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灭国契丹,带来的庞大利益(1/3,求月票)
巨大的御船,顺着永济渠,缓缓的朝着东南而行。
甲板上,龙旗招展,甲士手持长槊,腰挂横刀,肃穆而立。
韦谅站在甲板上,披着黑色大氅,神色平静。
张镐,严庄,南霁云,薛畅等人,站在他的身后。
对面的码头上,田承嗣,李怀仙,仆固怀恩,来曜,以及大量幽州文武官员,无数将士,无数百姓,全部跪在地上,高声道:“恭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大乾江山万年。”
即便是御船离去极远,声音也依旧在响。
韦谅神色平静下来,他侧身看向张镐道:“张卿,朕这一趟北行,幽州,还有整个河北百姓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些?”
张镐拱手,认真的说道:“未来十年,河北将会是最好的十年。”
“即便是朕几年后,要调兵灭国新罗?”韦谅抬头。
“尤其是如此。”张镐拱手,说道:“河北将士愿意与国同休,只要朝中能与河北风雨同舟。”
韦谅点点头,说道:“看的出来,河北河东河南,对大乾认同极高。”
“还有江南,江南,西北,关中实际上也是如此。”严庄再一侧拱手。
韦谅摆摆手,说道:“关中人心复杂,他们受李唐百余年恩泽,没那么容易过去的,或许只有等下一辈人成长起来,大约二十年后,他们心中才能没了李唐。”
张镐和严庄默然拱手。
“岭南距离长安极远,倒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向来不参与朝中之事,而且叔父在岭南经营多年,韦氏的影响是最大的。”韦谅对于广州实际上是并不担心的。
别说是韦氏了,就是李氏对岭南的经营也不多。
而相比于李唐不同,韦谅对海路的开拓很多,通过海路,他对广州的影响更深。
“至于说山南道,紧邻河南道,慢慢经营就是。“韦谅轻叹一声,道:“朕真正在意的江南西道,朕不熟,诸卿也不熟悉,而他们也不熟悉朕,偏偏他们紧邻长江,江南淮南和山南。”
张镐和严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朕不是说李氏就有机会在江南西道做什么,只是江南西道是大乾天下,他们自然要和朕归心,而他们是百姓,所以只能是朕先动。”韦谅淡淡笑笑。
“陛下有何想法?”张镐诧异得看着韦谅。
“改名,朕想等到吐蕃被灭国之后,以蕃州,西凉州,加苏毗和羊同,改为唐山道;同时以洪州一片,改为江右道,以湘湖一片,改为湘湖道。”韦谅稍微停顿,说道:“如今,大乾天下十八道,与乾朝不同。”
“江右道,湘湖道。”张镐看着韦谅,道:“如今的江南东道,就要改回到江南道了。”
韦谅点头,说道:“实际上多年以来,江右的百姓,湘湖都百姓,又有几个一离开江右和湘湖,就被人叫江南西道的,还不如直接改为江右道和湘湖道。”
“与前唐不同,那么他们自然就不会再多想前唐,而是专心治理本地。”张镐看着韦谅,说道:“这是名家手段,可行。”
“是的。”韦谅笑笑,说道:“朕一直以为,不管是江右还是湘湖,实际上都可以大有作为,而湘湖,更是可以从陆上连接广州,加强大乾对广州的控制。”
“可行!”张镐拱手,说道:“如今大乾天下十八道,与开元十六道完全不同了。”
“我们是两个天下了。”严庄在一侧点头。
“本来也就是两个天下了。”韦谅稍微侧身,看向一侧的永济渠。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唐在天下间的烙印在越来越淡化。
日后,他们想要用名义去让别人帮他们做些事情,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需要花费更大的现实利益的代价,才能让别人松手。
而且这个利益,要大很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韦谅平静下来,说道:“趁着我们还在河北境内,河北的事情多做一些,让河北的政治清明,尽可能的多维持几年。”
“喏!”张镐等人肃穆拱手。
“走吧。”韦谅率先朝着船舱中走去。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整个船队。
整支船队,里里外外一共有上百艘大小船只随同韦谅一起南行。
这一次彻底的打散了整个契丹,契丹汗庭数百年累计的财富,被搜刮一空。
其中掠夺最多的,就是大乾。
这些财富,内外数万将士,还有河北州县分了三分之一,朝廷分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部都是韦谅私库的。
这些东西,全都要运回长安洛阳去。
这些东西,现在就都在这些船上。
另外还有大量的牛羊被瓜分,不过这些东西不好运回长安,只能等到冬日天旱,等到这些东西天冷自冻了之后,再运到长安。
不管怎么说,打散了契丹之后,整个北地,都能过个肥年。
韦谅率先进入舱中,大量的官员,将来自河北各地的奏本分布排列。
韦谅坐到了上首,然后领着众人一起开始处置公文。
船窗之外,整个河北的田地异常的广阔安宁。
……
夜色浓重,诸官各回船舱,一个个神情疲惫,但眼底却很振奋。
这种皇帝直接巡视,插手介入地方实情处置的事情并不多。
也只有太宗皇帝和韦谅这种半开国的皇帝才敢这么干。
才会这么干。
同样也只有他们为了天下百姓,才会雷霆万钧的直接处置。
谁都能够看到,整个天下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
天下的盛世,已经能够看的到了。
韦谅站在阁楼窗户前,看着整个河北天地,微微的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不能多来。
杨广的雁门之围,就是巡视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机会,直接包围,随后开启了整个大隋天下的崩溃。
“陛下!”王韫秀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韦谅转身,就看到王韫秀正将晚膳放在了桌案上。
韦谅走了过去,然后在主位坐下。
看了王韫秀一眼,韦谅稍微拍拍侧畔。
王韫秀脸上顿时满是喜意,然后陪在韦谅一侧,服侍韦谅用膳。
等到韦谅用过膳食之后,她才招呼一侧的侍女,将残余端下去。
韦谅身体轻轻靠后,然而微微闭上眼睛。
王韫秀走到了韦谅身后,缓慢带有柔和力道的敲着韦谅的肩膀。
韦谅闭着眼睛,开口问:“契丹可敦母子,如何?”
“都安置好了。”王韫秀点头,说道:“至于说为人,契丹可敦还年轻,不过二十五岁,见识浅薄,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如今到了船上,也只是安抚儿女。”
如今的契丹草原,是以李光辅的儿子为契丹新可汗。
但是,他这个契丹新可汗,是会被韦谅直接带到长安去,然后送进太学国子监去读书。
等他长大,在长安城孕育子女之后,才会被放回草原。
在这个过程当中,草原上的权力,实际上是在大乾和耶律衍的手里。
将来李光辅的儿子回到草原,就需要面对根深蒂固的大乾和耶律衍。
主动权掌握在大乾的手里。
大乾便可以借助他来削弱耶律衍的势力,从而重新维持草原平衡。
“朕已经传信长安,让人给他们准备府邸,这对母子,将来用处极大。”韦谅摆摆手,问道:“幽州的事情都安置妥当了吗?”
“都安置妥当了。”王韫秀手稍微一停,然后低声问道:“陛下,有必要将一半人手撤离吗,不是还要针对新罗动手吗?”
韦谅睁开眼睛,看了王韫秀一眼。
可怜的美妇人根本不知道,撤离的一半人手,都是她手下的人手。
薛畅,严庄,还有田神功,甚至元氏的人都在。
“如今朱泚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就没必要留那么多人手在幽州了,免得被别人察觉到端倪。”韦谅稍微解释了一句,王韫秀眉头一跳,随即严肃的点头道:“是!”
韦谅抬头,说道:“现在的人手,已经足够排布我们的事情了,再多,田承嗣和李怀仙都不是瞎子,这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
现在的密卫在幽州不停的传播韦谅的军功神迹。
以如今的幽州情况,只要有人稍微推动,这些话,立刻就会轻易的传遍整个幽州。
其他人即便是看到了这些事情,也只会以为一切都是百姓自发的。
“而且,我们还有整个河北道,河南道,关中,岭南,西北要去布置。”韦谅神色微微凝重,道:“灭国吐蕃也就在这一两年间,一旦我们灭了吐蕃,这些东西就要在关中和西北全面展开了。”
借助灭国吐蕃的战功,掩饰掉对韦谅神化的推动。
从而加强韦谅对军中的控制。
这些事情在军中做起来实际上比在地方做起来要容易的多。
毕竟韦谅是真正的大乾军中第一人。
他的威望,甚至他都不需要出现在军前,军中将领的军功,甚至有一半都是他的,哪怕这个人是郭子仪。
“妾身明白。”王韫秀认真点头。
“还有朱滔的事情,需要补充布置。”韦谅张开眼,说道:“朱希采和朱泚身边都有人安排,随时可以杀掉他们,但密卫直接动手,或者朕直接动手,还是有些落入下乘了。”
“陛下!”王韫秀有些没有听懂。
“相比于朱希采的老辣,朱泚的精明,朱滔就有些贪婪和愚蠢了。”韦谅淡漠的抬头,说道:“在他身边布个局,将他往谋反的边缘引,或者……或者在特定的时候,让他误以为朱家和契丹的事,被朕知道了。”
“陛下想引导他谋逆,然后牵连朱希采和朱泚。”王韫秀有些明白了过来。
韦谅摇摇头,说道:“他们谋逆,哪里需要别人引导,不过是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有被别人发现的可能之后,狗急跳墙了而已。”
王韫秀一顿,然后缓缓点头。
“恰好也给军中的野心家做个例子。”韦谅眼神微微一眯,轻声道:“韫娘,你听说过刘兰成吗?”
王韫秀眉头一皱,说道:“妾身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更多的就记不清了。”
“金刀谶!”韦谅抬头,说道:“太宗年间,刘兰成被人以金刀谶蛊惑,准备谋反,但旋即就被人出首到了太宗皇帝那里,太宗皇帝派丘行恭去处置,最后......”
王韫秀神色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但她的脑海中,相关的记忆已经跳了出来。
“而且,还不只是他。”韦谅看着前方,说道:“开元年间,内给侍牛仙童,收了安禄山义父张守珪的贿赂,向玄宗皇帝隐瞒事情,最后被玄宗皇帝看破,然后派杨思勖处置……”
“杨思勖将牛仙童开膛破肚。”王韫秀这一刻全部都想了起来。
这些事情,在她幼年的时候,她是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