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66节

  “越来越不像人了,我心里,总有个疙瘩,这疙瘩解不开,还怎么享福啊?”

  关羽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开口吩咐:“取我偃月刀来。”

  周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出去,很快扛着青龙偃月刀飞奔而回,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关羽面前。

  关羽接过刀,随手舞了个刀花,几十斤重的偃月刀轻得像根稻草。他目光一扫,落在院中一座假山上,大步上前,挥刀劈下。

  轰!

  刀光霸气闪过,一人多高的假山竟像豆腐一样被从中劈开,大石崩飞,碎石溅扬!

  关羽收刀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热身。

  周仓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君侯,您真是太强了!”

  关羽凝视手中的偃月刀,又看看被劈开的假山,仰首睥睨寰宇。

  人在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就是拥有那种自信、大胆、野心、明媚的、张扬的、向上的生命力的时候。

  站在你面前的是:

  桃园一拜,生死不负,忠义昭昭撼天地。

  万军阵前,单刀匹马,斩颜良诛文丑扬神威。

  过五关,斩六将,千里独行归故主。

  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几逼曹操迁都。

  麦城绝境,浴血死战,怒斩韩当、蒋钦、凌统。

  穷途末路,神威不减,力劈甘宁、潘璋、周泰。

  一腔赤胆,血洗仇怨,亲手枭除背盟奸贼吕蒙。

  忠贯日月,义薄云天,关圣帝君!

第103章 我那败走麦城的父亲,去了哪里

  麦城无事,悠哉宁静。

  一轮红日喷薄万丈光芒,将那些还在挣扎的残星、一弯恋恋不舍的残月,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

  霞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铺满了整座麦城。

  关羽身姿昂扬,径直上了城头。抽出偃月刀,迎着那万道霞光,开始晨练。

  刀光霍霍,破风有声,一招一式,都融进了宁静的晨曦。

  “快看快看,是关公!关公在城头练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心生景仰,纷纷涌向城下,仰着头往上看。

  说实话,刀法这东西,老百姓哪里看得懂?

  什么“拦拿刺扎”,什么“劈崩点缠”,在他们眼里都差不多。

  关公偃月刀法不一样,一刀劈下去,能把天都劈开。一刀横扫,好像要把群山都拦腰斩断。

  那种气势,那种力量,直直地撞进心里,刺激得人头皮发麻,热血上涌,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跟着舞两下。

  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枪法,舞得再好,老百姓也只觉得是戏台上演戏,跟自己隔着一层。

  城下的人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站了一片。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刀法编排得实在太好了,好到不需要懂,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它的好。这种视觉上的刺激,来得比任何武学理论都直接,都快得多!

  王甫长叹一声,喃喃道:

  “不敢想啊,真不敢想。当初麦城被围的时候,是什么光景?残兵败将,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号人;粮草补给,一粒都没有。”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日的太平?”

  赵累点点头,望着远处,眼神有些迷离:

  “城外数万吴军,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威倾一城。咱们站在城头往下看,心里头,真是凉飕飕的。”

  “结果呢?数万吴军,败得灰溜溜的,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伊籍凑过来,压着嗓子,神神秘秘:

  “你们说,吕蒙死了这事儿,是不是跟做梦一样?东吴的大都督,被君侯陷阵斩首!这事儿搁以前,谁敢信?谁信?”

  关羽缓缓收刀,站定城头。城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想过,刀法还能这样演绎,还能这样富有节奏,还能这样充满韵律!

  关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美,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跳舞!

  关银屏紧紧咬着秀唇,明眸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自幼学刀,见过父亲演习刀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看得这样不能自拔!

  她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嘀咕:

  “难怪我一直赶不上父亲,原来他藏了一手!不对,不只一手,肯定藏了好多手。”

  “父亲一直藏着掖着,从来没教过我真正的本事,好难过……”

  想学,关银屏想学新的偃月刀法,想变得和父亲一样强大!

  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她是关银屏,是关公的长女,她不能这样失态,不能!

  可渴望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事。

  于禁押着粮草车队,缓缓进入麦城。他骑在马上,随意地抬头一瞥。

  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动半步。

  “我第一次看见偃月刀法,还能舞出热血沸腾的感觉。节奏,律动,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不是很大,却充满了让人愉悦的臣服,怎么会这样?”

  亲信策马凑过来,忍不住问道:“将军?您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于禁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

  “关公的刀法,超越了形体的限制。我居然,在关公身上看到了‘性感’这个词。按道理,这个词应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对。可是,通过一段刀法,关公做到了。”

  亲信撇撇嘴,将军着魔了,取死有道。

  地平线上,一面“关”字大旗悠悠飘来,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

  关平骑在马上,脸上没有得胜归来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奉命镇守北营这些日子,他天天盼着吴军来犯,夜夜想着建功立业。刀磨得雪亮,马喂得膘肥,就等着大干一场。

  结果呢?吴军跑了,灰溜溜地跑了,关平连吴军的影子都没摸着!

  心里的失落,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好在,购买军粮这件事,总算让他立了一功。

  关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长长的车队,三千石粮食,堆得满满当当,足够麦城吃上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听说了吗?君侯一个人杀进吴营,万军丛中,把周泰给斩了!”

  “何止周泰!吕蒙也被君侯斩了!”

  关平听到百姓议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呆呆地骑在马上,任由马儿自己走着。脑子里嗡嗡的,全是百姓口中议论的话。

  以前在麦城的时候,天天跟在父亲身边,对这些事感触还没这么深。可自从奉命镇守北营,离得远了,他反而像个局外人,能够冷静地看穿一切。

  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就开始从心底冒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对劲,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关平策马靠近于禁,目光复杂,声音压得很低:“于将军,有件事想请教。”

  于禁转头看他:“少将军请说。”

  关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我父亲斩蒋钦的事,你知道吧?”

  于禁点头,神色平静:“知道,此事早已传遍。”

  关平又问:“韩当之死,你可有耳闻?”

  于禁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

  “韩当为关公所灭,不单韩当,还有潘璋、凌统、甘宁、周泰、吕蒙……皆死于关公刀下。”

  关平沉默了数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于将军,你还记得……当初为何要投降吗?明明,你麾下有数千兵马。”

  于禁浑身一震,脸色变了变,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坦然开口: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君侯,实在太强了。我若不降,唯有一死。”

  关平低着头,嘴里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于禁:

  “是么,太强了,你、你也这么觉得吗?”

  于禁脸色刷地白了,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关平的马缰,急切地道:

  “坦之!你这是什么话?关公是您的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怀疑他!”

  关平抬起头,目光出奇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正因为是我父亲,我才更要弄清楚状况,你不懂。”

  于禁浑身哆嗦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双手抱头,近乎歇斯底里地低吼道:

  “你疯了,坦之你疯了!惹怒了关公,咱们都得死,都得死,你知不知道!”

  关平愣住了。

  脑海里,清晰浮现出父亲冷厉的眸子,如山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还有曾经让他胆寒的残酷杀气。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脊背一阵发凉。

  那时候的他,真是有了取死之道。

  关平望着城下熙熙攘攘的百姓,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要不是……要不是一声‘父亲’唤醒了父爱,说不定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于禁听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扯破嗓音急切地劝道:

  “坦之~你别瞎想~,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好好看看!”

  “你看麦城,多么雄伟,多么壮阔!你看那些百姓,日子过得多安乐!”

  “关公在城墙上舞刀,镇守一方水土,这是多少人的福气!”

  关平茫然地望着城头屹立的姿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那败走麦城、骄傲自负、不听忠言的父亲……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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