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08节

  “好孩子……”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一丝心疼的红,“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王知还的手指猛地一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喉头忽然有些发紧。

  这些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不苦。”他稳着声音,低声道,“臣在蓝田,过得很好。”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自然而然地转了话头:“陛下方才,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王知还拣着能说的说了:“陛下隆恩,赐了臣爵位和封地。”“还有呢?”皇后追问。“还有……两个考题。”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没有追问考题是什么,只是忽然问道:“那你呢?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王知还抬起头,迎着皇后温柔却洞悉一切的目光,坦坦荡荡地答道:“臣,求娶长乐公主。”

  殿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皇后看着他,目光里的欣慰和心底那块石头落地的放心,几乎是同时涌了上来。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三年之后再看。”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智慧与通透:“你知不知道,陛下这‘三年之后再看’,是什么意思?”

  王知还想了想:“是对臣的考验。”

  “是考验,更是机会。”

  长孙皇后看着他,语气语重心长,“陛下这个人,向来不会轻易点头。

  但他既然给了你考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同意了。

  他绝不会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去考验一个他看不上的人。”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着他,“孩子,你可明白?”

  王知还的手指再次微微蜷紧。

  他当然明白。从御书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三年,不只是考验,更是积累。

  是让他从一个布衣,积累下足以匹配公主的泼天功劳和资历。

  到那时,他娶公主,便不再是高攀,而是天作之合。

  “臣,明白。”他郑重颔首。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样早就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个小巧的锦盒。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两枚玉佩。玉质通体温润,光泽柔和,显然是同一块上好玉料雕琢而成。

  一枚稍大,雕的是祥云托日,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岁月的划痕;另一枚略小,雕的是新月伴星,线条细腻温婉。

  “这是一套玉佩,叫日月同心佩,是长乐小时候戴过的。”长孙皇后说着,将两枚玉佩一并取出,托在掌心,目光温柔,“本宫一直收着,想着将来或许有用。”

  她将刻着祥云托日的那枚递给王知还:“这枚,你留着。”

  又将那枚新月伴星的玉佩放回锦盒,合上盖子,一并交到他手中:“这枚,你替本宫,拿给长乐吧。”

  王知还双手接过。锦盒入手微沉,那枚被他握在掌心的玉佩更是温热——不知是被殿内的炭火烘的,还是被皇后握了许久。

  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那股暖意仿佛一路渗进了心里。“多谢皇后娘娘成全。”

  长孙皇后笑着摆了摆手:“快去吧。长乐那傻孩子,在御花园怕是等得心焦了。

  今儿一早起来,就说是去赏花,可那眼睛啊,就没离开过往御书房去的方向。”

  那笑容里,满是母亲的温柔与看穿女儿心事的促狭。

  王知还站起身来,朝长孙皇后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立政殿。

  御花园。

  长乐站在一丛开得正盛的秋菊前,手里捻着一枝花,那花瓣已被她无意识地揉搓得有些蔫了。

  她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宫女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打扰。

  她不知道父皇跟他说了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更不知道父皇有没有雷霆大怒地为难他。

  她只知道,她要在这里等,等一个结果。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帕子——他的帕子。

  洗了很多次,边角已经磨毛了,那上面淡淡的茯苓苦香却还在。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蹲在田埂上数稻穗。

  满手是泥,袖口卷到胳膊肘,全神贯注。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与这偌大的长安城格格不入,却好像能扛起整片田野。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等的不是父皇的宣判,而是他走向她的这一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疾不徐,却沉稳有力。她猛地抬起头。

  王知还正从御花园的小径那头走过来,依旧穿着那身青布袍,布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了。

  他看见她,步子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锦盒,轻轻打开。

  里面,那枚雕着新月伴星的玉佩,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又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枚祥云托日的玉佩,两块玉并排躺在锦盒里,一阴一阳,浑然天成。

  “皇后娘娘说,这套日月同心玉佩,是你小时候戴过的。”他声音轻柔,目光却灼热,“如今,你我各执一枚。”

第135章 暖房的构想

  长乐怔怔地看着锦盒里的两枚玉佩。她认得这玉质,是她幼时常把玩的旧物,原以为早已遗失,不想却被母后如此珍重地收着,更配成了一对。

  她伸出手,指尖轻颤,拿起那枚属于自己的新月佩。冰凉的玉贴在掌心,却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你跟阿耶……说了?”

  “说了。”

  “阿耶他……怎么说?”

  王知还看着她,仲夏的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亮。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紧抿着,像在等待一个关乎一生的宣判。

  “陛下说,”他柔声道,目光坚定而温暖,“三年之后再看。”

  长乐怔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温润的玉,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与之呼应的玉佩。

  三年。

  不是断然拒绝,是考验。

  她冰雪聪明,立刻便懂了父皇的良苦用心——这是给他机会,也是给她时间。

  而她手中的这枚玉佩,便是母后无声的许诺与见证。

  她抬起头,眼眶里还带着雾气,脸上却已绽开了如这御花园里最明媚的笑意。

  “三年,够吗?”她轻声问,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王知还看着她,看着她那又哭又笑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睥睨一切的自信。

  “放心,”他说,“足足够了。”

  长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释然,更有一种将整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的踏实。

  她将那枚新月佩紧紧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也不松开。疼痛是真实的,幸福也是真实的。

  “好,我等你。”

  一阵风拂过御花园,吹得满园菊花摇曳,吹得她的裙角翩然翻飞。

  几片花瓣被风卷起,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了他握着祥云佩的那只手上。

  他把手收回,负在身后,拢在袖中。

  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玉佩的余温,和她指尖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贞观九年七月二十六傍晚。

  王知还骑着那头灰毛驴,蹄声嗒嗒地踏回夯土官道。

  从晨光熹微入宫,到此刻日头西坠,整一日的光景都耗在了那道朱墙之内。

  驴蹄声碎,官道上的浮土被踏得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离庄门还有数步,院里动静一窝蜂涌了出来。

  枝头灰灰直飞肩头,阿黄围着脚脖子打转;

  劈柴的铁蛋扔了斧头,灶房小满红着眼眶探出身,廊下碾药的周夏也攥着药碾快步起身。

  一庄老小全都悬着心等他平安归来,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没事了。”

  王知还把驴牵进驴棚,添了草料,又给水槽里舀了一瓢水。

  灰毛驴打了个响鼻,埋头吃草。

  他在驴棚里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驴耳朵,然后走到井台边,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浇在脸上。

  井水冰凉,激得他整个人精神了几分。

  从早晨进宫到现在,整整一天。

  御书房、立政殿、御花园——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地方又过了一遍,然后收住。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他走到灶房门口。

  “今晚吃什么?”

  小满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泪印子,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小米粥,杂面馒头,还有庄主爱吃的酱菜。”

  “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在我这里,吃这个东西就不需要节省。”

  他顿了顿,“等下加个炒蛋。三个。”

  小满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庄主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跟了他这些时日,已经学会从平静底下读出东西。

  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便去鸡窝里摸蛋,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王知还走到枣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来。

  灰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蜷在他膝头,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脚背上。

  他靠着枣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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