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谅躬身,说道:“皇后在太极宫主持丧仪,玉真大长公主到了,太子过去接待,臣就替换了后来。”
定王也是皇后的儿子。
虽然是庶子,但皇后终究是定王的嫡母,定王平日里,也喊一声母后的。
所以,定王的丧事,是皇后和贵妃两个人一起在主持。
皇帝的身体,是太子一直照顾的,但玉真大长公主这个宗室长辈到了,太子是要去接待的。
韦谅不仅是皇后的侄子,还是皇帝的女婿,又是朝中的重臣,他来临时照顾皇帝没有问题。
李亨神色恹恹的点点头,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韦谅有些担心,有些迟疑。
李亨叹了口气,说道:“你在想什么,说!”
“陛下,臣说句臣不该说的话。”韦谅拱手,道:“定王早薨,的确是苍天不幸,但陛下和贵妃也都还年轻,身体健壮,完全有机会再生一个孩子,所以,臣觉得陛下更应当保证龙体,贵妃,还有皇后,还有太子,还有群臣,都在指望陛下!”
“呵呵呵……”李亨轻轻笑笑,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道,只是心情莫名的就是好不了。”
韦谅略微沉吟,说道:“陛下,多年以来,臣一直希望陛下能够到洛阳走走,毕竟洛阳百姓祈盼天颜已经很久了。
陛下完全可以在明年,带着贵妃,一起去洛阳住上半年,散散心,同时再生一个孩子。”
李亨抬起头,轻声道:“洛阳啊,也好!”
韦谅彻底的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一侧的李辅国。
李辅国同样放松的点头。
第四百五十四章 皇后行巫蛊事(1/3,求月票)
整个定王丧期之内,韦谅每日和太子李僩,雍王李佺一起,轮流伺疾皇帝。
皇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满朝上下,终于松了口气。
韦谅也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担心皇帝倒下。
一直等到定王归葬高阳原。
一切回归正常。
韦谅才彻放下心来,回到了公主府,稍微歇息,但同时,韦谅也开始暗中查起了定王之死的原因。
毕竟十月份,李隆基鼓动李系和李俶谋反,皇帝好不容易处置好他们。
转眼间,定王就又病逝了。
李俶突然介入谋反之中,对李亨的打击很大,他的凶狠残忍。
深深冲击了皇帝的心神。
好在最后处置李隆基,李系和李俶还比较妥当,不然,真的一口气处死李隆基,李系和李俶,就麻烦了。
尤其如今定王一死,韦谅怀疑如果那样的话,李亨非病死不可。
现在的天下还没做好李亨病逝的准备。
韦谅也没有做好李亨病逝的准备。
尤其是太子和皇太孙,远还没有到他期盼中,那种能被接手天下的地步。
韦谅即便是察觉了一些,开始做准备,但那也需要时间。
他需要弄清楚,定王的死,究竟是真的天命不济,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暗手在推动?
还有贵妃,这个发疯的女人。
接下来会做什么?
……
“砰”的一声,张氏一掌拍在了矮几上,然后侧身道:“都出去。”
“喏!”整个承庆殿中,所有的宫人内侍,全都退了出去。
“阿姐!”太常少卿张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张氏低头,眼神直直的说道:“阿弟,陛下前日在说,等侗儿丧期过了,就和阿姐再生一个孩子。”
张清神色有些放松下来,点头道:“阿姐,陛下说的是对的,宫中历来的规矩,一旦山陵崩,宫中后妃无子者,哪怕是皇后,也需要到感业寺出家为尼,凄惨后半生,陛下如此考虑,实际上是对的。”
李亨让张氏多一生一个孩子,对她的未来也算有个保障。
这没有问题啊!
“可是!”张氏盯着张清,说道:“可是侗儿的死呢,他好好的就没了,难道不应该去查侗儿究竟是怎么没的吗?”
张清愣住了,低声道:“阿姐,侗儿不是受了风寒,然后才不治……难道这里面还有别情吗?”
“有!”张氏咬牙,说道:“侗儿的身子骨一向好,怎么可能一场风寒就病逝,必然是有人在巫蛊诅咒!”
一句“巫蛊诅咒”,张清顿时站了起来,惊愕的盯着张氏:“阿姐!”
“必然是有的。”张氏抬头,盯着张清道:“而且阿姐知道是谁?”
“谁?”张清脸色铁青,咬牙道:“现在弟就去见陛下,让陛下处置。”
张氏目光直直的看着张清,但就是不说一句话。
张清被看得毛骨悚然,问道:“阿姐,怎么了?”
“如果陛下能处置,阿姐还用和你说吗,他恐怕连信都不会信,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张氏非常认真的看着张清。
张清愣住了,他不明白,这种事情,皇帝为什么没法处置。
这是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事啊,为什么不能处置。
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张清一惊,低声道:“阿姐,你不会是想说是……”
张氏不等张清说出来,直接点头道:“就是他们!”
张清的一张脸顿时皱了起来,说道:“阿姐怎么可能?”
张氏看着张清,说道:“你知道,是谁劝说陛下,让他和阿姐再生一个孩子,然后忘掉侗儿的吗?”
“阿姐知道?”张清有些不敢相信。
张氏冷冷一笑,说道:“陛下明年要东巡洛阳,这种话,还有谁能说出来。”
“驸马?”张清直接摇头,说道:“驸马让陛下东巡洛阳,让阿姐再生个孩子,这些都是好事啊!”
张氏像是没有听到张清下半句,看着前方的虚空,轻声道:“他,还有他背后的公主,还有后面的那些人,都是他们,他们害怕侗儿谋夺太子之位,所以巫蛊害死了他。”
张清一愣,眉头紧皱道:“这是哪里和哪里,皇后有太子和雍王,还有皇太孙,他们的地位一直稳固,如何会……”
张清说到一半,话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盯着张氏,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阿姐,你不会从一开始就有让侗儿去争斗太子之位的想法吧?”
“为什么不行。”张氏咬牙,道:“赵王行,楚王行,为什么侗儿就不行,只要他们都死光了,这皇位必然是侗儿的。”
张氏是贵妃。
一旦皇后的儿子孙子全部都死光了,那么论身份贵重,定王李侗是第一位的。
张清现在终于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是他姐姐一开始盯上了皇位,所以李侗病逝了,最后他姐姐就以为是皇后她们下的手。
一时间张清感到有些好笑。
然而看着姐姐认真的模样,张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缓缓的坐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张氏,问道:“阿姐,你究竟要做什么?”
“杀了他们。”张氏咬牙,说道:“杀了他们为侗儿陪葬。”
“且不说这件事情不容易,就是做成了,然后呢?”张清看着张氏,说的道:“然后呢,阿姐,陛下那里难道会容得下阿姐吗,还有太子没了,雍王没了,皇太孙没了,陛下也会立其他皇子做太子,阿姐,你图什么?”
张氏低头,紧紧的咬着嘴唇,但一脸的怨恨不消。
张清稍微捋了捋思绪,然后说道:“阿姐,即便是现在,阿姐心中有什么想法,但依照弟来看,还是先再生个皇子,稳住根基,然后再图谋其他,这样即便是我们做成了,也不至于被他人摘了胜利果实。”
张氏低头,然后轻声道:“阿弟,陛下已经四十六岁了,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贞元三年来,陛下没有一个子嗣出生,你真的以为阿姐还能生出孩子来吗,而且阿姐今年也已经三十三岁了!”
张清拳头握住,劝道:“还是有机会的,让御医精心调养几年,实在不行的话,就过继一个。”
“你觉得齐王怎么样?”张氏直接开口。
张清一愣,脸再度皱了起来,他阿姐究竟想了多少啊!
张清微微摇头,说道:“阿姐,齐王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如何愿意听阿姐的话。”
“他阿娘在世的时候,和阿姐的关系很好的,我们还曾经一度以姐妹相称,阿姐小时候也抚养过齐王,有这段关系,怎么不成?”张氏看着张清,神色坚定。
齐王李倓的母亲宫人张氏,出身江南张氏。
终究是一个张字。
张清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阿姐明明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想清楚了。
“阿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告诉阿弟吧。”张清缓缓的坐下,认真的看着张氏。
……
“永和公主的婚事进行的怎样了?”张氏转口说起了永和公主的婚事。
张清皱了皱眉,说道:“按照礼制,已经全部都停了下来。”
“你说,永和公主的驸马,选表舅家的人怎么样?”张氏直直的盯着张清。
“窦家,按理说是够资格的。”张清微微摇头,说道:“但选驸马,够资格的也不是一家两家,皇后在选,陛下在盯着。
甚至太子和韦家也都在看着,都在不一定能选上。”
“但若是阿姐直接求陛下如何呢?”张氏微微低头,说道:“定王没了,阿姐心绪不佳,陛下的身体也不是太好,但若是能够早点定下永和公主的婚事,对陛下和阿姐都会好很多。”
张清认真的看着张氏,问道:“阿姐能够说服陛下?”
“能!”张氏很肯定的点头,然后她看着张清道:“若是阿姐能让陛下答应驸马定为窦家表弟,同时让陛下在新年之前举行婚礼,同时,我们张家的人能够跟着一起入宫,阿弟在这段时间联系好齐王,那么在那一日动手……”
张清猛然间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张氏,咬牙道:“阿姐,你这是在谋反。”
张氏摇头,说道:“阿姐是在拨乱反正,他们害死了侗儿,阿姐要让他们偿命陪葬。”
“你……”张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阿姐已经彻底的疯了。
张清低下头,想了许久,他才再度开口道:“但阿姐,就算是我们家的人能和窦家的人一起进入宫中,但能有几人,赤手空拳,禁卫一旦抵达,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知道的,陛下手里有一支射生军。”张氏盯着张清,说道:“这支射生军,一部分掌握在李辅国手里,一部分掌握在程元振手里,你去联系程元振,他会答应你的,除非他愿意永远在李辅国下面做个万年老二,就像黎敬仁那样。”
黎敬仁是太上皇时期的内侍少监。
高力士做了内侍监多少年,他就做了多少年的内侍少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