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官道笔直如尺,宽阔平整,不分平原山地,一路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直插群山深处,与天际相连。
原先崎岖险峻、荆棘丛生的山路,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固若磐石的青石大道。
牛车行在其上,平稳至极,行至山陵地段,没有想象中的颠簸。
王伉坐在车内,看着两旁飞速掠过的景致,一路青山相伴,坦途无前,整个人始终处于失神状态。
一日光阴悄然逝去,牛车足足走了整整一天。
往前望去,大路绵延向前,压根看不到尽头。
王伉再也坐不住,心底的惊疑化作急切,厉声吩咐随行仆从:
“速速备马,连夜赶路!我倒要看看,官道究竟通往何处,何时才是尽头!”
仆从不敢耽搁,立刻牵来永昌本地战马,也就是滇马。
滇马身材矮小,性情稳健,耐力超群、持久力极强,最擅长长途山地跋涉,是边陲最好的代步战马。
王伉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带着随行书吏,连夜疾驰,策马狂奔。
夜色笼罩大地,月色洒在宽阔的官道上,前路清晰可见。
王伉心潮翻涌,不顾疲惫,策马飞奔,一整夜马不停蹄。
滇马施展长足耐力,风驰电掣向前疾驰。
天边渐渐泛出彩霞,漫漫长夜过去。
王伉勒住缰绳,驻足远眺,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望无际、笔直延伸的青石官道。
它横越山川,穿过林野,没有尽头,仿佛直通天地,遍布整个南中。
随行的书吏呆坐在马背上,一脸呆滞,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脑海里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耗时一日一夜,策马狂奔,跨越山川村落,竟走不出官道。
王伉浑身肌肉僵硬,怔怔望着无边无际的官道,嘴唇哆嗦。
他不肯罢休,一心要探明旷世官道的尽头。
伸手鞭催战马,不顾身心疲惫,继续奔驰。
滇马耐力绵长,踏着平坦宽阔的官道,一路畅行无阻。
王伉无心顾及沿途风光,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绵延不绝的大路,心底翻江倒海。
原先永昌境内险阻重重,别说是策马疾驰,便是徒步出行,翻山越岭,不出半日便会精疲力竭。
想要踏出永昌郡界,需要跋山涉水,历经十余日艰险,还要提防蛮匪、野兽,步步艰难。
现在他策马奔行,昼夜不停,一路风驰电掣,没有任何阻碍,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景致飞速后退。
一连数日,王伉马不停蹄,一路沿着笔直官道向前,心里从惊诧,变成了麻木。
他驻守永昌数十载,从未如此轻松地穿行南中群山。
随行书吏一路跟随,同样是一脸骇然,久久沉默不语。
直至又一日正午,阳光普照,前路林间,赫然立着一座青石大字碑。
随行书吏揉了揉双眼,定睛细看,浑身一僵,神色大变,小心翼翼开口:
“明府……您看看,咱们……咱们到了何处!”
王伉心绪难平,沉声厉喝:“休要啰嗦,直言便是!”
书吏大呼:“明府!是界碑,永昌郡和云南郡的界碑!”
王伉猛地抬头,循着书吏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巍峨青石界碑赫然矗立眼前,碑上“云南郡”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清晰醒目,正是朝廷刚刚拆分、新设的南疆郡县!
王伉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猛地勒住战马。
坐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王伉如遭雷击,一脸不敢置信:“什么?云南郡?……我……我不知不觉,出永昌郡了?!”
永昌到云南郡,群山阻隔,路途艰险,一般往返要耗时半月有余。
王伉连日策马奔行,一路走在平坦官道上,竟在毫无察觉下,径直跨越了郡界,直达新设的云南郡!
通天官道横穿永昌群山,一路无缝延伸,贯穿两郡,畅行无阻!
随从不禁哗然,上下无不震惊,人人面色大变,颠覆了过往认知。
远方大路尽头,缓缓驶来一队人马,身着规整大汉官府服饰,仪仗井然,步履沉稳,沿着平坦官道徐徐前行,一看就知是郡府官吏。
王伉心中惊疑更甚,猛地催动战马,带着随行书吏,快步朝着前方人马赶去,想要上前问清缘由。
两拨人马相近。
王伉抬眼望去,不禁一愣,迎面立于马首上是相识多年、志趣相投的好友吕凯。
吕凯,字季平,永昌郡豪强出身。心性忠贞,大义凛然。
雍闿起兵叛乱,威逼永昌郡归顺,吕凯宁死不屈,闭境拒叛,坚守城池,拒不依附叛党。
朝廷新设云南郡,吕凯因忠君守土大功,被正式任命为云南郡太守,坐镇一方。
故人相见,王伉顾不得礼数,迫不及待开口发问:
“季平你怎么在这里,!快与我说,这横贯南北、连通永昌云南两郡的官道,到底是何人所修?为何短短时日能横空出世,遍布山川大地!”
吕凯笑了笑,朗声回道:
“旷世奇举除了关公,再无他人能成。”
王伉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到偏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路绵延千里,横跨群山,工程浩大,纵使征调数十万民夫,耗费三五年光阴,也不可能修成这么快。”
“关公平定南中不过短短时日,无大规模征役,怎么可能造出驰道都不及的通天大路!”
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远超常理。
吕凯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我初见官道,与你一样震惊,难以置信,可眼前一切,确实是关公所为。没有劳役百姓,没有耗费国库,短短时日,贯通两郡。”
“如今关公,大概率还在我云南郡境内,巡察修路诸事。你我二人不妨一同前往拜见关公,一探究竟!”
王伉心中惊疑交加,急切想要探明真相:“善!”
二人不再多言,合并随行吏员,一路沿着通天青石官道策马前行。
道路平坦宽阔,纵贯山野,两旁群山巍峨,林木葱郁。不过两日,赶上修路队。
远远望去,官道正中,立着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气场慑人,引得周遭天地都沉静下来。
那人一袭青色战袍,随风微微拂动,长须飘逸,威严又肃穆。只一眼,便让人心怀敬畏,印象深刻到不可磨灭。
天地间清风徐徐,青山、绿水、坦途在脚下延伸。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整理好身上官服,带着一众随行吏员,快步迎上。
行至近前,众人齐齐俯身,行隆重官礼,神态恭敬至极:
“永昌太守王伉、云南太守吕凯,拜见君侯!”
王伉心底翻江倒海,他此前认定武圣大兴土木修路,是劳民伤财的疯狂之举,甚至一心想要劝谏阻拦。
可亲眼见识千里通天官道,再直面关公盖世威仪,才明白自己此前的想法,何其浅薄。
眼前之人,是横扫天下、威震四海的关公,是平定南疆、安护万民的功臣,气度伟岸,神威凛然。
所作所为,超出凡臣认知,绝非寻常人可以揣测。
吕凯一直躬着身,神色恭敬。
武圣微微垂眸,扫过身前躬身行礼的二人,淡淡抬手:
“二位,免礼起身。”
第200章 关公的方块人大军
王伉心头悸动,忍不住侧过身,凑近吕凯,压低声音:
“季平,我观君侯身姿气度,超凡脱俗,带着淡淡仙气。无双气韵,世间无人能及。”
吕凯重重点头,嘴唇微颤:
“军中流传,君侯三刀破麦城,逆天改命、超脱生死。此前我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传说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两郡书吏、随从想起关公逆天筑路、横扫南中的神迹,议论声悄然传开。他们一脸崇敬,恨不得顶礼膜拜。
“君侯是武圣下凡,岂是凡人能比拟的!”
“数日平定南中,一夜修出千里官道,惟有天神能做到!”
“跟着君侯,见到世间神迹,此生足矣!”
恭敬的议论声,萦绕在耳畔,人人对武圣奉若神明。
武圣眸光平和,浑厚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二人,不在永昌、云南二郡镇守,到此所为何事?”
王伉猛地回过神,躬身问道:
“臣下听闻君侯,主持修筑南中千里官道,贯通七郡、直连成都。臣下愚钝,特来请教,需征调多少徭役、耗费多少钱粮?”
武圣面色沉定,轻描淡写:
“无需征发地方徭役,不必耗费大量地方府库。你二人需要按时备好两百人的酒肉,送至工地即可。”
“什么?不用徭役?”王伉瞪大双眼,震惊到失声。
千里横贯群山的官道,旷世未有的大工程,竟不用征调百姓服徭役。
王伉缓过神:“君侯,偌大工程,百万人都嫌不足,何谈不用徭役!”
武圣眸光淡然:“关某带一百人修筑官道,足矣。”
短短一句话,化作惊雷,炸在两人耳畔。
王伉浑身一颤,张口结舌,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吕凯面色大变,骇然问道:
“君侯!绵延千里、贯通群山的官道,是仅仅一百人修出来的?”
普天之下,无人会信,百万民夫、数年之功的旷世工程,仅凭百人便可完成。
武圣神色不变,回音阵阵:“没错。”
吕凯呆立当场,一脸骇然,彻底失语。
他和王伉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