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竟是谁也不落下风。
酣战碰撞声引得全军士卒侧目,激得热血沸腾
眼看着情况不对,武圣一声沉喝破空:“住手!”
周仓与沙摩柯双臂一收,同时收势停手,各自后退数步,四目相对,皆带着几分未消的悍气。
他们面面相觑,方才的搏杀余威值得回味。
周仓攥紧刀柄,虚着抱拳禀道:
“君侯,属下……属下控制不住这股战意,兵器竟催着人打杀!
沙摩柯也连忙收了铁蒺藜骨朵,瓮声瓮气附和:
“俺也一样!”
关银屏明眸璀璨,却未出声。方才她望着二人交手,眼底也翻涌着跃跃欲试的光,心中何尝不渴望一战。
她缓缓抬手,握住身旁那柄父亲亲自锻造的偃月刀,奇异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这刀似是与她天生相合,透着凛然正义之气,轻得仿佛可随手挥出,却又藏着一股磅礴之势,心念一动,便觉若出刀必光芒万丈,照破虚妄。
无数繁杂精妙的刀法招式骤然涌入脑海,招招凌厉,环环相扣,让她心神一震。
武圣语气沉稳:“休息已足,即刻整军出发,一鼓作气,拿下建业!”
“遵命!”周仓、沙摩柯齐齐抱拳。
武圣又抬眸问道:“张南、冯习二人,可有消息?”
关银屏上前一步,沉声汇报:“回父亲,尚无确切消息。想来是途中落在我军后方,相距约莫半日路程。”
齐野斟酌:“区区百人,怎么控制建业这么大的城池,真是让人头疼。援军,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汉军百骑纷纷翻身上马,马蹄踏地,声势浩然。
武圣抬手催动神通“神气御骑”,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青色光晕笼罩全军。
众人只觉气血骤然充沛,浑身筋骨舒展,精气神瞬间拉满。
沙摩柯勒马扬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就是这种强大的感觉!如今我的状态,能一刀击退方才的你,战场上不出十招,便败你!”
周仓一拍刀柄,怒目回视,战意暴涨:
“你好大言不惭,我此刻也神力充沛,敢不敢再比一比?”
二人当即又要动手,被武圣冷眼一扫,才悻悻作罢。
马蹄声起,汉军百骑列成阵势,朝着建业方向,疾驰而去。
日暮西垂,漫天云霞铺洒开来,金红霞光浸染天际,将万里长空染得绚烂。
浩荡汉军策马前行,遥遥望去,江东重镇建业巍然矗立,雄浑厚重的轮廓在霞光中无尽巍峨,气势慑人。
武圣勒马立住,绿袍迎风飒飒,长髯拂动,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凛然威势。
城墙上的江东守军,望见汉军旌旗,更看清了阵前那道凛然身影。
众人皆是心神大恸,面色惨白,手握兵器的手不住颤抖。
武圣纵横江东的威势、连斩重臣名将的狠厉,早已刻入他们心底。
如今汉军百骑兵临城下,江东兵未战先怯,满城惶恐弥漫。
霞光愈盛,守军心底愈是涌出寒意,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吕范站在城头,面色前所未有凝重:“我要是守不住建业,怎么向至尊交代?”
第157章 嫂嫂
日暮霞光炽盛,武圣傲立阵前,一袭青袍被天风吹得鼓荡飘舞,显出超凡丰姿。
他抬眼望向建业城墙,威声响彻天地:“关某欲破此城,不怕死者,尽管来挡!”
身后汉军百骑齐声呐喊,振聋发聩。他们齐齐以兵器敲击轻甲,铿锵威势直冲云霄,震慑整座大城。
城楼上,吕范按捺太阳穴,稍顷高声喝道:
“关将军,孙刘两家本有盟谊,为何不念旧情,大动干戈,兵临我建业城下?”
周仓怒目圆睁,厉声驳斥:
“尔等江东鼠辈,背信弃义,暗中偷袭荆州,害我军将士,还有何颜面提及盟谊!”
汉军士卒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皆斥江东群鼠背信弃义,无耻至极。
吕范面色一变,连忙道:
“将军若肯退兵,我江东愿即刻奉还荆州,再续盟约!”
武圣眸光冷冽,语气决绝,不带半分余地:
“关某今日,不为荆州,只为灭吴而来!”
吴将全琮年轻气盛、气血方刚,当即挺身而出,怒喝:
“狂妄至极,城内有八千江东子弟精兵,定叫你寸步难进,无法得逞!”
关公北伐襄樊,江陵空虚,全琮曾秘密上疏孙权,奏请出兵讨伐荆州。
彼时孙权早已与吕蒙暗中谋划袭取荆州,唯恐事泄,将他的奏表压下不予答复。
此事曾让全琮满心遗憾,如今方才醒悟,自己与至尊、大都督是一类人,皆有图谋天下的万丈锋芒。
守军听得全琮豪言,士气稍振,阵中一阵躁动,有人高声叫嚷:“建业乃是天下坚城,护城河宽阔无比,我不信关羽能飞渡过来!”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我等坚守不出即可!若是他敢不知死活单骑攻城,我等一人一刀,分食其肉,必能建功封侯!”
江东兵叫嚣声连成一片,好掩饰眼底的惧意。
沙摩柯勒马伫立,沉声叹道:
“建业城墙高峻,怕是足有三丈有余,城下护城河更是宽阔至六丈以上,想要强攻着实困难!”
周仓颔首认同,肃声道:
“我军骑兵本就难在城下施展,想要正面突破吊桥,夺取城门,成功的希望太过渺茫。”
汉军百骑纷纷转头望向阵前的武圣,纵然一路征战捷报频传,可面对建业高城,他们心中终究没底。
即便攻城器械齐备,想要破城,怕是也要付出数万士卒的代价。
但汉军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因为身前是关公。过往的每一次绝境,皆由关公破局,强烈的信任早就化作纯粹的狂热与忠诚,比信仰更甚。
齐野啧啧称奇:“一群鼠辈,也就敢在城墙上叫嚣!”
他琢磨着小地图上的标识,试图从密密麻麻的守军点位中,找出疏漏之处。
武圣的“体力值”标注着无限,仅凭他一人,便能磨死城内所有守军,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敌军敢拿起武器反抗,武圣便可持续普攻,连“习气”也能无限恢复,续航无人能挡。
城墙上的守军,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啸,仿佛找到了底气。
周仓脸上挂着震惊,诧声道:
“这些江东鼠辈,挨了君侯威压,竟还有勇气叫嚣,当真是了不得!”
沙摩柯挠了挠头,好奇问道:
“不知名号喊得最响的,是江东哪位将领?竟能如此鼓舞士气!”
齐野心中微生诧异,抬眼望向城楼,渐渐看清来人容貌与装束,心底骤然涌起一阵愕然。
建业城楼,立着一道曼妙姿影,一身华贵锦衣外覆璀璨金甲,相衬勾勒出玲珑婀娜的身姿,英气与柔美相融。
她生得一双凌厉剑眉,眉下双目炯炯有神,气场全然不输沙场男儿。
齐野瞳孔骤缩:“竟是孙尚香,她竟然还活着,亲自现身城楼!”
孙尚香环顾着麾下守军畏缩惶恐的模样,柳眉一蹙,厉声训斥:
“不过一个关云长罢了,瞧你们这般畏首畏尾。满城将士,难道就没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吗!”
本就惶惶的守军面色一振,吕范更是喜上眉梢,拱手表尽忠心:
“末将愿率全军死战,誓死守卫建业,绝不堕了我江东骨气!”
全琮对着孙尚香躬身一礼,敬佩道:
“江东危难,夫人挺身而出,真乃女中丈夫,令末将钦佩!”
江东子弟想起孙尚香巾帼不让须眉的种种事迹,心中肃然起敬,方才的惶恐消散大半,士气陡然回升。
孙尚香目光径直投向阵前的武圣,高声喝道:
“二叔,多年未见,你可还认得我!”
武圣巍然伫立,周身威气横空,直贯天云而上。
周仓脸色骤变,心中暗道不妙:
“不好!怎么偏偏把孙夫人逼了出来,战局愈发难办了!”
阵前汉军神色凝重,都清楚里面的关键。今日他们的气势,怕是要落入下风了。人数没敌人多,辈分还没敌人高,心里真的不好受。
沙摩柯粗声问道:“君侯能斩寒华道长,难道还斩不得一个孙夫人?”
周仓连忙摆手,惊道:
“你懂什么,孙夫人曾是汉中王的正妻,后来和离,论辈分也是君侯的嫂嫂。自古叔嫂有别,哪有叔叔对嫂嫂动武的道理?”
“别说杀她,便是动她一根寒毛,君侯都要遭天下人非议,落得不仁不义的骂名!”
沙摩柯一拍脑袋:“这般说来,惹上她,咱们岂不是摊上大麻烦了!”
周遭汉军士卒听得真切,个个目瞪口呆,都觉此事无比棘手,进退两难。
孙尚香身姿挺拔,朗声开口:
“当年曹兵南下,横扫荆州,杀得你兄弟三人无处立足,是我江东敞开大门收留,给你们喘息之机,助你等东山再起!”
“后来我母亲做主,将我嫁与玄德,结下盟好。”
“我江东待你们不薄,从未有过半分亏欠!如今你却率军入侵我江东,行此不义之事,良心何在!”
武圣轻抚胸前美髯,神色平静,沉声问道:
“今日你与关某对话,是以江东孙氏的身份,还是以关某嫂嫂的身份?”
吕范脸色骤变,眼神疯狂朝孙尚香示意,口中不住低声嘀咕:“嫂嫂!以嫂嫂身份!”
城墙上的江东将士也纷纷跟着齐声呼喊“嫂嫂”“嫂嫂”,一遍遍提醒孙尚香,妄图借叔嫂名分逼退武圣。
不料孙尚香神色磊落,毫无半分扭捏,朗声喝道:
“我与刘玄德,早已和离,再无任何瓜葛!”
此言一出,城墙上顿时嘘声一片,江东将士个个面露绝望,都知这步棋彻底走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