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高台,在烈焰灼烧下轰然倾覆,威势压顶,让人悚然。
“机会来了!”武圣奔进火海,神威盖世,爆发强大的内息,护住体表。
数个箭步后屹立台下,双足稳稳地拄地,化作不可撼的磐石,雄浑臂膀抱住支撑高台的一角大柱。
撑住了,重数千斤的高台撑住了!
“这,怎么可能?”丁奉懵呆住了,眼神在拉丝。他亲自督促打造的高台,怎么说也有两三千斤的木头。
说撑住就撑住,霸王和吕布合力转世吗?
步履声响起,江东弓弩手齐齐赶来,乌泱泱的弩矢、箭矢,对准高台。
“放箭!”朱桓振臂前扬,敏锐地抓住时机。
控弦引满,将台令旗一挥,刹那间弦鸣雷惊,万矢腾空。
武圣抱着大柱,就跟活靶子一样,烈焰熊熊在脚下燃烧。
齐野试着跳跃,原地一动不动。隔着天堑,如何脱离火海?
无数箭矢梭来,铺天盖地,武圣岿然不动,周身罡气骤然大盛。万千箭簇触及气墙,偏离弹开。
火海噌地一下大涨,热浪滚面。
“时间紧迫,看来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齐野死死地瞄准敌阵。
武圣抱起大柱,腰马合一,猛地抡转开来,舞得高台呼呼风响。
朱桓瞠目:“这是要干什么,疯了吗?!”
江东子弟心生畏怯,跟青天白日撞了鬼一样,脸色煞白。
武圣抡着大风车,升起龙卷风带起火势,人器合一化作滴溜溜的浑圆风火轮,卷着烈焰劈开天地。
借着这股旋劲,他奋力一掷。
机伯,走你!
伊籍目眩神迷:“……”真是投胎都没这么快。
整座高台竟被生生甩飞出数丈,巨大阴影笼罩,落地时砸得地动山摇。
江东弓手,阵列顿溃。士卒争相遁走,唯恐落后。
伊籍一阵呕吐,胆汁都快涌出来了。
武圣一段跳凌空一个鹞子翻身,二段再起,扶摇直上,跨越天堑,彻底脱离火势。
一系列电光火石的动作,发生在短短数息间。
他身形甫落,足踏实地,骤然发力如离弦强箭,贴地掠出数丈,转瞬至高台下。
贯彻习气,沉肩坠肘,鼓胀双臂合抱台柱一角,吐气开声,将巍巍高台再次举高高。
武圣一手托举高台,运转如轮,护持周身,横扫六合,贼人不能近。真乃战神临凡,天下无双!
“谁都动不了我的经验!”齐野守护的决心很大。
保护伊籍突围,他也没有把握。文官太脆皮了,很容易受伤,莫名其妙死亡。再加上没有战马,突围更是困难重重。
伊籍继续绑在高台上,是最好的保护!
武圣脚步一蹬,身影窜出数丈。速度追不上烈马扬蹄,却比常人奔逃快得多。
丁奉直勾勾地看着一座高山,从眼前掠过:“这仗怎么打,还回来吃饭吗?”
朱桓声嘶力竭:“给我追,我不信他能逃回去!”
军令下达,回应的士卒寥寥无几。这一下,连他的亲卫都僵住了,大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无敌风火轮!
如今的关公背负高台又和玄武差不多,追上去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傻子才追,傻子才追。
吕蒙平静的眼神下,蕴着无尽的凶光和不甘。他自认为准备足够多了,可遇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实在,没招了。
他提前告知诸军,关羽会单刀潜行而来。只要按照计划行事,绝不可能失败。
投石车的布置,可谓是凶险。吕蒙都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尽量少安置了一些搏一个概率。
等到了士气无可挽回的时候,他来上这么一场“天命”的表演,定能挽起一大波士气。
楚汉争霸天人在楚,天命在汉。如今天人在汉,天命在吴,吕蒙稍稍占上那么一点优势。
现在一切谋划,被大风车给毁了。
诸葛瑾执笔的手颤颤巍巍,一时间头脑空白,不知道怎么记。
昆阳之战,刘秀率三千敢死队冲击敌营,随后天降陨石流星雨重创新莽大军,助其以少胜多,奠定胜局。
诸葛瑾一直以为是神话故事,如今再看史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可怕。
信使扬鞭策马来,高声汇报:“启禀大都督,将军吕霸中关贼箭,捐躯了!”
吕蒙双目紧闭,心头泣血。自己的嫡子,没了。
诸葛瑾震惊地脱口而出:“大都督,你头发怎么全白了?!”
第83章 尽失英名
夜色寂寥,浪漫,氤氲,淡淡。
“嗯?”周仓警惕地环顾,总觉得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心神不宁。
近些天的作战,让他吃尽苦头,身体频频添新伤,遭老罪了。
周仓一度以为,自己没办法活下去了,拼着吊一口气,等着君侯回来见上一面,便至足了。
后来,不知怎么滴,他总是莫名其妙痊愈。没错,真的莫名其妙,根本想不通。
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侥幸活下来,也是卧床三五个月,苟延残喘。
周仓刚挺过来,又觉得自己能上战场了,浑身透着古怪和不对劲。
“这件事,我必须向君侯汇报,否则心里不踏实。要真有什么隐患,君侯也会帮我解决。”
他大步流星,准备悄悄上门,却发现君侯没在,一脑门纳闷。
“这么晚了,君侯能去哪里?”
周仓稍一打听,汹汹找到王甫,看到他在喝茶,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大声质问:
“国山,君侯呢?”
王甫顿时一阵心虚,弱弱回答:
“君侯去侦查敌情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怎么拦得住?”
周仓狠狠地瞪了王甫一眼,凶狠道:
“你一个文官,君侯的心腹,不知道死谏,要你有何用?!”
王甫脸色一僵,检讨道:
“这些天君侯回来主持,麦城的局势越来越明朗。我光顾着享福,倒把臣子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了。”
“该打!”
王甫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特别地响亮。
探骑匆惶策马:“报,江东大营内兵马鼓噪,不知意欲何为!”
周仓和王甫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脸色的凝重。
“集结兵马!”
“策应君侯!”
二人一前一后,被逼得冷汗都激出来。江东兵马,少说还有两三万人。君侯单枪匹马,如何是对手。
“王国山,君侯要是伤了一根寒毛,我宰了你!”周仓骂骂咧咧,将甲胄穿戴齐整。
“不用你出手,君侯要是不能安然无恙回来,我自刎归天!”王甫从墙上抓了配剑,别在腰上,语气神态都特别自傲。
呜呜呜~,江东营地隐隐传来号角声。呜呜呜——,紧接着麦城集结的号角声,逆天拔宇。
二人赶到城墙集合,关银屏横刀立马,已带着精锐在城外雁翅排开。她扫视全军,长刀一指东方:“开拔!”
那面“关”字大纛迎风猎猎,千军万马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赴沙场。
他们尚未赶至江东大营,便见一黑影,高五六丈,直冲奔来。
“这是什么?一座长腿的小山?”王甫骇然失色,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警戒!”关银屏清叱一声,汉军停下脚步,如临大敌。
“是君侯!!”周仓激动地大喊,浑身血液都快活起来,比老婆生孩子还要高兴。
齐野的视野最为开阔,很早就发现援军,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身为玩家往往都是支援别人的一方,怎么可能有屡次三番得到支援的待遇。
这游戏,有点东西。
齐野记得以前玩某个游戏,爬个上坡都跟老太太上炕一样,一卡一卡的。现在武圣扛着高台健步如飞,真是太爽了。
武圣停下脚步,一手托举高台,脸色严肃地询问:“你们怎么来了,麦城谁来防御?”
关银屏秀眸一抬,正色道:“我担心父亲安危,擅自出兵,请将军责罚!”
武圣淡然:“算了。”
王甫想起刚才的动静,忍不住问:“君侯,不是说要稳重吗?怎么闹得鼓角齐鸣,敌营惊震!”
武圣想起惊心动魄的潜入,眼神追忆:
“潜行救人,远比正面战斗更具魅力。某凭着高超的潜行技巧,一路摸索吴营,终于找到被绑在高台上的机伯。某没心思考虑这么多,顺手偷了出来。”
“可是某万万没想到,江东鼠辈发现了动静,非要置某和机伯于死地。他们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大家相安无事……”
王甫愣了一下,听出语气里的惋惜,没反应过来。好半晌,他才开口问道:“机伯呢?”
武圣抬头示意:“在上边呢。”
众人齐齐仰望,果然看到一道黑影,被绑在刑架上。
一滴水珠砸在王甫眉心,他茫然抬头,又一滴,顺着额角滑进眼窝,蜇得他眼皮一跳。
“突然下雨了?”
王甫下意识垂头,仔细嗅了嗅,一股热烘烘的臊气直冲脑门。黏腻、浑浊,带着男子汉的温热。
他大惊,机伯,吓尿了?!
伊籍温雅儒缓,言辞机敏。出使东吴,以“一拜一起,不足为劳”巧解窘境,谈笑间化解锋芒,尽显儒臣风骨与急智。
面对千军万马,刀斧加身,他都能面不改色,怎料今日却抖得像个筛子,裤裆一热,湿了一大片。
伊籍哆哆嗦嗦,气若游丝:“君侯……放……放我下来。”
王甫心神震颤,吴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名震敌国的荆州大儒,畏惧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