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皇太后,对这些事情,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既然骗不住他,那么又何必将太原王氏,死死的搭在这艘要沉的船上的。”郭英乂盯着王承业,说道:“大将军,给个准话吧,你是要进,还是要退,还是不进不退?”
王承业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心头空荡荡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三息之内,是进是退,还是不进不退,你迈步吧。”郭英乂微微抬头,然后平静的数着:“一,二,三。”
一二三数完。
王承业依旧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郭英乂松了口气,转身对着韦坚拱手道:“韦国公!”
韦坚对着郭英乂点头,然后又看向王承业道:“就如此吧,大将军和麾下就待在这里,某也在这里陪着你们。
今夜,是你们和某在这里僵持,便是皇太后明日问起,也能够交代,至于……”
韦坚抬头,看向王承业和他身后的无数将士,高声道:“今夜如此,诸将士皆无罪!”
众将士惊讶的看着韦坚,然后全部都看向了王承业。
王承业叹息一声,然后对着韦坚沉沉拱手。
韦坚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安兴坊的方向。
心中轻声道:“右相,某今日算是对得起了你了,若是你今夜有任何不幸,某这里能做的,就是拉足够分量的人,与你陪葬。”
……
玄武门上,李岫的目光落在整个皇宫之中,这里一片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安兴坊的方向。
在那里,惨烈的厮杀已经进行了两刻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他转身看向西南方向,那里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随即,崔胜登上城门,然后低声在李岫耳边快速的说了几句。
李岫诧异的抬头,然后又有些好笑的摇头道:“某的这位姑丈,能力也是不俗。”
“是!”崔胜点头。
李岫神色平静下来,说道:“明日等一切抵定之后,派人将发生在长安街口的一切,在整个长安县传扬开来,就说,是韦国公拯救整个长安县于水火之中,没有他,长安县必然会像万年县一样陷入血火之中。”
“是!”崔胜肃穆拱手。
李岫抬起头,轻声说道:“如今是时候了,该好好的将某的这位姑丈的声望,推到天下巅峰了。”
崔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愕的抬头,然后沉沉拱手。
李岫笑笑,转过身,看向安兴坊的方向。
王承业的四千骑兵被控制了,万年县的事情有了别的说法,那么长安县呢?
第六百八十六章 “韦”字大旗,竖在了长安城(2/4,求月票)
月光冰寒。
倒映在半空的槊刃之上。
转眼,槊刃已经凶狠的下劈。
战马之上,田神功用力背住长槊,双手一掰,再一松手。
下一刻,一侧的槊刃已经如同毒蛇一样的跳起,狠狠的砸在了半空中劈下的长槊之上。
长槊顿时被弹开。
握着槊杆的裴云起,转瞬间就将长槊收回,向下微转一个诡异的弧度,瞬间,长槊便已经如同毒龙一样,狠狠的刺向了田神功。
太快了,快的田神功只有眼底捕捉到了裴云起的动作,槊刃就已经刺到了胸前。
田神功猛然一惊,身体在最危急关头向后一弯,几乎是倒着贴在了战马上。
看着槊刃从鼻尖直刺而出,田神功的呼吸都已经停了,但下一刻,他整个人猛然向下一翻,直接从战马上滚了下去。
这个时候,锋利无比的槊刃已经向下砸了下来。
战马一声哀鸣,伴随着从后颈喷涌而出的鲜血,脚一软,已经半跪在了地上。
裴云起冷眼看向田神功,田神功瞬间一惊,脚尖挑起一把横刀,朝着裴云起踢了过来,而他自己则是飞快的后退。
裴云起轻巧的劈飞横刀,然后就要朝田神功追杀而去,这个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快速的说道:“别追,别陷进去,得退了!”
裴云起回过身,身后仆固玢身上全是血,侧脸还有一道血口,他的眼底满是急切。
这个时候裴云起才发现,四周跟随他厮杀的战士已经少了很多。
而在整条长街上,他们所有的金吾卫,都在快速的被压缩,所有人都在强撑着。
裴云起的眼神凝重。
今日的厮杀,从一开始的时候,两千金吾卫从辽东骑兵的背后发起突袭,转眼就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但这个时候,田神功带人反身杀了回来,与此同时,所有的辽东骑兵,也跟着反扑。
裴云起虽然占了突袭和人多的优势,但是辽东骑兵的韧性惊人的强。
金吾卫在和他们的作战当中,除了一开始有所战果以外,后面的战果竟然越来越少,相反是他们自己的死伤重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在西侧的段子璋率一千骑兵从他们的背后杀了过来。
裴云起和仆固玢立刻兵分两路,各自作战。
在后面的仆固玢和段子璋厮杀之间,互不相让,死伤极重,但没有分出胜负。
反而是裴云起,他虽然在压着田神功打,但是手下的金吾卫,却不是辽东骑兵的对手,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在这种情况,裴云起如果再继续追杀田神功,那么反而是他自己会陷入进去,最后被人围攻。
战场上,不怕你纵横冲杀,就怕你前行不得,最后被四面围杀。
项羽也得这么死。
裴云起也好不到哪里去。
裴云起的目光落过地上,半个时辰的厮杀,地上的金吾卫不知道倒了多少。
地上的尸体一片片的。
有的甚至摞了起来。
血从手指衣角低落下来。
流成一片片小洼。
金吾卫死伤惨重,辽东骑兵和右武卫,也不好过,他们的死伤还要在金吾卫之上。
好歹金吾卫还有裴云起冲锋陷阵,而田神功和段子璋都要差上不少。
“拉回去打。”仆固玢拉着裴云起往后退,同时道:“利用坊墙进行防守击杀,我们的援兵马上就会大量抵达,没必要现在死拼。”
裴云起深吸一口气,对着仆固玢轻轻点头。
仆固玢立刻打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街上的金吾卫骑兵开始迅速地在各自掩护下朝大宁坊退去。
辽东骑兵下意识地要追杀,但这个时候,仆固玢和裴云起同时扑了上来,异常凶狠地厮杀,辽东骑兵顿时被直接杀散。
两人趁势后退,等到辽东骑兵反应过来,再往前扑的时候,坊墙之上的大量的弩箭异常精准的落下。
最前面的几十名辽东骑兵顿时翻倒在地,后面更多的人还要往前冲,这个时候,田神功突然怒吼道:“退回来!”
顿时,所有的辽东骑兵微微一顿,然后迅速地后退,可即便是如此,第二轮弩箭已经落下,又是十几名辽东骑兵倒地不起。
坊门上的仆固玢看着下面的辽东骑兵,脸上满是可惜。
田神功的一句话,让下面的辽东骑兵有了准备,不然可以杀死更多的人。
仆固玢抬眼看向了田神功。
田神功凶狠的瞪了仆固玢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另外一侧的段子璋。
段子璋还有他手下的右武卫。
刚才死伤的,全都是他的辽东儿郎,根本没有右武卫。
一看,田神功心中怒火更甚,这群人,几乎全部都畏缩的不敢上前。
段子璋带着亲卫冲了几步,才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他才不得已停了下来,最后看向田神功,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右武卫在长安多年,厮杀相比于辽东边军,实在不如。
他们也不差,这近一个时辰的厮杀,里外三四百人折进去了。
尸体就街头蔓延到了坊门中央。
死的太惨烈了。
实际上谁又不是如此。
田神功的辽东骑兵,被仆固玢和裴云起从后面狠狠的捅了一刀。
就是这一刀,疼得刺骨。
也就是田神功直接转身,亲自拼杀,才将阵线勉强稳住。
也就是段子璋从金吾卫身后,同样近乎突袭的一刀刺入,才让金吾卫不得不后撤。
现在,整个长街上,尸横遍野。
右武卫,金吾卫,辽东骑兵,无数将士握着断刀,抓着断箭,和原本为同袍的敌人,厮杀到了最后一口气。
血流了满地。
一侧的水沟里,更全是血色。
里面同样有大量的尸体。
两侧坊墙上,甚至有不少尸体被钉在上面,箭矢更是不可计数。
辽东铁骑不好惹,金吾卫就好惹了吗?
今夜及时赶到的,都是裴云起手下的精锐,他们虽然比不上边军,但悍勇之气丝毫不弱。
厮杀之间,凶狠无比。
毕竟战场上,从来容不得丝毫犹豫,只有先一步杀死敌人,你才有活下去的权力。
田神功大口的喘着气,空气中血腥味道很重,他朝着不远处的段子璋比划了几个手势。
段子璋立刻就明白,这是让他从西坊门杀入,杀到金吾卫的背后,从后面狠狠的捅上一刀,就像是刚才那样。
段子璋用力点头,然后招呼手下人,快速的朝大宁坊西坊门而去。
今夜的厮杀,远还没有结束。
田神功平静下来,看向两侧的将士,现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身上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