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长槊,神色肃穆。
韦坚翻身下马,然后走到了李彭年等人的身前,神色苦涩的拱手:“诸位,劳烦了。”
李彭年看着这样的韦坚,突然轻松的笑了笑,说道:“好了,右相,领旨吧。”
“是!”韦坚神色肃穆的跪倒,在他的身后,更多的人紧跟着一起跪倒,他心中轻叹一声:“为大唐,跪送最后一日了。”
李彭年张开圣旨,高声道:“天大地大,合其德者圣人;一阴一阳,调其气者上宰。
所以降神载挺,陶铸群生,代苍苍之工,成巍巍之业。
司空,中书令,上柱国,特进,韦国公坚,应百代之期,当千龄之运,家隆台鼎之盛,门有翊赞之勤。心同伊尹,必致尧舜,情类孔丘,宪章文武……姬、刘以降,代有令谟,宜崇典礼,宪章自昔。
可授太尉,总百揆,进宁王,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开府仪同三司。
位在诸侯王上。
宁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
钦此!”
韦坚深吸一口气,然后沉沉叩首:“臣韦坚,领旨谢恩,陛下万寿无疆,太后福寿永康。”
“宁王请起。”李彭年上前将圣旨放在韦坚手上,将他搀扶起来,然后道:“走吧,先进宫,皇太后还在等着,诸司册命也都还在等着。”
韦坚现在仅仅是诏命他为宁王,赐九锡,为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但封王,拜太尉,嗣九锡这样的事情,不仅要有正式的金册册封,同时,还有祭告太庙和天地。
今日的礼仪还很重。
“嗯!”韦坚点点头,然后起身,将圣旨放在一侧的韦见素手中,这才翻身上马,缓缓的朝金光门而去。
李彭年韦见素等人,这才相继上马,然后随在韦坚身后。
……
韦坚位众人之首,然后率先骑马进入金光门,然而进入金光门后,看到了景象,让韦坚一时间惊住了。
赫然就见整条长街上,无数的长安百姓站立站在街道两侧,眼神热切的看着韦坚。
韦坚一时间有些懵了,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百姓全都跪了下来,然后齐声高呼道:“宁王殿下千秋,福寿永康。”
从金光门开始,一直往外,扩散到整个长安城。
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跪倒高呼:“宁王殿下千秋,福寿永康。”
韦坚深吸一口气,但在呼出的时候,却很小心。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韦谅做到了。
他做到了。
韦谅所有的计划,韦坚都清楚。
他也知道大致会达到什么结果,但,当一切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这种冲击,依旧深深的震撼他的心灵。
长安城,它不再是李唐的了。
他是韦家的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长安万民高呼,韦氏当有天下(3/4,求月票)
金光门下。
韦坚神色满意地抬头,缓慢催马前行。
李彭年,韦见素,李暐等人全部停在原地,等韦坚一个人骑马走出三丈之后,才缓慢的跟了上来。
两侧的百姓,依旧在疯狂的高喊。
韦坚从金光门到朱雀门,缓慢地走了一路,长安大街两侧的百姓也就喊了一路。
就在韦坚调转马头跨上朱雀桥,向朱雀门而去的时候。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士子模样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高喊:“李氏无道,残虐官民,宁王治理旱情,安定天下,韦氏当有天下。”
紧跟着,更多的士子,更多的百姓站了起来,高声道:“韦氏当有天下!”
一瞬间,长街两侧所有的百姓,全部都站了起来,高声喊道:“韦氏当有天下。”
轰然的声音,紧跟着就在长安城四面八方响起。
甚至上冲到云霄之间。
韦坚惊愕的转身,看向身后的无数百姓,还有整个长安城,一时间,身体战栗。
这一瞬间,仿佛天下的人心,全部都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然后完全的汇聚到了韦坚的身上。
韦氏当有天下。
韦坚低下头,轻轻笑笑。
然后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骑马向朱雀门而去。
这一次,韦坚没有下马。
实际上,韦坚身为中书令,原本就有在皇城骑马的权力,但他一向谨慎,这项权力从来不用。
但现在,他不仅是中书令,还是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受九锡,领宁王,如果他愿意,他就是在宫城中骑马也可以,不过,韦坚还是在承天门下,翻身下马。
越是现在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
之前,表明态度就足够了。
现在,对于即将陨落的大唐,韦坚要保持最大的敬畏。
百官逐渐的在韦坚身后汇聚而齐,内侍宣召,韦坚带着百官,缓缓步入承天门,最后从宫道而出,过太极宫,直入太极殿。
……
太极殿中。
皇太后王氏,还有皇帝李铳,坐在御榻上,看着跪倒在地的韦坚,还有肃穆站立两侧的朝中百官,她无声叹息一声。
刚才朱雀门外百姓的喊声,她清楚的听到了。
她也没能想到,韦谅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之前,韦谅在她的耳边恫吓的时候,王氏已经感到一股森冷之意遍布全身。
现在,当听到长安城万民呼声的时候,她彻底的明白。
大唐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
尤其是当她知道,长安百姓,真的涌进了兴庆宫,将关在兴庆宫的诸王全部乱拳打死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韦谅说什么,什么就都会成真的感觉。
太白经天,长安粮价,八井黑水,加上宗室重创,百官背刺,世家离心。
天下兵权又全部握在韦谅手中,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天下已经在韦氏手中了。
王氏神色平静下来,看向一侧。
内侍端着黑底金丝的托盘走下来丹陛,走到了李彭年的身前。
李彭年躬身,然后从托盘上取下上面的金册,然后转身,对着跪倒的韦坚,还有满殿群臣,高声道:“咨尔太尉,中书令,总百揆,上柱国,特进,宁王坚:
天覆地载,藉人事以财成。
日往月来,由王道而盈昃。
五气陶铸,万物流形。
谁代上玄之工,斯则大圣而已。
今将授王典礼,其敬听朕命:朕以不德,早承丕绪,上灵降祸,夙遭愍凶;妖丑觊觎,密图社稷,宫省之内,疑虑惊心。
公受命先皇,志在匡弼,辑谐内外,潜运机衡,奸人慑惮,谋用不显,俾赘旒之危,为泰山之固。
是公重造皇室,作霸之基也。
今特授公,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仪,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
……
兴庆宫内。
一片狼藉。
韦谅一身黑衣黑甲,右手按在腰间横刀上,神色平静地站在兴庆殿外。
一具又一具看不清面目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从整个兴庆宫抬过来,然后摆放在地上。
有来自京兆府的积年仵作,在比对每一具尸体的身形和样貌。
罗希奭从宫门之外走入,快步走到了韦谅身侧,拱手道:“大帅,一共一百三十七具尸体,和我们的目标数目全部吻合,至于比对,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共一百三十七人,田神功盯上的宗室核心子弟,全部都在这里了。
韦谅神色平静的点头,说道:“比对出结果之后,在长安城中,买最好的棺材装敛,等到阿耶登基之后,会下诏将他们安葬的。”
“喏!”罗希奭肃穆拱手。
韦谅目光落在罗希奭的身上,问道:“你觉得,将他们安葬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罗希奭抬头,想了想,说道:“桥陵如何,他们都是睿宗皇帝的子孙。“
“不!”韦谅直接摇头,轻声冷笑道:“要将他们全部都安葬到定陵。”
“定陵?”罗希奭一愣,随即恍然过来:“中宗皇帝的定陵。”
“不错!”韦谅点头,说道:“中宗皇帝死后,少帝即位,但却被睿宗皇帝所夺,如今,就让这些睿宗皇帝的孙辈,去陪伴中宗皇帝吧,中宗皇帝那里,想来会很高兴的。”
“是!”罗希奭笑着点头。
李显死后,他这一脉的子孙,全部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正好让李旦的子孙,去地下陪他。
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另外,今日这么多人死了,他们的家人,亲朋,仆役,护卫,全部都盯死,有人乱动。
直接,杀!”
“喏!”罗希奭凛然拱手。
“另外,这些人名下的田产、金银、土地、粮食、仆役等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要收拢起来,我们需要在阿耶登基之后,用这些东西来安定长安城。”
韦谅抬头,看向罗希奭:“日后这座长安城,还有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了,用点心。”
罗希奭顿时感到一股复杂的情绪上头,他很用力的拱手道:“喏!”
……
韦府,东院。
韦谅将手里的金册放下,神色感慨道:“封王,赐九锡,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阿耶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官民拥戴,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