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喊声四起,一彪人马举战戟刺长矛围来。
武圣旋刀破阵,力扫千军。马蹄一滑溜,堪堪避开擦过来的戟锋,直取韩综而去。
齐野对骑术的演练,越来越精湛,方向的把握炉火纯青,不像是第一次玩《神行三国》。
“进步这么快!我有一种错觉,尊上在适应……”关羽心神微震。
韩综拨马转首便逃,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他吓得魂飞天外,膀胱涨了起来。
“关羽,休得猖狂,你不是崇尚个人武勇吗?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江东子弟的勇武!”
韩当命令中军拉紧弓弦,前军磨快刀戟,列矛三重,挟以强弩厚盾。左右两翼轻骑雁展,喝以“建功在此一搏”怂恿士心,霎时间战气凝云。
关羽向来狂妄自大,韩当早就料到其会追来,顺势设下十面埋伏,诱敌作战。被动挨打,不是江表名将的作风,怎么也得主动挨打!
齐野看到敌军摆好架势,从容调整方向转侧翼突围,箭矢、强弩咆哮坠空。一道绊马索倏地拔地而起,赤兔驰骋途中凌空飞跃,落地踏碎飞石,带着武圣斩向侧翼。
一般的战马踩中碎石,早就导致蹄部挫伤、嵌顿或蹄叉刺伤,严重时引发跛行、蹄骨骨折。赤兔愣是一点事没有,持续奔行。
齐野清楚,正面突击武圣当然不怕,就是容易折了赤兔。他摸不准赤兔能不能复活,一切小心为上。
武圣蛮横冲撞开道,遇到不长眼堵路的一刀就秒了。最势大力沉的一刀,斩向敌墙,不知混着几人的浓稠血液凌空挥洒。
人马合一游龙出海,直袭帅旗下的韩当,所向披靡。
韩当深吸口气,心中思绪难平。凭着将士拿命阻挡,他有充裕的时间逃窜,关羽骑乘赤兔也不可能追得上。
但,这一退,兵败的责任将如泰岳镇下。他率领三千精锐先锋,敌不过关羽几百残兵,往后根本无法在江东立足,子孙后代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他手背狰狞握紧刀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迅速回正,破釜沉舟大喝:“关云长,就让老夫来称量称量你的斤两!”
猛扯缰绳,马蹄急骤。耳畔凄厉的风声,不断呼啸。韩当的气势和战意越来越强,找回了曾经追随破虏将军的荣耀。
“嗯?没有逃?”齐野操纵方向,精准控制好距离,点击鼠标左键。
普通攻击!
青龙偃月刀顺斩韩当,人马俱碎轰然坠地,溅起风霜。
“死!!”
韩当以半截之躯,掷出战刀两步,坠在赤兔马蹄下。无尽的巨痛袭来,他嘴角糯了一声“逃”,身体切口迸血而亡。
一股寒气从尾骨直冲天灵盖,周遭的吴兵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忘记了呼吸。待回过神,撒丫子夺命奔窜。
死腿,快跑!!
韩综的马腹淌出阵阵温热,从半空连线茫茫雪地。他膀胱扁了下来,拨马转身疾逃,头也不回:
“爹,您一生的宿愿不就是战死疆场吗?现在得偿所愿了,您好生安歇,保佑儿成功脱离危险。以儿现在的武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关贼的对手,为您报仇肯定没希望了。”
“可爹您尽管放心,我会继承您的爵位、部曲、奉邑,好好活下去,解锁新姿势开枝散叶光耀门楣,熬到关贼死的那一天!!”
败卒弃甲曳兵,溃走如崩。
“杀了关羽老贼,为家主报仇!”一名韩家老卒拔刀冲奔,带起三十余名亲兵嗷嗷嚎叫。
青龙偃月刀偏斜,斩落猩红人头一颗。武圣大开大合,收割丰厚的经验,凄厉的惨叫声构成了一曲大气磅礴、名为乱世的悲鸣!
齐野收拾干净战场,尝试追击砍了两个逃兵,没计算杀敌数,悻悻而归。
经此一战,他总算放下心来。武圣升到四级,小兵没有自适应跟着升级。
有的游戏刷着刷着,好不容易顶级了,结果发现诸神并存,又成了牢玩家。
第8章 麦城流言不攻自破
麦城,楚地小邑,扼沮漳二水交汇,地势低平。夯土城墙不足三里,主道石板路仅容单辙。
城中本有常住者二千,今聚众四千余,小隙频生,口角迭起。王甫不得不遣兵巡戍,维持治安,更令城内风声鹤唳。
“听我当兵的亲弟说,关将军在麦城外中了十面埋伏,头咔嚓一声被砍下来,献给了吴侯!关将军死不瞑目,冤魂还找吕蒙索命咧!”
“放屁,关将军遭曹贼生擒,反被赐金银、美女、绫锦,三日小宴五日大宴。借孙权一万个熊心,都不敢杀关将军,除非他是猪脑子!”
庶民窃语,渐渐激辩。有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畏怯的眼角望向一边。
一队巡卒头戴黑色巾帻,身着粗麻裋褐,腰悬环首直刃。脸上挂着肃杀正气,阔步而过。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光是笔挺地站着,就散逸出上位者的态势:
“妖言惑众,煽动民心者,城旦舂!”
赵累追随关公多年,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威气。他出身南阳寒门,少通经术却逢乱世,建安年间辗转至荆州。因精于筹算簿记,得关羽赏识留任帐下。
北伐时,他以督粮官身份总揽荆襄水陆转运,夙夜调度不绝,也常与徭役打交道,清楚地方百姓的秉性。敢在战争的紧密氛围中聚众,大都是刁民,全都抓起来都不会出任何差错。
百姓噤若寒蝉,各自散去,不敢多言。
一位骨头硌着皮肤的干瘦老头弓着腰,一步三晃拽住赵累衣襟,眼角噙着两颗豆大的泪珠:
“老拙孙儿快饿死了,求求你们,把粮食还给饿死的百姓吧!”
赵累动容,细问下才得知。老者是此前入城的流民,他们打扫战场获得的粮食,都被统一收缴。
他一把搀扶起老头:“城外战事正紧,我一时疏忽,忘了施粥,官府会马上安排!老乡,对不住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跪下,磕了个头,说着千恩万谢的话。
赵累不敢怠慢,亲自前去组织搭建芦席粥棚。十口大锅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一字排开,白汽蒸腾,渐渐熬出稠厚的米香。
排队的百姓头发干枯如草,举着一双双粗糙的、裂着血口子的大手,颤颤巍巍。
赵累叮嘱亲信分粥,又继续动身巡视。半个时辰后,疲惫地回到破旧的县衙。
周仓蹲坐在堂内,就着破麻布擦拭一口宝刀,铁制兜鍪随意放在一边,喘着粗气:
“君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人马杀出去,搅吴狗子一个天翻地覆!”
王甫从长案边霍然起身,手捧着竹简册子,斥道:
“够了,周将军,你还嫌城内不够乱吗?”
周仓接过话头,冷笑了声:
“君侯要是不在了,守着老破小的麦城有个屁用,我一拳就能轰倒城门!”
赵累并作两步上前,皱眉道:
“谁说君侯不在了,周仓,你不要妖言惑众。我说城内流言怎么愈演愈烈,原来你是罪魁祸首!”
周仓站起身,手中刀芒光可鉴人:
“区区两里路,赤兔踏上两蹄就回来了,偏偏君侯一夜未归,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王甫一阵头疼,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凛然。他沉默稍顷,正色道:
“廖元俭不是传回君侯命令了吗?你再胡乱揣摩,扰乱军心,我决不饶你!”
周仓面色顿了下,闪出一抹狠厉和追忆:
“别提廖元俭,为了安抚人心,他没招了,连战马都杀,这会儿正领着兵卒吃肉呢。你们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也不打算为难尔等。给我一百人马杀出去,战个痛痛快快。”
“我本黄巾余孽,聚众卧牛山,劫掠为生。君侯斩颜良,诛文丑,何等盖世英雄,却不以我出身卑鄙,收留我匡扶汉室。此乃知遇再生之恩,死生不负!”
王甫怔怔呆住,一时陷入凝思。麦城城小困顿,城中百姓仅三千余口,饥寒交迫,皆面有菜色。守城士卒止有五六百人,多半带伤,日夜煎熬,甚是苦楚。
城内粮秣统核,根本支撑不了十天,不知生路在何处。
赵累喘了口气:“周仓,我会把你的恶行,如实汇报给君侯!别到时候,你不认账!”
周仓顶天立地:“君侯要是安然无恙回来,打死我也认了!”
赵累知道,肯定辩不过周仓的憨脾气,摆出一副“走着瞧”的姿态,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周仓。
廖化、关平怎么可能谎报军情,他们二人不会如此短智。关公两天不出现,军心直接崩了,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关公践行仁义,麦城谁来都守不住。人中吕布不行,马上霸王也不行。
周仓擦好刀,紧了紧兜鍪。准备召集亲兵,出城一战。他冷哼一声:“今日谁挡我出城,我和谁势不两立!”
门外突然传来喧哗,激昂的长啸伴随着马蹄声,很快倾动全城。
王甫心神凛然,该不会是营啸吧。他思绪斗转,抛开杂乱的念头。仔细一听,是欢庆的旋律。
周仓脸上露出憨劲,瓮声瓮气道:“发生了什么?”
赵累空洞的眸子骤然一亮:“定是君侯回城了。”
三人快步齐出,阖庐八方涌出人流。周仓粗鲁地拨开密集的人群,接连大喝:“闪开!闪开,不要碍事!”
百姓心生怨怒,望向虬髯戟张声若雷的汉子,又收敛了火气,怯弱地避闪。
周仓性格莽直,根本顾不得这么多。直到视野豁然开朗,他才顿住脚步。
王甫个子小,没瞅见主道景象浑身不自在,神色不再端肃。读书人又拉不下脸皮,跟着周仓挤人群。
“君侯威武!君侯威武!”百姓歇斯底里地呐喊,献上极致的忠诚。
嗡嗡的议论声,乱了王甫的心神,他拉了一下赵累的衣袖,问:“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文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赵累眼神沉静,嘴角勾起了笑容:“君侯昨夜率三十骑突袭吴营,斩首韩当!”
韩当是东吴宿将,历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世。他以忠勇著称,参与了反董联盟、赤壁之战等关键战役,官至昭武将军,封石城侯,是江东基业的重要奠基者和守护者,地位崇高。
王甫爽朗一笑,脱口而出道:“君侯先枭蒋钦,复诛韩当,威震荆楚,当世无双!碧眼儿岂能安枕耶?!”
第9章 此城中可有麻烦否?
青龙偃月刀挑着韩当狰狞的头颅,招摇过市。一招绚丽的舞花刀,头颅仍稳稳地扎着,惹来阵阵叫好声。
襄樊一战,徐晃声东击西,长驱直入连破关羽鹿角十重。荆州兵失了营地,辗转一路南下,士气低丧。
东吴背弃盟谊,袭击汉军后方。所有有志之士,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喊着“复仇”“复仇”。
齐野看着清亮的屏幕,将每一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不禁想起,马兰花开,天地同寿,独属于汉人运转的代码壮烈地运行。
接下来的主线,肯定是坚守麦城,城墙破破烂烂,一摧则倾,没有一丁点安全感。齐野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用他玩过的游戏来阐述志向的话。
当“南京”来守。
他瞅了一眼武圣的等级,稳稳地来到“5”,气血暴涨了一大截。商城金币数“536”相当晃眼,和杀敌数一模一样。
“等到商城开启,角色的实力,定然会迎来一场飞升,这是守住麦城的关键。”
齐野看向“史诗级”武器的青龙偃月刀,暗自咋舌。上面有着清晰的“豁口”缺损,不复昨日锋芒。
武器有耐久度,真是个折磨玩家的坏消息。
他玩过类似的游戏,武器、盾牌会在一场或数场战斗后碎裂,鼓励玩家灵活使用环境和各种武器。
但是,没有青龙偃月刀的关羽,还是大众熟知的武圣吗?
周仓顾涌出人群,心神激荡:“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
齐野看向周仓龙行虎步,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不愧是三国第一肉盾,曾硬抗赵云百鸟朝凤枪,拎着个破长刀跑的比照夜玉狮子还快。
三里开外,血条能杵赵云脸上。
曾嫌二爷送的马跑太慢又不舍得丢了,扛着二爷送的马追着赤兔跑了一路,这不是挂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