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253节

  戴清婉连忙躬身下拜:“臣女只是遵国舅爷的嘱咐行事。”

  她说话时声音微微颤抖,虽说朱元璋今日语气亲和,但他身上那股常年征战沉淀下来的威严,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朱元璋见她这般拘谨,反倒笑了起来:“戴姑娘,你就别拘谨了。妹子能醒过来,你在里头照料得尽心,功不可没,说是咱们朱家的恩人,一点都不为过。”

  “臣女不敢!是国舅救了皇后娘娘,臣女不敢居功。”戴清婉连忙道。

  朱元璋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咱看啊,你和马天那小子,性子投契,又都是懂医术的,往后指不定就是一家人咯。这般算下来,你和咱们朱家,可不就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戴清婉的俏脸瞬间红了,慌忙低下头:“陛下……陛下说笑了……”

  “父皇!”朱标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戴姑娘还是姑娘家,你这般打趣,岂不是让姑娘难堪?”

  朱元璋哈哈一笑,也不再多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你们快去炖汤吧,妹子醒了,也该尝尝你们的心意。”

  燕王妃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戴清婉的胳膊,笑着打圆场:“戴姑娘,咱们别站在这儿了,去小厨房瞧瞧食材吧,看看今日新鲜的山药到了没有。”

  戴清婉感激地看了燕王妃一眼,借着这个台阶,跟着她往外走。

  太子妃也连忙收了神色,跟上两人的脚步。

  秦王妃走在最后,眼底却掠过一丝心惊。

  陛下向来威严寡言,极少对女子这般亲和,更别说当众打趣了。

  今日朱元璋对戴清婉的态度,分明是极为满意。

  看来马天与戴清婉的婚事,怕是早晚的事,往后这戴清婉,可再也不能当作寻常医女看待了。

  ……

  女人们出去后,朱元璋在椅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立在阶下的朱英与朱允炆。

  朱标站在父亲身侧,见父皇神色沉静,便也垂手静立,等着问话。

  “你们俩跟着太子在文华殿理政有些时日了,说说,都有什么收获?”朱元璋问。

  朱允炆立刻上前半步,拱手道:

  “回皇祖父,孙儿跟着父亲理政,最受触动的,便是父亲的仁厚之心。父亲处理政务时,遇灾情先问百姓疾苦,遇州县纷争先讲情理,哪怕是对犯错的官吏,也总先查其缘由、观其悔改之意,而非一味严惩。孙儿以为,为政者当以仁为本,以礼治国。百姓知礼仪,则不会生作乱之心;官吏明仁孝,则不会行贪腐之事。就像上元赈灾时,孙儿亲赴粥棚,见百姓因朝廷的体恤而落泪感恩,便知‘仁政’二字,才是江山稳固的根基。”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句句不离儒家“仁礼”之说,眼底还带着几分对“理想治世”的憧憬。

  朱元璋听着,既没点头也没插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待朱允炆讲完,朱元璋的视线便转向了朱英。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与朱允炆的温吞相比,多了几分沉稳锐利。

  “英儿,你呢?”朱元璋问。

  朱英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有力:

  “回陛下,臣跟着太子殿下理政,悟到的是‘务实’二字,更悟到‘法’的重要性。臣以为,理政需‘法’‘术’‘势’结合。法为纲,定规矩、明界限,让官吏百姓知可为、知不可为;术为用,审时度势、灵活施策,让政令能落地、见实效;势为基,树朝廷权威、聚民心所向,让律法能推行、不废弛。

  就像江宁赈灾,若只学允炆殿下讲‘仁心’,不对勋贵立严规、不强征余粮,灾民依旧无食可果腹;唯有定严法、明赏罚,甚至不惜用雷霆手段,才能快速统筹粮源,让三万灾民活下来。臣以为,仁政虽好,却需以律法为骨。无骨之仁,是虚仁;无法之政,是乱政。”

  这番话字字务实,句句切中要害,甚至直接点出了朱允炆“仁政”的局限,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朱标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也悄悄蹙了蹙眉。

  这孩子性子太直,说话总少了些迂回。

  朱元璋却没在意这份直白,他拿起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说得都有几分道理。只是治国不是纸上谈兵,仁也好,法也罢,都得落在实务里。你们年纪轻,见的少、经的少,往后还得多看、多听、多磨练,别总把道理挂在嘴边。”

  这话既没褒奖也没批评,却让朱允炆悄悄松了口气,也让朱英垂下的眼帘里多了几分沉思。

  朱标见状,上前半步:“父皇说得是。朱英性子刚直,重实效却有时失之急躁,前番江宁赈灾,虽救了灾民,却也惹得勋贵不满;允炆心思细腻,重教化却有时失之务虚,上元赈灾只重民心安抚,却没算清灾民的实际用度。两人都需在实务里打磨,才能真正懂‘理政’二字的分量。”

  朱元璋微微颔首,沉声道:“正好,今年的税粮陆续进京了,京仓的账目也该清一清了。这样,你们俩都暂任巡查御史,去查京城的四十座粮仓。从粮源、存粮、损耗到分发,每一笔都要查得明明白白。”

  “遵旨!”朱英与朱允炆同时躬身,齐声应道。

  朱允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他虽读了不少书,却从未接触过粮仓实务,怕自己应付不来。

  朱英眼底却泛起一丝了然,他知道,这是陛下对他们的又一次考验。

  朱元璋看着两人的神色,缓缓站起身,走到阶下:“别小看这‘巡查御史’的差事,里头的门道多着呢。京仓里的每一粒米,都连着京城百姓的饭碗,连着边关将士的军粮,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朱允炆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挺直腰杆:“孙儿定当仔细核查。”

  “臣定当依规办事,查清每一笔账目,若有贪腐之事,必如实禀报陛下。”朱英目光坚定。

  朱元璋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记住,查仓不是走形式,要带脑子去查。看粮囤时,得亲手摸一摸粮粒的干湿;对账目时,得逐笔核对入库、出库的凭据;见仓官时,得听其言、观其色,别被花言巧语蒙了眼。京仓是大明的‘粮袋子’,你们把这个‘袋子’守好了,才算真的懂了‘实务’二字。”

  “是!”两人再次躬身。

  朱标看着父亲对两个孩子的叮嘱,眼底泛起暖意。

  父皇看似严厉,实则是在培养他们;而朱英与朱允炆,一个刚直务实,一个温厚重教,若能在实务中互补长短,未必不是大明之幸。

  ……

  腊月的风冷冽刺骨,朱英刚踏出坤宁宫的殿门,便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蓝袍。

  他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眼底的沉思又深了几分,径直朝着户部的方向走去。

  来到户部,刚转过通往主事房的回廊,就瞧见夏原吉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廊下的石阶上,眉头微蹙地核对着什么。

  “夏大哥。”朱英喊了声。

  夏原吉抬头见是他,连忙收起账册,拱手笑道:“老弟,怎么得空来户部了?”

  朱英侧身与他并肩走在廊下。

  他将朱元璋命他与朱允炆暂任巡查御史、核查京城四十座粮仓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夏原吉听完,微微一惊:“陛下让你们查京仓?这恐怕不只是磨练你们这么简单。”

  “夏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京仓有问题?”朱英连忙追问。

  他虽知道此次巡查是考验,却没往坏处方向想,毕竟京仓是大明关系重大,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夏原吉叹了口气,伸手拉着朱英走到廊柱后,避开过往的吏员,才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核对粮册,总觉得有些账目对不上。可我只是个主事,没有证据的事,也不能乱说。”

  “你跟我说说京仓情况。”朱英大惊。

  夏原吉眉头紧皱,沉思了下道:

  “京仓的水比你想的深。里头分了军仓和官俸仓,军仓是兵部和户部共管,调粮需两军部侍郎和户部尚书共同签字;官俸仓虽归户部直管,可都察院的御史也有权随时巡查。按说层层监管,不该出问题,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没查出具体的端倪。”

  朱英拧了拧眉,他原以为只是查账核对、熟悉实务,如今听夏原吉这么一说,这京仓巡查竟还藏着风险。

  “照这么说,我只能一座仓一座仓仔细查,从粮源到分发,每一笔都得扒开了看。”他眼底闪过锐利。

  既然陛下把这事交给他,无论里头有什么猫腻,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我与你一道去。”夏原吉立刻接话,“我是户部主事,按规制本就可协助巡查御史核查仓务。有我在,既能帮你对照账册,也能及时协调仓内的吏员,省得你处处碰壁。”

  朱英心中一暖,夏原吉向来务实可靠,有他同行,无疑是多了个助力。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夏大哥了。”他拱手。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人:“这不是朱大人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户部?”

  来人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正是户部侍郎郭桓。

  “郭侍郎。”朱英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客气,“今日来户部,是找赵尚书。不知郭侍郎可见到赵尚书?”

  郭桓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赵尚书刚去文华殿见太子殿下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朱大人若是不着急,不如随我进大堂稍等片刻?”

  朱英看了眼身旁的夏原吉,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应道:“那便叨扰郭侍郎了。”

  说着,他与夏原吉便跟着郭桓,进了户部大堂。

  ……

  东宫。

  朱允炆从坤宁宫回来,面色凝重,一进暖阁便快步走到吕本身边,躬身行了一礼。

  吕本也微微躬身:“陛下今日召你,可是有新的差事?”

  他是朱允炆的外祖父,又是东宫的讲官,就没讲那么多礼数。

  朱允炆缓缓点头:“陛下让我和朱英暂任巡查御史,去核查京城的四十座粮仓。”

  “巡查京仓?哼,陛下这哪里是给你们差事,分明又是一场考验。”吕本冷冷道,“江宁赈灾,朱英抢了风头,这回在京城查仓,你可不能再输给他。”

  朱允炆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可外公,我对京仓的事一点儿都不熟悉啊。仓里的账目怎么核对、粮囤怎么查验,我连听都没听过,要是查不出什么结果,岂不是又要被陛下训斥?”

  他自小跟着吕本读儒家典籍,学的都是“仁政礼治”的道理,对这些实务向来生疏,一想到要去跟满是粮食、账册的粮仓打交道,心里就犯怵。

  吕本见他这副模样,耐着性子安抚道:“你慌什么?有外公在,还能让你吃了亏?”

  “户部、兵部和都察院里头,都有咱们的人。等你查仓时,他们会暗中协助你、帮你核对账目,保准你能查出些‘成果’来。”

  朱允炆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有外公安排,那就好!我还怕自己应付不来,要是让朱英先查出问题,又要被他比下去了。”

  “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吕本话锋一转,“那朱英可不是好对付的。他跟着太子理政这些时日,性子越来越沉稳,又懂得拉拢夏原吉那样的实务官员,查仓时说不定会耍些手段。不过,我会做些安排,让他们不那么容易。”

  “有劳外公了。”朱允炆一笑。

  在他心里,吕本就是他的靠山,只要有外公谋划,再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吕本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模样,心里非常满意:“我再让齐德和黄子澄跟着你。齐德熟悉户部的粮册流程,黄子澄心思细,能帮你琢磨应对之策,有他们俩在,你查仓时也能更稳妥些。”

  “太好了!”朱允炆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怕自己在查仓时出纰漏,如今有这么多人相助,顿时觉得胜算大增。

  吕本却没他这么乐观,眉头依旧皱着,语气沉重:“你别高兴得太早。陛下对朱英的重视,你又不是没看见。太子殿下也常跟人夸朱英,照这么下去,再过些时日,朱英在朝中的声望怕是要压过你了。”

  “我们必须尽快让朱英一败涂地,让他在陛下和太子面前失了信任,否则将来他要是成了气候,对你来说就是天大的祸患,连东宫的安稳都保不住。”

  朱允炆听着这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冷,重重点头:“外公说得是,这次查仓,我定要让朱英栽个大跟头,绝不能让他再抢我的风头!”

  就在这时,朱允熥走了进来:“拜见大哥,拜见先生。”

  他手里捧着一卷写好的文章,躬身行了一礼。

  朱允炆见他进来,瞬间收起了方才的紧张和急切,端起了大哥的架子:“允熥,先生昨日让你写的《仁政论》,你写完了?”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神落在朱允熥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朱允熥连忙直起身,双手将文章递了过去:“回大哥,按先生的要求,已经写好了。”

  吕本伸手接过文章,展开快速扫了几眼,脸色冷了下来。

  “你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吕本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通篇都是些空洞的道理,既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结合实务,连‘仁政’的核心要义都没说清楚。你大哥十岁的时候写的,都比你这篇有见地,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允炆拿过文章,随意翻了两页,训斥:“允熥,你怎么这么不用心?先生教你写文章,是让你锤炼心性、增长见识,将来好帮父亲处理政务。可你看看你写的,连语句都不通顺,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东宫的皇子都是这般草包,岂不是丢了东宫的脸面?”

  朱允熥站在原地,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一句。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外公和大哥都不会听。

  他们总觉得自己不如大哥聪慧,无论做什么都不对。

  之前他练骑射,大哥说他“沉迷武事,不思进取”;如今他用心写文章,又被指责“空洞无用”。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东宫就像个多余的人,永远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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