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14节

  “你的这份东西,也不是仅仅要查一个案子吧?”高力士抬了抬手里的奏本。

  “不是!”韦谅拱手,然后说道:“下官这件案子,实际上受害者是河北人,下官希望能从大理寺的层面上,还河北人公平清白,好让河北人感念圣人恩德。”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路子,不过转成了从刑律方面着手。”高力士看透了韦谅的目的,赞赏的缓缓点头。

  “是!”韦谅拱手,道:“不过下官开始在大理寺着手,难免会让人心慌乱……”

  “去做吧。”高力士叹息一声,道:“你说的河北危机,已经涉及天下安危,你这个知四方靖安事,用在这里,恰如其缝,所以,该用手段的时候,不要吝啬手段。”

  “下官明白,多谢大将军指点!”韦谅对着高力士沉沉拱手。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高力士看着韦谅,说道:“江南前些日子传回消息,贺监的身体不是太好,能不能熬的过这个年关,就看运气了。”

  韦谅一瞬间心中大恸。

  他对着高力士沉沉拱手,许久之后,他才有些脚步蹒跚的从南熏门离开。

  ……

  南熏殿后殿。

  一名黑衣道士,在用针扎着李隆基身体的背部,利用针灸来替他调养身体。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李隆基低着头问道:“怎样?”

  “为人诚挚,知感恩,知进退,不需要担心什么。”高力士拱手,说道:“唯一让老奴觉得奇怪的,是他对河北的担心,似乎超出了对长安之事的担忧。”

  李隆基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河北的事情,多派人盯着点,他这个人向来敏锐,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喏!”高力士肃然拱手。

  李隆基微微抬头,说道:“朕这七日不上朝,长安城怕是议论纷纷,有多少人有超出不该的窥伺吗?”

  “没有!”高力士拱手,说道:“问的最多的,是太子和右相,太子是每日诚心问安,但右相,稍微有些紧张。”

  “右相啊,看的出来,骊山上的事情,他是有所知晓了。”李隆基看向高力士,说道:“这两年他和宫中的一些人来往过于密切了,该敲打的敲打,该消失的消失!”

  “老奴领命。”高力士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李隆基看了一眼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的嵩山道士,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月堂响起。

  苑咸快步的进入了月堂,对着李林甫拱手道:“右相出事了,驸马在大理寺察查刑案,查到了一些徐少卿当年在大理寺判的一些案子,他现在要全部重查。”

  桌案之后,正在处理公文的李林甫愣着脸抬头,问道:“这里面有没有一些需要清理的地方?”

  苑咸拱手,说道:“多数该清理的,已经全部都清理了,剩下也的确还有一些,但最多能够牵涉到徐少卿。”

  李林甫抬头,看向苑咸道:“现在距离年初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了,对他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是的,自从年初那件事情之后,李林甫就将韦谅当成是了头号大敌,

  没办法不将他当成是头脑大敌。

  他太敏锐了。

  但凡涉及到他自己,涉及到太子的事情,很容易让他察觉到,然后敏感。

  “右相!”苑咸无奈的拱手,说道:“我们的人这一年来,无数次试图跟踪驸马,但实际上,基本一出城,驸马就会加快速度,而我们的人,又不得不赶上,前后拉扯,我们的人立刻就被驸马给发现了。”

  这一年,皇帝让韦谅兼任侍御史,这给了他查察整个京兆府所有的除了宰相以外所有的权利。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韦谅以长安附近各州郡的县令,参军,司马,长史,甚至是郡守开刀,经常性的跑出长安城。

  在长安城内,韦谅还是守规矩的,只是在进入亲仁坊的时候,一旦被发现是盯梢的探子,立刻就会被打断腿扔进漕渠里。

  但在长安城外,韦谅的手段就要凶狠许多,一旦被他发现是盯梢的探子,在快速的警告之后,他立刻就会率着身边的兵部护卫直接杀上来。

  运气好,投降快的人,会被送入兵部处置,投降慢的人,当场就死了。

  运气一般的,被送去做劳役,运气不好的,会被直接送到军前去处置。

  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韦谅不好惹是真的。

  李林甫之前在兵部是有不少人的,但是他利用这些人,将一批被韦谅抓住的人放走。

  一开始的时候,韦谅并没有处理,但是等到太子的事情结束之后,韦谅立刻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李林甫的人几乎全部都被清洗出了兵部。

  不是职方司,是整个兵部。

  而站在背后支持韦谅做这些事情的人,赫然是王忠嗣。

  兵部尚书王忠嗣。

  王忠嗣和太子的关系人人皆知。

  他不在长安时,你可以对太子下手,但是事后,也别怪他进行报复。

  所以,在王忠嗣这个兵部尚书的支持下,韦谅对李林甫在兵部的人手进行了最彻底的清洗,除了一两个藏的极深的人,其他人,发现一个往军前送一个。

  河西陇右朔方安西。

  全部都在王忠嗣的管辖下。

  这些人到了军前之后,全部都没了消息。

  动手的虽然是王忠嗣,但韦谅和李林甫之间的恩怨也越发的深了。

  韦谅也是如此,每次离开长安城,他都是奉命巡查地方,每抓到一个跟踪的人,他都可以用最名正言顺的方式,进行最重的处置。

  “至于在长安城中,驸马平日的行踪要么是郡主府,要么是太极宫,要么是兴庆宫,一年时间,他去太子府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苑咸拱手,说道:“他这个人很小心,即便是去其他地方见人,那人也不好查。”

  就比如韦谅去韩国夫人府上,和杨国忠见面,可那些可都是贵妃的亲眷。

  甚至他们出现在韩国夫人府门外,龙武军的人直接找了上来。

  很麻烦。

  李林甫轻轻摆手,问道:“那件事情,他没有察觉吧?”

  苑咸神色肃穆起来,拱手道:“没有,驸马对于那件事情,没有任何的察觉,因为我们不是直接对他下手的。”

  李林甫抬头,问道:“他和那边真的没有关系?”

  苑咸轻轻躬身,道:“没有,驸马虽然你也往来文人,都是王维和崔颢,还有汝阳王,宁亲公主驸马这些人,他们牵扯不进去。”

  “好吧。”李林甫点点头,稍微侧身问:“宫中有消息没有,骊山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苑咸拱手,说道:“没有,只是有人知道,那夜圣躬不安,至于更具体的就没人知道了,更甚至于,知情的人全都不见了。”

  李林甫轻声叹道:“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说明,那么要么是没有出事,要么就是出了大事……而这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李林甫终究是李林甫。

  即便是骊山上的消息,皇帝用尽了一切的手段去遮掩,然而李林甫依旧能够获得只言片语。

  如今的情况,是李林甫知道皇帝身体出了问题,但皇帝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他不知道的。

  他小心试探的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让他心中很不安。

  李林甫的一切实际上都来源于皇帝。

  一旦皇帝出了事情,哪怕李林甫的所有一切都要失去。

  这是让他有些恐惧的。

  “右相,下官觉得可能反而没事!”苑咸拱手,说道:“若是圣人真的有事,孙逖,房绾,还有驸马,都不会如此安静的,所以,会不会是圣人小恙,以此来看些什么?”

  李林甫惊愕的抬头,问:“是这样吗?”

  “应该是这样的。”苑咸拱手,说道:“圣人身体康健,必定长命无忧。”

  “好了。”李林甫放松下来,说道:“圣人安康,我们的事情就能做,圣人不安,我们的事情,也要慢下来,太子那边的事情继续做,韦谅这边也不能放松,他既然查到了大理寺,那么将兵部的那件事情也扔过去给他,看他怎么查自己人?”

  “是!”苑咸神色一凛,肃穆的拱手道:“喏!”

  兵部的那件案子,光是现在查到的,就已经波及到了十余年,韦谅一旦严查,动的是他自己在兵部的根基,如果他不严查,那么到时候,李林甫这边就要出手了。

  “好了,你去吧。”李林甫平静的摆手。

  苑咸拱手告退。

  ……

  看着苑咸离开,李林甫沉沉一声长叹、。

  随即,他无声的退入了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声沉重的担忧,在月堂之中不停的回荡:“陛下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韦谅的凶狠,李林甫的退让(3/3,求月票)

  御史台。

  位于太极宫中,距朱雀门不远。

  御史中丞值房,一身紫色官袍的韩朝宗坐在短榻上,将一份卷宗交给韦谅,同时神色认真道:“这是殿中侍御史罗希奭交上来的一件兵部舞弊的案子,贤侄,你怎么看?”

  “叔父,御史台的案子,按道理来讲,他可以自己查的,为什么要交上来?”韦谅接过卷宗,眉头紧皱。

  御史台行事,和朝中其他各部行事都有不同。

  不管是八品的监察御史,七品的殿中侍御史,还是六品的侍御史,每个人查案,都不需要向其他人说明的。

  最多是在御史大夫那里备案一声。

  当然,如果御史大夫不管事,一般就是放在御史中丞手里。

  如今的御史大夫是裴宽,他以御史大夫兼任户部尚书,然而,他真正的重心放在户部,御史台的事只知道大概,其他不管的。

  御史台的很多事情,之前是由御史中丞杨慎矜处置的,但杨慎矜兼任工部尚书之后,用心在那边多一些。

  现在的御史中丞,由京兆尹韩朝宗兼任。

  韩朝宗是韦谅的父亲韦坚的老上司了,天宝元年韦坚调任陕郡,很多事情,都托付给韩朝宗这个京兆尹照顾。

  他任京兆尹多年,京兆府虽然事多,但诸事熟练,需要操心的方向并不多。

  相比于刚任工部尚书的杨慎矜,还有有意避嫌的裴宽,他每日都能抽出一点时间来处理御史台的事情。

  看着韦谅,韩朝宗神色严肃的点头道:“是的,是冲你来的!”

  韦谅翻动着手里的卷宗,抬头平静的说道:“一个兵部司员外郎,四个主事,九个令吏,三成的兵部司就要被毁掉,整个兵部司,甚至整个兵部都要战战兢兢……这是要毁了小侄在兵部的根基啊!”

  韩朝宗看着韦谅平静神色,问道:“你心中有想法了?”

  韦谅对着韩朝宗拱手道:“他们如今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看小侄怎么做,若是深查,将会毁掉小侄在兵部的根基,若是不深查,那么他们便会弹劾小侄包庇同僚,到时候,就是他们弹劾小侄了。”

  “所以呢?”韩朝宗有些好奇。

  韦谅站直,认真的说道:“天下事,所行皆有其道,运转如此,则天下昌盛,大唐昌盛,而那些窃毁其道的人,尤其是兵部的人,他们毁的是大唐昌盛的根基,是圣人圣德的根基,此事容不得半点留情。”

  韩朝宗抬头,说道:“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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