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他要做什么做什么。
整个大唐,真正的嫡长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成功登基的。
李僩或许会是第一个,但李兖,如果他不改的话,他绝对不会是第二个。
稍微松了口气,韦谅在和政脸侧轻轻的摩挲了片刻,直到和政有些不耐烦的摆手之后,韦谅这才有些得意的起身洗漱。
不过就在他要去用早膳的时候,侍女却从韦府找了过来。
韦谅有些诧异,但还是跟着回了韦府。
不过是被侍女领着进了后院家庙。
刚进门,韦谅就看到了坐在神位右侧的母亲姜氏,一脸冰冷的母亲姜氏。
韦谅诧异的拱手道:“阿娘。”
姜氏冷声道:“跪下!”
韦谅一愣,但随即,他就没有丝毫犹豫的跪了下来。
姜氏咬牙看着韦谅,问道:“我问你,右监门卫将军崔岫是怎么回事?”
韦谅猛然惊愕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姜氏。
“好啊,你们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姜氏已经从韦谅的脸上看出真相,她又气又怒的说道:“真的是,你真的是长大了,大郎,执掌天下兵权多年,让你什么都敢做了是吧,啊!”
韦谅脸色凝重起来,跪着拱手道:“阿娘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的脸毁了,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但是他说话的味道,是一直没变的,我这个表姑,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姜氏指着韦谅,愤怒的说道:“而且,你们的胆子真的是大到了天上,李岫,崔岫,你们就不能多改一个字吗?”
心中有了疑惑,姜氏只要用心一查,李岫所有的一切履历,就全部出现在她的眼前。
甚至只看到名字,姜氏就眼前一黑。
“你们是真的不怕别人察觉你们做的猫腻是吧。”姜氏忍不住的站了起来,走到韦谅身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去,整个京兆韦氏都要收到牵连,你是疯了吗?”
韦谅微微低头,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母亲姜氏,轻声道:“阿娘,其实这几年以来,阿娘是第一个知道阿兄身份的人,其他人,高力士,太上皇,甚至姑母,也都没有认出他来。”
姜氏微微一愣。
“而且,阿娘别看是一字之差,但实际上一个出身博陵崔氏,一个是宗室子弟,两人差的太远,多年以来,根本没人看出阿兄的真实身份,除了阿娘,阿娘你是表兄的表姑啊。”韦谅轻轻摇头,说道:“世人再没有人能将他们两个联系起来了。”
一个是已经死了多年的奸相李林甫的长子李岫。
一个是出身博陵崔氏,在军中厮杀出来的右监门卫将军崔岫。
就算有一字之差,除了姜氏,谁还能认出他来,还有谁为将他和李岫联系起来。
姜氏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表兄他自己,儿子,还有表嫂。”稍微停顿,韦谅说道:“阿兄的身份,是阿嫂帮忙搞定的,博陵崔氏二房子弟,而且博陵那边族谱上有他的名字,所以,除非阿兄自己承认身份,所以,不会有人再认出他来,也就是阿娘了。”
这么多年了,也就是姜氏认出了李岫。
不然,凭着李岫深入简出的风格,别人见他一面都难。
姜氏微微点头,事情做的,还算是有细腻……
突然,姜氏抬头,盯着韦谅问道:“那么六娘呢?”
“啊!”韦谅顿时惊愕。
“六娘是不是知道了?”姜氏抬头,目光越过韦谅,看向延生观的方向,说道:“她原本在延生观修道,但是突然就不见了,是不是被你弄走了,避免他们兄妹被人联想?”
韦谅微微低头。
“好好好,你韦驸马做事就是周密啊!”姜氏指着韦谅又气又怒,突然,她眉头皱起,问道:“六娘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们之间……你们之间……”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太子,你是怎么看你表兄这个人的?(3/3,求月票)
韦谅跪在地上,嘴角微抽。
知子莫若母。
很多事情,姜氏比和政对他还要看的透。
和政是个心思浅的女子,很多事情,根本就装不进她的心里。
但姜氏,韦谅很多事都是在东院处置的。
韦谅低头,然后跪着上前。
他抓着姜氏的手臂,满脸可怜的说道:“阿娘,六娘孤苦,你是知道的,延生观自从陛下登基以后,不停的有人前方拜访大长公主,而且会越来越多,谁知道谁和阿舅家就有仇,他们私下报复不怕,但若是直接上奏追责,反而会有大麻烦。”
姜氏微微一顿,面色沉了下来。
李腾空的事情,不怕私底下来。
京兆韦氏有着足够的手段来保护李腾空。
但就怕有人明着来。
制造舆论声势,那样的话,京兆韦氏反而不方便出手。
毕竟李林甫那些人得罪的人太多了,甚至京兆韦氏,也被他几次整的差点连累全族。
所以,韦谅将李腾空,早一步的送离长安,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姜氏神色缓和了下来,韦谅这才继续说道:“六娘现在在嵩山隐修,阿兄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们也见过一面,但……
以后六娘不会再回长安,如果阿兄要到洛阳,六娘会提前避开,南下老君山,或者扬州,甚至洪州去修道。”
姜氏看着韦谅,不由得长叹一声。
李腾空从小就是安静的姑娘,她不像她的兄弟姐妹们,多多少少都做过一些不法的事。
所以,李腾空能够从李林甫一案中脱身出来,姜氏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一次脱身,不代表永远能够脱身。
韦谅的做法,对李腾空才是最好的。
而且,李腾空已经够可怜的,总不能还让她孤苦一辈子吧。
“你们啊!”姜氏摇摇头,叹声说道:“当年的时候,只差那么两日,你和六娘的婚事就能够敲定,若是那样的话,以后何至于成了这样。”
“阿娘。”韦谅摇头,道:“当年的婚事,阿舅不可能答应,圣人也不可能答应,而且说实话,太子也不可能答应。”
姜氏微微一愣,脸色随即难看了起来。
李林甫当年一直是在试图扳倒太子,如果韦家和联姻,那么恐怕不等婚事成行,他就会借助韦氏,摧毁太子。
至于婚事,取消就是了。
当然,这是一种可能,李林甫也是很疼爱女儿的。
所以,看到了这一点,李林甫或许根本就不会同意韦谅和李腾空的婚事。
李林甫不会,李隆基也不会。
他不会看到自己手下最大的权臣和太子通过韦氏勾连在一起的,万一他们联手,推翻李隆基的皇位,就麻烦了。
所以,李隆基一点机会都不可能给。
李亨也不可能。
万一韦氏全部靠向李林甫怎么办,所以,他根本不能让京兆韦氏首鼠两端的。
现在看来,当年韦谅和和政的婚事,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
他们也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姜氏缓缓的坐了下来,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娘,现在的情况也好,公主孝顺,儿女成群,这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至于六娘。”韦谅摇摇头,说道:“六娘是个洒脱的性子,她有自己的追求,儿子不是没有提过让她跟着去剑南,但她拒绝了。”
“算了,你的那些事,阿娘不管了。”姜氏有些烦躁的摆手,但她立刻深吸一口气道:“但你要知道,你表兄的事情一旦曝光,牵连的事情就大了,尤其他还是玄武门……”
……
姜氏突然抬头,死死的盯着韦谅:“你在算计什么,他为什么会镇守玄武门,还有之前,他是兴庆宫守,太上皇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提到这些,韦谅反而平静下来,说道:“阿娘,表兄当年被关入京兆府大牢,儿子因为早就在京兆府有所布置,所以提前买通了一名死囚替他而死,后来将他安排到了潼关,后来潼关沦陷,表兄他看到了机会,主动毁容……”
听着韦谅一点点的将李岫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姜氏心中也感觉一阵的心酸。
李林甫的事情,说一声报应不爽,其实毫不过分。
恶有恶报,李林甫那样的下场,就是李岫,对天下人也没有说一个不对。
但是李岫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诸多子女当中,李岫是最没有恶行,甚至不止一次的劝说李林甫要为人宽容,手下留情,但李林甫完全不听。
甚至多年来,李岫救下的人也不止一个。
所以,当初听到李岫在京兆府大牢上吊自缢的时候,姜氏也很是感伤了一阵。
只是她没有想到李岫竟然被韦谅救了下来,几番生死挣扎之后,竟然改头换面,改名换姓的重新出现在了朝廷高层。
这里面的艰难,这里面的风险,这里面的层层算计,这里面的辛苦筹谋。
即便韦谅遮掩了许多,也依旧能够听出来的
“表兄回长安,是楚王的手笔,不过是一个中郎将而已。”韦谅摇头,说道:“骊山事变之后,他跟了李辅国,升任右监门卫将军,坐守兴庆宫,也是李辅国的手笔,自然是更是陛下的手笔,至于说太上皇死的事情。”
姜氏的神色再度严肃起来,李隆基的死,如果和韦谅李岫有关,那就麻烦了。
“那件事情,具体情况不知道,是时候,表兄传信,那几天兴庆宫宫内的巡逻,被李辅国传陛下口谕给停了,至于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就不知道了。”
“最好也别知道。”姜氏直接盯了韦谅一眼。
“是!”韦谅拱手,说道:“至于说表兄守玄武门的事情,儿子也是昨日刚知道……不过想想也没有问题,虽然不知道兴庆宫发生了什么,但是表兄无疑得到了李辅国和陛下的同时信任,这对他是好事。”
“对你呢?”姜氏依旧盯着韦谅,问道:“你表兄守的是玄武门,玄武门啊!”
玄武门在大唐的地位完全不同,不是皇帝的亲信,根本不可能值守玄武门。
韦谅如今是大唐军中第一人,而李岫是玄武门守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大唐最核心的皇宫,已经对他彻底敞开了。
他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了。
韦谅有些愕然的看着姜氏,然后摇摇头,苦笑说道:“阿娘想什么呢,儿子和表兄,自从他离开兴庆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而且日后,不到生死关头,我们基本也不会再联系,其他有的没的,都不存在了。”
就算是韦谅不想做什么,有人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怎么办。
那是玄武门啊!
但是,只要韦谅和李岫不联系,他和他的关系没人知道,一样不会有事。
姜氏稍微松了口气,说道:“你们最好不要在轻易联系,这些事情,其他人倒还罢了,如果想皇帝知道,立刻就会要命的。”
皇帝是天下最猜忌的生物。
包括李亨也不例外。
“儿子明白。”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表兄在玄武门的事情,是我们家最后的底牌,除非到了家破人亡的时候,否则,儿子绝对不会轻易动用的。”
姜氏眼神落了过来:“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