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25节

  那不是巧合,是试探。用一颗石子投过来,听听响,看看他的反应。

  他有反应吗?没有。但正是因为没有,才让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人家来了,站在他面前,他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周夏从老陈那里带回来消息,他到现在都只能是怀疑,不能是确定。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替他在长安城里盯住风吹草动的人。他需要帮手。

  程处默坐在他对面,已经灌了两碗茶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革带,看着不像卢国公府的大公子,倒像个跑江湖的。

  “王兄,人我给你带来了。”他抹了抹嘴,朝院门口一扬下巴,“公主殿下的人,我爹的人,都在路上了。估摸着今天就能到。”

  王知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留下一道暖意。“都有谁?”

  “公主殿下那边,派了三个人。一个叫李忠,说是公主府的旧属,做过家令,来给你当家令。

  一个叫王平,做丞,管田产。还有一个叫赵虎,是公主的侍卫,贴身护着你。”

  程处默说到这里,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家令、丞都给了你,她府上怎么办?”

  王知还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家令,从六品下。丞,从七品下。这两个官职,是侯府属官中最高的。

  长乐把府里最得力的人给了他,自己府上的运转谁来维持?

  他没有接程处默的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他商量过。

  但不需要商量,对于她所有的付出,他都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茶汤清亮,映出他自己的眉眼。

  眉眼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程处默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继续打趣了,继续说正事:“我爹那边,派了三个老兵。

  陈武,当过队正,管过百来号人,来给你当护卫队长。

  张横,斥候出身,腿脚快,眼睛毒。刘大,车兵出身,管辎重的。

  这三个人,都是跟着我爹多年的,靠得住,放心用。”

  他顿了顿,拍了拍桌子,“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上次你救的那个周山,和他父亲周伯。

  我爹说了,这俩父子的本事都不差,建议让他俩也进护卫队。”

第147章 拿出千亩田利润作为奖励

  王知还点了点头。周山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程处默说,程咬金已经替他考虑了。“行。”他把茶碗放下,“人都来了再说。”

  辰时刚过,院门口传来马蹄声。

  两匹马,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走在人群里绝不会引人注目。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看人的时候不直视,而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像是在打量什么。

  后面那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身板结实,走路无声,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

  两人翻身下马,在院门口站定,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院子。

  领头的中年人走到枣树下,朝王知还躬身一礼,动作不疾不徐,礼数周全,一看就是在贵人身边待过的。

  “在下李忠,奉长乐公主殿下之命,前来听候县侯差遣。”

  身后那个年轻人跟着躬身:“在下王平,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听候县侯差遣。”

  王知还站起来,还了一礼。“二位一路辛苦。”

  李忠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封是淡黄色的素笺,没有封泥,只用一根细麻线轻轻缠着。“这是公主殿下让属下带来的。”

  王知还接过信。信封在他手里,很轻,但他捏着的时候,指腹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当场拆开,收进袖中。

  他看着李忠和王平——这两个人,站姿和程处默带来的老兵不一样。

  老兵是军人,站得端正;李忠和王平是侍卫,站得隐蔽,身体微微侧着,随时可以拔刀。

  这是长期在贵人身边养出来的习惯,刻在骨头里的。

  “公主殿下说了什么?”

  李忠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公主殿下说,侯爷身边不能没人。

  李忠在公主府做过家令,王平做过丞,赵虎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殿下把他们调来,侯爷尽管使唤。至于公主府那边,殿下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殿下还说,她身边还有皇后娘娘赐的两个内侍,侯爷不必担心。”

  王知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自有安排。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松,但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府上的家令和丞都调走了,她身边只剩下两个内侍——

  皇后赐的,那到底是她的人还是皇后的人?她没有明说,他也没有问。

  但他听懂了:她把能给的都给了,自己留了个空壳。

  她拿自己的壳,给他砌一座墙。

  王知还深吸一口气,把袖口那封信往里推了推,推到最贴身的地方。“赵虎呢?”

  李忠微微一笑:“赵虎在后面,押着几车东西,慢一些,午后到。”

  王知还点了点头。“李忠,从今天起,你是侯府家令。总管内外事务,府上大小事,你说了算。”

  李忠躬身。

  “王平,你是侯府丞。佐家令,专管田产、农事。庄上五千亩田,佃户、收成、农具、耕牛,你盯着。”

  王平躬身。

  午时,院外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是三匹马,蹄声整齐,一听就是军伍中人骑出来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浓眉毛,腰背挺直,骑在马上像扎了根。

  身后两人,一个精瘦,一个壮实,都是常年行伍的模样。

  三人在院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领头的汉子走到枣树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在下陈武,奉卢国公之命,携弟兄二人前来听候县侯差遣!”

  王知还站起来,还了一礼。“三位一路辛苦。”

  陈武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李忠、王平站在一旁,程处默坐在石凳上喝茶,阿黄趴在桌脚边打盹。

  他把这些收进眼里,没有多问。“卢国公说了,侯爷庄上缺人,让弟兄们来帮忙。陈武在军中当过队正,管过百来号人。

  张横是斥候,腿脚快,眼睛毒。刘大管过辎重,驾车、修车、运货,他在行。”

  王知还点了点头。“陈武,从今天起,你是侯府掌固,管护卫队。

  周山是队长,你当副队长,帮着训练、管人。”

  陈武抱拳。“张横,你负责巡逻路线、警戒布防。庄上哪里有漏洞,哪里需要加岗,你拿方案。”

  张横抱拳。“刘大,你管车马、物资运输。庄上的马车、驴车、骡马,你管着。外出采买、送货,你调度。”刘大抱拳。

  三个人退到一旁,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程处默从石凳上站起来,绕着陈武转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武,我爹的人,肯定不差。回头跟周山切磋切磋,看看谁厉害。”

  陈武微微一笑:“程公子有兴致,陈某必定奉陪。”程处默哈哈一笑,又坐回去了。

  午后,赵虎到了。

  他押着三辆马车,车上装着粮食、布匹、药材,还有几口大箱子。箱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身板结实,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走到枣树下,朝王知还抱拳行礼,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在下赵虎,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护卫县侯。”

  王知还看着他。这是长乐的贴身侍卫。一个公主的贴身侍卫,从进宫那天起就跟在她身边的人。

  她把他调来,等于把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也拆了——不,刚才李忠说了,她身边还有两个内侍。

  但那两个内侍是皇后赐的,能不能贴身护着,谁知道?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殿下的安危,谁来负责?”

  赵虎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在他准备的回答里。他垂下眼,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殿下说,她在宫里,有陛下,有皇后娘娘,有禁军。”

  王知还没有说话。赵虎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殿下还说,侯爷在庄上,只有程公子偶尔去一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枣树上有蝉在叫,拖长了声,懒洋洋的。阿黄在桌脚边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又睡了。

  王知还把目光移开了,移到院门外那三辆马车上。车上的箱子还没卸,麻绳还捆着。

  “你跟在我身边。”赵虎抱拳。“李忠,这些东西,你清点入库。”

  李忠应了一声,带着王平和赵虎去卸车。

  程处默端着茶碗走到王知还身边,看着那三辆马车,啧了一声。

  “公主殿下这手笔,可真不小。粮食、布匹、药材,都是庄上用得着的。那几口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程处默嘿嘿一笑:“不想。公主殿下给你的,我可不眼红。”

  王知还转身走回枣树下,坐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喝在嘴里,不是苦的。

  原来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做就是了。

  傍晚,人都到齐了。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李忠、王平、赵虎,陈武、张横、刘大,还有周山、周夏、大郎、铁蛋、小满、老张头、赵伯。

  护卫队那六个从下河村、蓝田乡招募的年轻人也站在最后面。

  王知还站在正堂门口,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这些面孔,有的跟了他很久,有的是今天才来的。

  老张头从他还是个布衣的时候就跟着他,赵伯是刘木匠托孤时的见证人。

  周夏、周山、周伯,大郎、铁蛋、小满,是他一个一个收留下来的。

  李忠、王平、赵虎,是她送来的。

  陈武、张横、刘大,是程家派来的。

  这些人,从前在各自的路上走着。现在,他们都站在这座庄子里。

  这个摊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侯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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