还!”
“国舅!”八师巴冷道,“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公主,否则,你今日便只能横尸草原。”
马天突然仰头大笑:“谋害我姐,害我大明,这样的人,我若放了,何颜面对那些死在她手里的明军将士?”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带起的风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叱!
海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那柄长刀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鲜血顺着刀刃汩汩往下流。
“谋害我姐,虽远必诛!”马天的怒吼。
长刀抽出的瞬间,血花喷洒。
马天将海勒染血的身体往前一推,海勒重重摔在硬土上。
八师巴整个人僵在马背上,雪白的长发都忘了飘动。
他原以为马天即便强硬,也会有所顾忌,却没料到这人竟真敢当着自己的面下杀手。
“驾!”马天没有半分停留,双腿狠狠夹着马腹,朝着南方疾驰而去,“有本事,来杀我!”
海勒趴在草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可目光却死死盯着马天远去的方向。
她从未想过,马天竟真的会对她下手。
“海勒!海勒!”八师巴踉跄着扑到她身边,“撑住!师傅带你去找药!”
海勒靠在他怀里,气息越来越弱:“师傅,抢他的药箱,那药箱里……有个神奇的房子……能让人起死回生,一定要拿到。”
八师巴连连点头:“好,师傅知道了,一定拿到,你撑住。”
海勒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遗憾的笑。
她望向南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
“可惜……看不到……大元入主中原了。”
这句话说完,她的头便轻轻歪在八师巴的臂弯里,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没了气息。
“啊!”八师巴仰头发出一声怒吼,“马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吼声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埋伏中的十三翼朝着马天追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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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朱雄英:棺材里是你前世尸体
济安堂,夜深人静。
朱英躺在软榻上,意识渐渐沉下去。
再睁眼时,脚下踩着的,是那口熟悉的漆黑棺材,眼前飘着朱雄英和朱雄。
朱英目光落在朱雄身上:“陛下和殿下今日已松了口,同意先在泉州、广州设市舶司,开海的事,总算有了眉目。但海外情形不明,东瀛、南洋、欧洲那边到底是什么境况,我是不知道的,你跟我详细讲讲,也好让我做些针对性的准备,免得将来跟番商打交道时,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清。”
朱雄扶额:“你当我是电脑啊?”
“什么是电脑?”朱雄英好奇问。
朱雄撇了他一眼,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们这洪武年间的人说电脑,纯属对牛弹琴。不过还好,我当年读博时,世界史是必修的,尤其宋元到明初这段海外格局,我还做过专题研究。现在是洪武二十一年,也就是 1388年,我好好想想。”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先说东瀛吧。现在的东瀛,正处在一个特别乱的时期,叫‘南北朝’,不是咱们中国的南北朝,是他们自己的。简单说,就是有两个天皇,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各自有支持者,打了几十年了。”
“南边的天皇叫后龟山天皇,定都在吉野,手里能管的地盘不大,也就关西那一片;北边的天皇是后小松天皇,定都在京都,背后靠着的是足利幕府。这幕府的将军叫足利义满,你可别小看这人,年纪不大,但手腕硬得很,现在已经把北朝的权力攥得差不多了,连京都附近的守护大名都得听他的。”
朱英听到这里,眉头微蹙:“足利义满?此人对我大明是什么态度?”
“足利义满现在正忙着统一东瀛,顾不上我们。现在东瀛内乱,不少失意的武士、浪人没了生计,就跟着海盗当倭寇,这就是倭寇越来越多的原因。”朱雄摊手。
朱雄英哼一声:“那东瀛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开海跟他们贸易,能换着什么?”
“能换的不少。”朱雄笑了笑,“东瀛的白银储量不低,还有硫磺,这可是造火药的关键原料,格物院现在不正缺硫磺吗?不过他们缺的东西更多,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在东瀛能卖上高价。”
讲完东瀛,朱雄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说南洋,可比东瀛热闹多了。咱们常说的南洋,主要是现在的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爪哇岛这些地方,还有菲律宾群岛、婆罗洲。这里没有统一的大国,大多是部落联盟或者小王国,其中最利害的,是爪哇岛上的满者伯夷国。”
“满者伯夷现在正是鼎盛时期,控制着爪哇大部分地区,还把势力伸到了苏门答腊南部和马来半岛的一些港口。这个国家特别重视贸易,尤其是香料贸易。咱们大明缺的胡椒、丁香、肉豆蔻,大部分都产自南洋,满者伯夷就控制着这些香料的出口,跟阿拉伯商人、印度商人做买卖,赚了不少钱。”
朱英立刻抓住重点:“那咱们要跟南洋做香料生意,是不是得先跟满者伯夷打交道?他们对我大明的态度如何?”
“满者伯夷知道大明强盛,不敢轻易得罪。洪武初年,他们还派过使者来朝贡,送了不少香料和珍禽。不过他们也不傻,想垄断香料贸易,所以对其他番商也有防备。另外,南洋还有个重要的地方,就是马六甲海峡,现在那地方还没形成大港口,只有一些小渔村和部落,但地理位置特别重要,是从印度洋到太平洋的必经之路,将来咱们开海,一定要把这个地方盯紧了,说不定以后能在那儿设个贸易据点。”
朱雄想了下,又补充道:“对了,南洋还有不少我们华夏人。元朝的时候,就有很多福建、广东的人去南洋谋生,有的跟番商做买卖,在当地也算有势力。咱们开海后,可以联系这些人,让他们当中间人,他们懂当地的语言和习俗,能帮咱们省不少事。”
朱英听得连连点头,又追问:“那欧洲呢?你之前说欧洲离咱们很远,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朱雄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
“欧洲啊,现在可比咱们大明乱多了,还处在中世纪后期,主要力量包括神圣罗马帝国,内部诸侯林立、法兰西王国和英格兰王国正在打仗、拜占庭帝国,持续衰落。”
“意大利半岛上,是一些城邦,比如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萨。威尼斯和热那亚是海上强国,控制着地中海的贸易,他们的商船能开到阿拉伯半岛,跟咱们大明的货物,就是通过阿拉伯商人转手的。比如咱们的丝绸,运到威尼斯,能卖得比黄金还贵”
“还有西班牙和葡萄牙,现在都还没统一。但是,现在已经开始派人出海探索了,历史上大航海,就是他们开启的。”
朱英听得认真,时不时在心里记下关键信息:“那欧洲有什么咱们能换的东西?他们又需要咱们的什么?”
“他们需要的可多了。”朱雄笑道,“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欧洲是顶级奢侈品,只有国王和贵族才用得起;还有咱们的火药和指南针,他们现在也有了,但技术没咱们好。”
“不过你得注意,欧洲人跟南洋、东瀛的人不一样,他们特别看重宗教,大多信天主教,而且野心不小。现在他们还没能力跟咱们大明抗衡,但几百年后就不好说了。咱们开海,既要跟他们做生意,也要防着他们,免得被蛊惑民心。”
朱英点了点头,开始问一些细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英终于问完
一旁的朱雄英凑过来,问:“国舅爷不也是穿越来的吗?他知不知道这些海外的事啊?”
朱雄挑了挑眉:“他?顶多知道个大概罢了。我可是揣着八个博士头衔,世界史、经济史、地理志,金融,天文,医学,物理等哪样没钻研过?马天那家伙,主业就是个医生,懂点现代医学和基础科技就不错了,论学识渊博,他可比不上我。”
“瞧把你能的!”朱雄英撇了撇嘴,“那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想办法阻止我和你慢慢消失啊?”
朱雄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垂了垂眼:“不能。”
朱雄英也没生气,只是慢悠悠地往黑棺上一躺:“最近没有操控身体,可还是能感觉到不对劲,就像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似的,有时候连意识都会晃一下,好像下一秒就要散了。”
“我不是说了吗?等马叔从漠北回来,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朱英皱眉,“马叔手里有那个能变医院的急救箱,说不定他知道怎么稳住你们的状态,可你们偏偏不让我提。”
朱雄抬眼看向他,眼神多了些无奈:“马天的学识没我扎实,我也是医学博士,连我都找不到头绪的事,他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这点事,何必再牵扯他,让他分神担心呢?”
朱雄英也从棺上坐起来,点点头附和:“是啊,马国舅本来就够忙的了,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的情况,肯定会急得睡不着觉,担心你的。”
朱英看着两人故作镇定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朱雄英用手指敲了敲黑棺的盖子,抬眼看向朱雄:“这口黑棺是不是你带来的啊?马国舅过来,带这个急救箱,你是不是带了这口棺材?”
朱雄的脸色微变,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棺材是哪儿来的。”
他说得急切,甚至还刻意避开了朱雄英的目光,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让朱英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