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固守,拒不归顺,抵抗了一段时间也投了。
现在回想起来,长沙、桂阳二郡的投降,似乎并不简单。
“父亲将大势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大都督一职,可与昔日周公瑾、鲁子敬的声望与功业相提并论。”
吕霸站得板板正正,再看向父亲时,心存敬畏。
四十多岁年纪了,每天还要坚持锻炼身体,保持好身材。每夜看一两个时辰的书,培养好情操。
真英雄也。
人人都以为,父亲是在吴侯劝学以后,才开始读书明智。
只有吕霸心里清楚,绝不像外界所传一样。父亲自掌兵开始,便手不释卷了,
十五六岁,就说过“旦不探虎穴,安得虎子”。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回顾父亲生平,从大头兵做起,第一次靠山没了,第二次站错队。竟还能做封疆大吏,封了侯。
这人要是傻,天下就没有明白人了。他就是怕表现得太精明,使得聪明外露,所以才装傻充愣。
至尊劝学劝的是试探,也是招并,更是准备重用。
那天,至尊劝的可不仅仅只有父亲一人。但真正听进去的,唯有父亲和蒋钦,被历史记录了下来。
学会受气,学会宽恕,学会容忍,何尝不是一种阳谋。
亲兵脚步急促,前来汇报:“启禀大都督,诸葛瑾回来了。”
吕蒙穿好戎服,外罩主公赐予的锦绣大氅以彰威严:“走,去迎接东吴的烈士。”
老将韩当、蒋钦灵柩缓缓驶入中军大营,江东子弟皆素缟,哀恸不已。
吕蒙忙完场面活,邀请诸葛瑾入帐取暖。二人心情沉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待诸葛瑾身子回暖,吕蒙才开始谈正事。
诸葛瑾将麦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并没有隐瞒。
吕蒙沉毅的面容现出淡淡的惊异,稍后又敛去,轻蔑道:
“关羽亡归刘备,五关斩将开道,对曹操的赏赐不屑一顾。今乞谷千石,烈士暮年,叹也!”
吕霸神情激动:“这正好说明,麦城没什么粮了。关贼,插翅难逃!”
吕蒙面色平静,开口询问道:“我欲遵守承诺,放关公之女离开,并赠予一千石粮,诸位可有异议?”
诸葛瑾紧绷的心神,得以慰藉。自己擅作主张答应关公,没有经过请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现在大都督应下,他总算宽心。
帐中有一高大身影霍然起身,大声辩驳:“这一千石粮,绝不能给!”
建安二十年,吕蒙取荆南三郡;二十四年,复克武陵、南郡、宜都诸郡,战功累著。能和他叫板之人,不多了。
众人循声望去,心神一震。反对之人,竟是出身宗室的孙皎。
北方常常来袭,作为宗室大将的孙皎,屡次赶赴抵御,号为精锐。
因战功显赫,受赐沙羡、云杜、南新、竟陵为封地,自己设官置吏。
东吴起兵攻打荆州,孙权曾考虑任命吕蒙、孙皎为左、右部都督,互相制衡。
后来吕蒙上书,引用周瑜、程普的冲突,让孙权引以为戒。孙权由是醒悟,任吕蒙为大都督,命孙皎为后续。
“这一千石粮,确实不应该给,要给干脆给一万石!”吕蒙斩钉截铁道。
众人面有异色,又不敢声张。
孙皎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质问:“为何?”
吕蒙虎目煜煜,慷慨道:
“人无信不立,关羽不是说,只要我给一万石粮,他就打开城门迎我王师吗?”
孙皎嗤笑一声:“关贼戏言而,也就大都督深信不疑。”
吕蒙端容正色,眸中有冷芒闪烁:
“贼言可戏,天下不可戏。关羽号为一诺千金,有诸多从者。建安二十年,我攻荆南三郡。吴砀会同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县的官吏一道进入阴山城聚兵抵抗,号称‘只知有汉,不知有吴’。”
“今我讨南郡,樊胄、习珍诸贼又响应关羽。我江东的荆州,不当如此!”
“欲平荆州,非攻心不可。麦城内只有几百老弱病残,有粮也守不住。一万石粮重要,还是让关贼失信义于天下重要,诸位度量吧!”
关贼要体面,东吴就折了他最后的体面。东吴诸将心潮澎湃,佩服到五体投地。韩当、蒋钦之死,须得有人承担恶果。
第28章 一身英气关家女
齐野逛了一遍麦城,没发现什么任务。现在大白天的,也没办法偷发育。他左右衡量了一下,决定去往校场,提升武器熟练度。
武圣摸了一把骑枪,夹紧马腹,迅猛地向前扑刺。
沉重的骑枪夹枪几息后,视野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齐野第一次试炼,没把握好时间和节奏,冲过去戳了个空,很尴尬。
“关公的偃月刀,视野和手感大大提高,马上爽感翻倍,容错率也高,骑乘长杆挥砍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骑枪这么冲完后,会处于一段硬直,容易遭受攻击,还不如手动戳安全。
怎么说呢,长杆挥砍有点超模,偃月刀是亲儿子。
骑枪可玩性高一些,角色的武器熟练度低的话,加上新手操作容易戳不到人。
要保持骑枪不晃,需要很大的耐心去训练。
“这条路走通了,对战局意义也不大。”齐野转变思路,换了骑弓训练。
武圣满面沉毅,张弓如满月,一声强弦震荡,箭矢梭如霹雳,正中靶心。
帅气。
偃月刀加弓,还有两大袋箭,是玩家最大的浪漫。
齐野干巴巴地训练一会儿,索然无味了。
“报!”
一声高亢的呐喊传来,信使策马近前:“吴军在城外设栅墙、拒马、鹿角,欲困麦城。”
靶子来得好。
武圣二话不说,奔马来到城门,大声命令:“开!”
守军迅速地行动,札札地打开城门。所有人凑到城墙上,向远处眺望,一股名为“战斗”的血脉觉醒了。
赤兔驰骋横行,从城内骤出。武圣前所未有地专注,搭上箭,拉满弓,飞矢似流星坠地。
啊——
一声凄长的惨叫响起,箭威直接把一名壮得不像话的江东兵给掀飞三步。
“好强的臂力,是关羽!”
他们的目光满是慌乱,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惧。
武圣冰冷的眸光,扫视贼众,脸庞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拈弓搭箭,八面射之,无不应弦趴地。
“逃!”吴兵带着徭役,一哄而散,脊背一直发凉。
武圣巡城一圈,去到哪里哪里吴兵就散,直到迎面撞见一支使团。
辎车衔尾,蔚为壮观。
武圣知是诸葛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开弓虚拽弦响。
“先生,救我!”一名吴军都尉呐喊着,以为弦响箭到,屁股向后跪瘫在车马前。
诸葛瑾慌掀车帘,步出车厢,质问:“关公这是何意?”
武圣淡淡:“夜来读《战国策》,闻虚射落雁,今欲试之。”
诸葛瑾沉声:“何来落雁?”
武圣眼神斜前:“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诸葛瑾脸膛红润,有时候太清醒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我如约带来俘虏和粮食,关公就是这么迎接贵客的吗?”
武圣居高临下:“辛苦先生了。”
马车里,又探出一将来。青袍玄铠,身姿惊鸿飒爽。一手按剑,杏目流转将门虎女的英气,又隐现少女的明净。
“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儿闻战事凶紧,无夜不忧。”
齐野心神微震,仔细地看向人物,这建模也太精美了。
自遁入麦城以来,所遇npc都是灰头土脸,满屏幕都带着晦暗的色调。
女将出现,顾盼神飞,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他鼠标点了点女将,弹出简单的身份信息。
关银屏心存死志:“我为俘虏,终究是让阿翁失望了。麦城,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墓碑。关家儿女,何惜命也!”
齐野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关银屏,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默默地存档。
关银屏妙目望着父亲清冷的脸,咬着唇角溢出血腥味来。
武圣声音清冷:“回城去,找你大哥。容我招待贵客,再与你相会。”
关银屏喜上眉梢,抱拳应道:“遵命。”
十几名侍从、徭役、妇孺齐出,都准备跟着关银屏入城。
他们穿着干净、清爽,身上的布料都是崭新的精麻。
齐野心头冷笑,都到释放俘虏这一步了,东吴还在玩心眼。
这些人一起入城,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东吴示俘虏、汉军家眷以恩以义,无非是为了瓦解城内的军心。
懦弱的逃兵早溃散了,剩下的都是关公的死忠。托付生死,亦毫无怨言。
玩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流言,什么阴谋,只是弱者的把戏!
武圣在城头设案,煮一壶茶,定定地看着一辆辆辎重车,往城里运输粮食。
礼毕茶罢,诸葛瑾睨了一眼:“大都督让在下送来一万石粮,不知关公敢不敢接。”
齐野喜出望外,还有这等好事。他就随便许个愿,咋就真的成了呢。
武圣身躯巍峨,不动如山:“有何不敢!”
诸葛瑾袖袍轻挥,拱手施礼:“今奉大都督命,特来劝谕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圣一捋美髯,傲压群英:“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敌国乎?城若破,有死而已!”
诸葛瑾满面羞愤,指责道:“将军一世英雄,要食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