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班眉头紧皱,追问道:“君侯,豫章怎么办呢?不是要攻打豫章吗?”
武圣轻描淡写:“我会双管齐下,助你拿下豫章、庐陵,我军才好筹集粮草,明白吗?”
吴班满肚子疑惑地点头:“遵命!”
武圣转向王甫:“国山,你暂且留在鄂县,妥善处理城内的物资,以及防备江东舰队的突然袭击。”
王甫志气昂扬:“交给在下,君侯放心!”
武圣扫过赵累,沉声道:“文厚,你带着五千人马,赶到柴桑会师。到时候你是继续东进,还是南下帮助吴班攻打豫章郡,你自己看着办。”
赵累神色肃然:“遵命。”
武圣承诺:“都好好准备,遇到行军上的难题,自己解决。遇到顽抗的江东鼠辈,不要拼死作战,给我传信,我来收拾。”
众人斗志昂扬,都渴望获得灭吴大功。城内迅猛地准备起来,人喊马嘶,粮草装车。
张南、冯习、彭绮的船队,率先出发,扬帆东下,旌旗飒飒。
吴班、赵累走陆路,率军疾行,不敢耽搁片刻。
武圣集结百骑,浩浩荡荡地前进,化作离弦箭。
此番动静,倾动江东全境。自柴桑至沿江诸郡,官吏士卒无不心惊,朝野上下人人惴惴。
第152章 此女,留不得
浩然汹骑,滚滚奔向柴桑。强大的气场,横亘天穹。
汉军都渴望建功立业,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为毕生志向,自刘备立汉中国起更是以统一为天命。
明知国力悬殊仍屡出北伐,皆是不甘偏安、誓要克复中原。
强大信念贯穿始终,成了汉中国最动人的精神底色。
暮色渐沉,幽蓝天幕缓缓笼罩,澄澈如洗。
漫天星斗次第亮起,疏疏密密缀满苍穹,清冷微光洒落,天地间一片静谧苍茫。
周仓舞动宝刀,削去一片芦苇。他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找人炫耀两句:
“哈哈哈,君侯赏赐我的,怎么样,厉害吧。”
汉骑渐渐麻木了,翻了翻白眼瞟着周仓,疲惫地躺着,沐浴星辉。
周仓心里不得劲,找沙摩柯吐槽:
“这帮崽子身子太虚了,完全跟不上君侯的节奏。战马都没有喘气,他们倒喘上大气了。”
沙摩柯闷着头嚼蒸饼,没有答话。
周仓好奇:“怎么了?”
沙摩柯默默地抬起头:“我抛下荆南的同族,追随关公东征,已经好久没收到公安的战报了。”
周仓揶揄:“我明白了,你是想家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五溪义士的君长,怎么一点气概都没有!”
沙摩柯被呛得不轻,他第一次出远门,被这么调侃,万万不能接受。他脑子一转,犀利地反击:
“你呢,一把年纪,还拿着一个玩物,到处炫耀,跟三岁小孩一样。别说同袍了,连我都烦了。”
“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周仓一噎,直愣愣地看着沙摩柯,大声反驳:
“这是君侯亲手锻造的宝刀,上阵杀敌无往不利,不是什么小孩玩物!”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副无比嫌弃对方的样子,嚷嚷着要大干一场。
关银屏冷嗤着,撇了撇嘴角,心中一片躁乱的空白。
自遭受江东俘虏以来,她一直渴望着证明自己,屡次受伤都没有退下战场。
作为父亲血脉上最亲近之人,却没有得到认可和赞赏。
关银屏眸色深深,心里属实有些委屈和不甘。
周仓追随父亲左右,充当亲卫忠心耿耿,曾于水中生擒庞德,扛刀护主征战南北。他能获得赏赐,没人会感到意外。
可凭什么刚刚投奔来的沙摩柯,也能获得优待。一手铁蒺藜骨朵锋芒无双,羡煞旁人。
关银屏沉了沉明眸,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地面。周身如浸在风霜中,泛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武圣步来:“还不困吗?”
关银屏启唇,带着困倦的鼻音:“有点困~”
齐野听着,通体一个激灵。没想到这个要强女子的声线,能这么好听。
真是宅久了。
关银屏兀自惊醒,亲昵地喊了一声:“爹!”
虽是夜里,星光敞亮,能照清少女清澈的模样。
齐野心里美滋滋:“原来这就是有姑娘的幸福感,难怪现在诅咒人都说生三胎大胖小子。”
武圣取出轻型偃月刀,持重道:“上次忘了给你。”
关银屏下意识的想接过,张了张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嗓音沉着:
“数日征战,我实在帮不上父亲什么忙,受之有愧。”
齐野懵了,npc怎么还有小情绪呢。
武圣睥睨:“你能跟上我,就是最大的功劳。不像王甫、赵累等人,拍马都赶不上。”
齐野打完字,觉得有点好笑,尴尬地讪笑一声。
关银屏瞪大明眸:“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功绩而已吗?”
武圣平静:“你心里有数。”
关银屏恨不得喊一嘴“爹真是个混蛋”,又不敢声张。闷闷地接过偃月刀,生着好大一通闷气。
齐野憋着笑:“有趣的npc,有趣的灵魂,真的好好玩啊。”
关银屏新得神兵,心痒难耐,寻周仓比试刀法。
周仓起初谦让,后见小姐执意,便认真相搏。
二人刀光交错,各展身手,几番激战,不分胜负。
关银屏刀法愈发凌厉,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
周仓心里叫苦不迭,眉心差一点卷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这个姑奶奶了。
齐野点击“进行中”功能,休息的时间一晃而过。
周围荒野明亮起来,涌出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裸露的黝黑肤色,印着老茧和旧伤。
孩童缩在母亲怀里,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老人一步一喘,眼神麻木,又透着求生微光。
齐野时刻保持清醒:“小地图又失效了,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流民涌上来,纷杂地呐喊着,叽叽喳喳连成一片。
“我等听说大汉王师要来,在道上等了好几天了,总算是把关公盼来了。”
“我饿呀,快饿死了,关公救救我,救救我老娘,给您跪下了!”
汉军携带的干粮,根本不够拯救数百流民。他们苍苍地站立着,不知所措。
齐野嗅到了危险,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流民的出现,过于巧合了。
江东自孙坚奠基,孙策拓土,孙权承继,历经三世。
境内百姓安定,兵粮充足,根基稳固,足以据江守国。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现流民,在官道上浪迹。
鄱阳宗人、山越诸部都有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拖家带口而来赌一个不确定性。
武圣脸庞冷峻:“我军没有携带辎重,没有多余的粮食。尔等想要活命,向柴桑前进。”
一头裹破巾的年轻汉子,大声嚷道:“关公威震天下,今连无辜百姓都不肯庇护,一世英名又何以为安?”
周仓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君侯向来体恤下民,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要难受好一阵子。
沙摩柯冷冽一笑:“此人有手有脚,年轻力壮,还饿着肚子等人救济,真是无耻。这要是在我的部族男子,非砍了他不可。”
流民“嗡”地议论起来,都觉得年轻人说得有道理,低声地声援。他们实在太饿了,根本考虑不了这么多,拼命想着抓住救命稻草。
也有人体谅汉军,没有足够的粮食,终归是少数。
破巾汉子顿了下,乘胜胁迫:
“听说将军熟读《春秋》,满口仁义忠恕。今日见死不救,所谓的忠义,不过是欺世盗名罢了。”
“没有携带辎重,没有足够的干粮,难道不能杀马吗?”
意识中,关羽心神震颤,他素来以仁义立身,岂能坐视百姓流离惨死。
若只顾自保而弃流民不顾,非但愧对兄长仁德,更枉称忠义二字。
即便前路万难,也必护百姓周全,方不负心中道义。
他醒觉周围的光线,甚至连场景都发生了变化。
周仓震惊:“杀马?!一匹战马,能换一百流民的命了,他怎么敢想。”
关羽眼神清冽地望向周仓,要不是现在没法采取行动,他早一个巴掌拍在周仓的脑袋上。
百姓的命,怎么能如此衡量呢,他们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
关羽思绪流转:“尊上携带的干粮,实在太少。想要帮扶百姓,太难。”
局势,无解。
众人沉沉的视线,都凝聚在武圣身上,等侯着军令,似乎他就是所有光源追逐的终点。
君侯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流民说的话,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唯有关银屏森冷地盯着裹巾汉子的脖颈,似乎琢磨着从哪里下刀。
贼子要是敢对父亲不利,她不介意出手。百姓的身份,绝不是挡箭牌。
齐野来了兴致:“我看看一群绿名中,你这个小红怎么个事。”
关羽细品,也品出别样的味道来了。经过沙羡的大清洗,他明白一件事。
尊上,能辨别敌我!
比如,自己人是绿名,敌人是红名。
这么说来,这个流民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江东鼠辈安排的细作。
说话这么犀利,又煽动百姓,怎么可能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