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遗忘了,她才能够获得新生。
而不是像个玩具一样,任由别人摆设玩弄。
人生,才能够真正的获得重启。
……
等到杨玉环哭声终于停歇,韦谅才走了过去,将一杯清水递给她。
杨玉环梨花带雨的接过,然后躬身道:“谢驸马!”
韦谅看着她,轻声说道:“幼娘可以在这里安心的住着,某会让人完全保证一切所需,某身份特殊,平日里也不方面过来,日后就不过来了,等三个月后,某亲自送幼娘离开长安,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嗯!”杨玉环有些颤抖了点头。
韦谅起身,说道:“好了,某该离开了,这里,缺什么,直接找人要!”
说完,也不等杨玉环反应,韦谅就直接转身离开。
杨玉环愣住了,等到韦谅走出有一段距离,她才忍不住的开口:“驸马!”
韦谅诧异的回头,远远的看着杨玉环,问道:“怎么了?”
杨玉环略微沉默,然后问道:“驸马恨他吗?”
韦谅身体一顿,然后他点头道:“是的,某恨他,恨他将一个强大鼎盛的大唐差点弄得国破家亡;某恨他,恨重用李林甫杨国忠,里外害死了不知道忠臣贤臣;某恨他,是因为某十几年为他效力,但他还在试图毁了某得一切,但……”
杨玉环紧紧的盯着韦谅。
韦谅深吸一口气,说道:“但,他死了,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韦谅抬头,伸出双手握拳道:“大唐差点被毁,是某亲手将它从悬崖边缘拉回来;太上皇,是某亲手逼他退位,然后一步步毁了他最后的期望,然后亲手将他幽禁兴庆宫,幽禁至死;如今皇帝贤明,群臣安定,大唐蒸蒸日上……”
韦谅转身,看向杨玉环道:“某,如今是大唐最核心的重臣之一,而他,死了。”
是的,死了,
李隆基死了,韦谅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
甚至就连杨玉环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韦谅收回目光,然后侧身,平静的说道:“他死了,杨玉环死了,杨太真死了,杨悟真也死了,而你,是杨幼娘,所以,幼娘,你要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说完,韦谅直接转身离开,毫不回头。
杨玉环看着韦谅的背影,一时间心神动荡。
她忍不住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轻声自语道:“我死了吗?”
她轻轻闭上眼睛,只是莫名的,在她脑海中的韦谅,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玉环感到很安心。
……
长街之上,马车幽幽而行。
韦谅坐在马车,脑海中是杨玉环诱人的面容。
他抬起头,神色淡然。
在刚才,在杨玉环痛哭的时候,韦谅如果趁虚而入,他什么都能得到。
但,那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
韦谅想要的更多。
他要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只金丝雀。
他要的,是一个战利品,一个诚心归顺于他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这就需要时间了。
放心,韦谅在这个世上,最不缺的。
就是耐心。
第四百八十四章 韦谅的最后一次面圣(1/3,求月票)
武德殿中。
秋风冷窗。
李僩一身白麻丧服,头戴白蒙布幞帽,看着手里的奏本,诧异的看向韦谅和李暐:“大唐兵制五年革新之要?”
“是!”韦谅认真拱手,道:“殿下,自安史之乱平定后,臣和兵部,便参奏陛下,进行一定程度的兵制改革,而时至今日,大唐天下府兵彻底消失,如今天下存在的兵力,要么是地方州兵,要么是十六卫卫军。”
李僩点头,说道:“孤知道,为了天下兵力更易指挥,所以对天下兵力进行收拢改编和重塑,以方便兵部能更加直接的指挥天下兵马,同时以轮宿长安,加强各地十六卫兵力对朝廷的忠诚。”
韦谅点头,道:“此事进行的比预想当中的要顺利,北方自然很早就改制成功,南方自从淮南改制成功后,山南,江南东道,江南西道,还有岭南道也都在迅速推进,起码在名义上,如今大唐天下,要么是十六卫的兵马,要么是地方州兵。”
“所以呢?”李僩抬头,看向李暐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李暐拱手,道:“虽然如今天下可战兵马都归长安指挥,基本杜绝了安史之乱诸事的发生,但,这十六卫兵马良莠不齐,有强有弱,甚至因为这几年战事累累,不少士卒已经白发苍苍,早就到了该从军中退出来的时候了。”
安史之乱对大唐军中的打击太大了。
即便是韦谅竭力的在收拢天下兵力,但安史之乱后,起码有十万左右的兵马消失了。
加上草原上的威胁,安东,河北,河东,朔方,安西,河西,北方一直紧张。
吐蕃也是蠢蠢欲动。
陇右和剑南,也从来没有省心过,
更别说是长安了。
四方威胁,长安最不安。
“淘汰老弱,去芜存菁。”韦谅拱手,道:“用五年时间,将大唐边地的士卒全都更换为年轻精壮,同时五年时间,人口也足够恢复起来,这样五年之后,大唐的兵力便能恢复开元最鼎盛时期的天下规模。”
“五年时间。”李僩翻开奏本,细细的读了一遍,最后看向韦谅问:“对于诸般改制,孤自然乐见,只是这退役士卒的安置计划,会不会有些花费太大了。”
改制,淘汰老弱,这没有问题,但,淘汰下来的士卒的安置,却是大麻烦。
“天宝年间,多行募兵制,而募兵制,一旦战后,退役下来的士卒,直接就解散了,很多人成为了天下治安的隐患。”
韦谅轻叹一声,说道:“尤其是安禄山那里,范阳和平卢,向来拒绝兵部核查兵籍,最后安禄山聚十七万大军反唐。”
一提到安史之乱,李僩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知道,如今的大唐军中,很多人都是在反思安史之乱时的错误做法。
韦谅就是其中之一,他曾经直接下令,日后天下兵马,哪个地方的节度使和州郡拒绝兵部核查兵籍,全部以谋反论定。
这一点,得到了军中所有将领的支持。
同时,也得到了朝中所有官员,宗室,乃至于皇帝的支持。
“所以,退下来的士卒,必须妥善安置。”稍微停顿,韦谅道:“臣以为可以分三部分安置,第一部分,是退役之后,在各个节度府和边地州郡,下发开耕地土地,以鼓励士卒更多的留在边地,甚至将家人也接过去。”
如今韦谅虽然在天下各地进行土地清查,但说实话,最后清茶出来的土地,只够每户分二十亩地的,能够让他们一家人活下来,但不够让他们活得好,所以留在边地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是自己军中子弟,将来军中再有招募,他们也是排第一序列的。
“第二部分,是不愿意留在边州的,可以安置在地方州县官廨做衙役,捕快,甚至是吏员。”韦谅认真拱手。
李僩诧异的抬头,问道:“这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韦谅摇摇头,说道:“做是一直在做的,但基本都是靠人情和打招呼,如今臣的想法,是强行由天下各地的兵曹来解决各自出身,愿意转入地方官廨的军中退役士卒,甚至是由兵部来统一负责,然后加以考核。”
“强行?”李僩细细的想,问道:“这样的话,地方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是的!”韦谅点头,道:“往年的时候,这部分衙役捕快和吏员,多为地方自行招募,招募上来的人,多听地方州县长官的话,而如今这部分人入了地方官廨,兵部职方司,龙武军,密卫,都可以通过他们监控地方,加上统治。”
“哦!”李僩有些惊喜的抬头。
“是!”韦谅拱手,道:“不过殿下,这里需要取消天下吏员子弟不得科考的限制。”
吏员属于杂流。
他们的子弟是不许参加科考的。
科考的需要良家子才能参与。
“胥吏狡诈,他们的子弟也多狡诈,可以为胥吏,但不可参加科举为官。”李暐站在一侧,摇头道:“臣并不是太赞成这一条,毕竟科举的事情,一旦放开,世家大族那里,反对的声音会很大。”
“是这样的。”韦谅点头,说道:“天下,向来是宗室和世家共治,科举多选寒门和世族,虽然根本放开在良家子,但真正的良家子,有几个有那份财力去读书参加科举,而寒门实际上也是世族庶子和旁系而已,是他们的一份子。”
科举,只要不放开天下人都可参与,那他就永远是天下世家自己的玩物。
“所以呢?”李僩看着韦谅,说道:“表兄,孤是乐见更多天下人参与科举的,但你这一旦放开,天下世家能杀了你!”
“他们想杀臣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韦谅轻松的笑笑,道:“所以,臣的想法,是只放开关中各州县的胥吏子弟参加科举,其他地方的,先放着吧。”
“关中?”李僩眉头突然一挑。
“关中即便是胥吏子弟,实际上也与各大家族有关,而且有韦家,王家,杜家和宗室支持,反对的声音会很少。”稍微停顿,韦谅道:“而且实际上,三代以来的关中子弟,实际也没有那么多,而且经过安史之乱,朝中需要收敛人心了。”
李僩点点头,说道:“若是仅仅限于关中的话,孤以为倒是可行的。”
“多谢殿下!”韦谅认真拱手,说道:“第三点倒是容易一些,单纯的发钱和土地,有了退役安家费!”
李僩顿时苦笑,说道:“这一定才是最麻烦的吧,这是需要真金白银往出掏,孤没有意见,只要父皇那里同意就好。”
“是!”韦谅平静的拱手。
李僩叹息一声。
他知道,得去见皇帝了。
……
甘露殿外,李僩坐在内殿窗下左侧,韦谅和李暐坐在内殿窗下右侧。
李亨坐在内殿之中,目光快速的掠过奏本,然后将奏本放在了窗台上,看向李僩,神色平淡的问道:“太子在担心什么?”
李僩起身,拱手道:“父皇,其他土地和开放吏员子弟进行科举,都是可商量的,但是单纯发钱和土地,就不容易了。”
李亨看了李僩一眼,然后好笑的摇摇头道:“你啊,还是太不了解你表兄了,他这个人,既然敢给你提出建言,那他一定想好了解决的办法,有事,你得多问他,是吧,大郎?”
韦谅赶紧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是有些不成熟的看法。”
李亨笑笑,对着李僩摆摆手。
李僩在一侧坐下,有些惊讶的看着韦谅。
李亨看向韦谅,抬头问:“这笔钱,一年大概需要多少钱?”
“两到十万贯!”韦谅肃穆拱手。
“不是笔太大的钱,也不是小钱。”李亨点点头,说道:“若是咬咬牙,这笔钱,朕的内府,还有少府,都能拿出来,也算是收买一下,军中将士的军心,细说起来也是不亏的。”
“陛下说的是!”韦谅笑着拱手,说道:“臣正是想着让陛下来出这第一笔钱。”
李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吗?”
“当然不是,这钱,哪里都可以掏,但陛下这里,最好不要掏。”韦谅神色严肃起来,道:“凡事要形成制度,若是陛下对制度介入太深,那人心的侥幸就会升起,这不是好事!”
李亨叹息一声,说道:“是啊!”
“所以,臣的建议,是这第一笔钱,让京兆府和河南府来掏,毕竟这些年,真正内外征战的,都是京兆府和河南府的子弟,而天下间,京兆府和河南府最是富裕,这笔钱对他们而言,不难。”韦谅认真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