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臣等着看陛下的身手。”朱英笑着应道。
朱元璋不再多留,大步走了出去。
朱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轻声道:雄英,爷爷收到你的孝心了,他很喜欢。
……
朱元璋上了马车,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他靠在车厢壁上,缓缓翻开本子。
“这动作倒真适合咱这老骨头,比太医院教的那些花哨招式实在多了。”他边看边道,“考虑得真周全,这孩子是真用了心。”
他翻到第三十二页时,猛地顿住。
“皇爷爷,我是雄英,快救我。”
短短九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朱元璋心头。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苍白。
三十二页,这个页码,是他和雄英小时候的秘密啊。
那时候马皇后总逼着雄英在书房读书,雄英坐不住,就偷偷在每本书的第三十二页画个小老虎,或者写一行“皇爷爷救我,要背书了”。
每次他去东宫,雄英就会把书递给他,让他翻到第三十二页,再由他去跟马皇后说情,让雄英少背半篇文章。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忘了这个小习惯,可刚才翻页时,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自然而然就停在了第三十二页。
“这是雄英的字!”朱元璋手开始颤抖。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他少有的慌了:“雄英!咱的雄英!你到底怎么了?!”
第243章 漠北十八部,参见漠北王
庆州。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一道玄黑的线,紧接着,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杂乱的奔雷,而是如钟鼓般规整的节奏。
那是玄甲骑!
队伍最前方,马天一身玄甲,如天神降临。
“来了!”城下有人高喊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等待者的情绪。
朱棣领着诸将站在城门下,迎接大将军归来。
没等马天的战马走近,最前排的年轻将领率先扯开嗓子:“大将军!”
瞬间引爆了全场。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城楼守军高声呐喊,眼中炽热。
马天勒住缰绳,停在城门口。
他目光扫过人群,方才还沸腾的呼喊声瞬间停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让诸位久等了,漠北一战,幸不辱命。”马天抱拳。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全军高呼,有眼眶微微发红:“国舅这气度,像极了当年中山王啊,老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英气了。”
兴奋的人群中,有两个人的脸色阴沉。
陆仲亨望着马天冷哼。
不过是个半路崛起的后辈,不过打了几场胜仗,竟能让诸将如此狂热。
这威望,简直是如日中天。
“差中山王太远了。”唐胜宗低哼一声。
马天越是耀眼,他们这些老将就越显得黯淡。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庆州乃至北方的兵权,怕都要落到马天手里。
到时候,他们还有立足之地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
中军大帐。
马天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
终于可以放下戒备。
在漠北,连梦里都要竖起耳朵听帐篷外的马蹄声,如今帐内飘着淡淡的安神香,马天觉得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抬手端过茶杯,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下肚,才勉强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倦意。
“舅舅可算回来了。”朱棣走过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带着轻骑往漠北闯了。父皇和太子大哥的信,这半个月就没断过,一直问你的消息。”
马天抬眼瞪过去:“我不是每隔五天就给你传信?军情、粮草、行军路线,哪一样落下了?你小子倒会告状。”
“这可不是我告状,是父皇真担心。前儿个信里还说,要是你月底再没消息,就让我调神机营去接应。你说说,你这个小舅子,在父皇心里的份量,比我这个亲儿子还重呢。”朱棣摊摊手。
马天听得扶额,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自己不过去漠北打了场仗,竟让这位皇帝陛下牵挂到这份上,连带着太子朱标都跟着操心。
“舅舅这次回来,是不是找到元帝的大营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庆州。”朱棣满眼期待。
马天慢悠悠地点头:“我抓了元帝的儿子,天保奴。”
“什么?”朱棣眼睛瞬间亮了,“人在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抓住天保奴,元帝就算藏得再深,也得乱了阵脚!”
马天耸耸肩:“没了,斩了。”
“啊?”朱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他斩了?舅舅,那可是天保奴啊!留着他能逼元帝现身,就算不逼他,也是个能震慑草原的筹码,你怎么说斩就斩了?”
马天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模样,瞪眼:“留着没用。你别管这些了,赶紧去准备准备。我请了些草原上的客人,这几天就该到庆州了。”
“草原客人?舅舅你没说笑吧?草原全是咱们的敌人,哪来的客人?”朱棣疑惑。
马天懒得解释,挥了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准备吧,别在这杵着了。老子要睡觉,这个把月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要是敢来吵我,看我不揍你。”
说完,他就直挺挺地往木板床上一躺,不过片刻,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朱棣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叹口气:“看来,是真累狠了。”
……
瀚儿海,元军大营。
“咣当!”
金帐内传来脆响,那是银质酒杯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暴怒:“废物!都是废物!”
帐外不远处,海勒正走来。
听到帐内的动静,她脚步顿了顿,帐门的两名侍卫伸手拦住了她。
“齐公主,你还不能进。”侍卫道。
海勒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刚刚得到消息:太子天保奴去接应金帐汗国派来的援军哪知道,被大明玄甲骑给奇袭了。
援军被全灭,太子被杀。
之所以冷笑,是因为元帝有这支援军,根本没有告诉她。
“原来陛下早为自己留了后手,连宗室都要瞒着。”海勒在心里冷嗤。
“齐公主。”一个声音传来。
海勒回头,见丞相失烈门正快步走来。
“你也来见陛下?方才帐里那动静,可是少见得很啊。”失烈门脸上是惯有的笑。
海勒收起眼底的冷意,微微蹙眉问:“丞相来得正好,我刚到就听见帐里声响,陛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失烈门摇摇头,带着几分试探:“我也不清楚。方才我在帐里处理文书,就听见这边动静,过来看看情况。陛下近来心情本就不好,怕是又在为明军的事烦忧吧?”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太尉蛮子正大步走来,他一身玄铁重甲,面色凝重。
“太尉,这是出什么事了?”失烈门问,“陛下在帐里发这么大的火,莫不是明军有了新动向?”
蛮子抬眼扫了失烈门一眼,没说话。
失烈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太尉是陛下的心腹,宫里宫外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如今大敌当前,有消息可不能瞒着我们这些同僚啊。”
“是啊。”海勒适时附和,“眼下明军压境,咱们本该同心协力,若是各怀心思,怕是要误了大事。太尉有什么消息,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蛮子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什么事,待会儿问陛下便是。”
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
这时,金帐大门被打开,侍卫面无表情地看向三人:“陛下请三位大人进帐。”
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各自的心思,依次走进金帐。
元帝坐在案后的宝座上,脸色铁青。
“臣等参见陛下。”三人躬身行礼。
元帝抬眼,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悲痛:“诸位爱卿,太子战死了。”
“什么?”失烈门猛地抬头,“太子殿下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大营里吗?何时去了前线?”
海勒也微微睁大眼睛,假装大惊。
蛮子则是脸色更沉,显然早就知道消息,却在强压着情绪。
元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猩红的杀意:“朕让太子去接应金帐汗国的一万五千援军,那是拔都汗当年留下来的无敌铁骑,朕本以为有这支援军,定能重创明军。可谁知道,他们在半路上被玄甲骑奇袭,援军全军覆没,太子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啊?”失烈门这回是真震惊,“一万五千铁骑?还是拔都汗的旧部?竟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海勒也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玄甲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拔都汗的铁骑当年横扫西域,何等威风,被玄甲骑全灭?
“陛下,玄甲骑战力如此强悍,咱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蛮子沉声道。
元帝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玄甲骑能找到援军,想必也已经知道我们在瀚儿海的位置了。诸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若是输了,北元就真的完了。
海勒最先回过神,她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有一计。我们现在立刻拔营,回师捕鱼儿海。明军若是真的知道我们在瀚儿海,定会率军来攻,到时候他们扑个空,必然会往捕鱼儿海方向追来。我们在捕鱼儿海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定能重创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