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皇帝出宫,贺知章现(2/3,求月票)
兴庆宫。
花萼相辉楼。
李隆基站在窗前,看着楼外璀璨满目的无数灯火,以及绚烂的长安夜色,他的脸色却没有多少喜意。
大理寺少卿徐峤捧着的奏本,看着皇帝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看的出来,皇帝之前是在和太真娘子一起在看上元灯景,但全被自己一行人给毁了。
徐峤忍不住的对杨慎矜一阵吐槽。
如果今夜是杨慎矜来,那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杨慎矜和太真娘子虽不是同一房,但他们都是弘农杨氏的子弟,关系自然不一般。
而且杨慎矜是御史中丞,职责行事比自己要方便多了。
皇帝这个时候在前面轻轻侧身。
徐峤立刻严肃起来。
李隆基淡漠的开口道:“卿刚才说什么,你们发现太子谋逆?”
徐峤立刻躬身,道:“陛下,不是臣发现的,是京兆府人无意间发现了裴尚书和皇甫节度使在曲江池上私会,之后,皇甫节度使又去畅观楼私见了太子,所以,京兆法曹参军吉温将事情禀奏给了臣,而陈郞将恰好巡查而至,所以请他略微探查。”
陈云樵拱手,说道:“陛下,护卫太子今夜夜游曲江的金吾卫,的确看到了裴尚书私见了太子,而且到了现在,裴尚书还在畅观楼,未曾离开。”
“所以呢?”李隆基淡淡的抬头,说道:“太子夜游曲江,裴卿知道了太子在,所以去参见太子行礼,这也是臣子之礼吧,而且就算是待到时间长一些,最多是喝了几杯,你们又怎么能笃定太子谋逆?”
徐峤,陈云樵一时间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说太子谋逆,终究一切只是猜测,缺乏很实际的证据。
李隆基摇摇头,看向外面说道:“京兆法曹吉温到了吧,让他进来吧,说太子谋逆的,是他,朕想听听他怎么说?”
“喏!”徐峤和陈云樵齐齐拱手。
很快,吉温就从楼下而上,站在稍远处对着李隆基拱手道:“臣京兆法曹吉温,参见圣人,圣人万寿无疆!”
李隆基重新转身,看向楼外,根本不看吉温。
一侧的高力士向前一步,问道:“是你说太子谋逆的?”
吉温心里微微一沉,但还是拱手道:“是!”
“为什么?”高力士径直问道。
吉温拱手,说道:“皇甫节度使和裴尚书在曲江之上私会,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虽然不知其谈了什么,期间有笑声,有争吵声,还有暴怒声,两人分别之后,皇甫节度使就回了寺中,然后便开始磨刀。”
“皇甫啊!”李隆基终于转身,面色沉重的看向吉温道:“你说裴卿现在还在和太子密会?”
“是!”吉温拱手,说道:“金吾卫的人可以证实,裴尚书到了畅观楼就和太子一起去了三楼,其他人一概不许靠近,另外,职方司韦郎中就在扶栏上,盯着外面的动静,警戒放风。”
稍微停顿,吉温补充道:“臣来的时候,是这样的,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还在?”
李隆基深深的看了吉温一眼,说道:“你要知道,诬告太子谋反,一旦反坐,你全家都要被连累!”
“臣知道。”吉温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拱手道:“臣所言,无一句有假。”
“好!”李隆基侧身看向高力士道:“去准备啊,朕要亲自去一趟曲江,见一见,朕那个准备谋反的太子。”
“喏!”楼上的众人肃穆拱手。
李隆基大踏步的向外走,但是刚走到楼口,他就回头道:“派个人,去左相和右相府,将他们两个也一起叫上,太子谋逆,这样的事情,朕需要他们两个为朕参赞。”
“臣等领旨。”徐峤和陈云樵相互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但只有一旁的陈玄礼,站在阴影中,冷漠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
皇帝出兴庆宫,然后入夹城。
通过夹城,皇帝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赶到了曲江池畔。
畅观楼本就在夹城出口处。
无数密密麻麻的羽林卫从夹城当中冲出,然后快速的将整个畅观楼全部围住。
李隆基站在楼下,没有直接进入。
他的目光是眼前宽阔平静的曲江,上面几艘挂的满满当当灯笼的灯船将整个曲江上照的一片通明。
上有圆月,下有灯船。
水面上,还有无数的小船小舟轻松来往。
一副宁静祥和,温裕富足的景象。
让李隆基的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笑容,如果能够带着……
就在这个时候,左金吾卫郞将陈云樵上前,低声道:“陛下,裴尚书没有离开。”
“知道了!”李隆基淡淡的转身,然后朝着畅观楼中走了进去。
其他众人赶紧跟上。
这个时候,楼内,太子妃韦氏,绛郡公夫人韦氏,还有姜氏等人,已经带着一大批人在门口迎接,看到皇帝,众人同时行礼道:“臣等参见圣人,圣人万寿无疆。”
李隆基看着神色端庄的太子妃韦氏,抬手道:“平身吧。”
“多谢父皇!”韦氏率先起身。
“多谢陛下。”其他人躬身之后,再起身。
韦氏这才福身道:“六郎和永和,永穆今夜突然吵着要来曲江赏灯,儿媳只好请太子奏请父皇,然后带着孩子们一起来赏灯,惊扰了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无妨,都是小事情。”李隆基不在意的摆摆手,目光看向后方,笑着招手道:“六郎,过来,来皇爷爷这儿来。”
十岁的李僴很稳重的上前,对着李隆基认真的行礼道:“孙儿见过皇爷爷,皇爷爷上元节安康。”
“好好好!”李隆基上前,一只手直接搂住了李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徐峤和陈云樵,还有吉温几个人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太子是太子,自从他成为太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皇帝的嫡子。
而李僴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嫡子。
他们两个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其他永和和永穆都是女儿。
也就是李僴,是李隆基的嫡长孙。
整个大唐,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嫡长孙。
如果放在早年,一个皇太孙封出来,完全可以绝断其他人窥伺皇位的心思。
他们能够看的出来,皇帝对李僴是真的很喜欢。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皇帝很随意的开口道:“六郎,你阿耶呢?”
徐峤和陈云樵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皇帝来到畅观楼,太子也好,裴宽也罢,他们竟然没有出来迎接。
这下子有意思了。
众人第一时间看向李僴。
李僴有些茫然的抬头,说道:“阿耶和我们一起离开的太子府,可是到了畅观楼,就没见了。”
“是吗?”李隆基看向韦氏,问道:“太子呢?”
“回父皇!”太子妃韦氏抬头,认真福身道:“殿下他今夜没有来曲江池!”
一句话,徐峤和陈云樵已经忍不住的要笑起来了,图谋造反,清君侧,加上一个欺君之罪,一切越来越坐实了。
然而,这个时候,就见皇帝平静的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朕听说裴卿也来到畅观楼。”
一侧的绛郡公夫人茫然的抬头,同时福身道:“启奏陛下,外子今夜没有来畅观楼啊!”
徐峤和陈云樵这个时候,却有些沉重了起来。
太子不在,裴宽也不在,他们这些人是真的愚蠢到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当面欺君的地步了吗?
李隆基平静的侧身,问道:“陈卿,太子和裴卿到底在不在畅观楼?”
左金吾郞将陈云樵上前拱手道:“在,就在三楼,之前韦驸马还在二楼放风来着。”
李隆基看向安静的站在众人后方的韦谅,问道:“韦卿!”
“陛下!”韦谅平静的拱手上前。
“带朕到三楼去看看吧。”李隆基微微抬头。
“喏!”韦谅躬身,然后稍微伸手,这才谨慎的朝着楼梯走去。
李隆基平静的跟上,他的目光落在两侧其他人的身上,跟着太子一起来的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是一阵的茫然,只有东宫内侍少监程文远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轻松。
李隆基看了高力士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高力士低头躬身。
……
一步迈步走上三楼,韦谅侧身,走到一旁,等着皇帝上楼,同时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下面。
大量的御林军上了二楼,开始闯入每一个房间进行最细致的搜索。
皇帝稳重的迈步走上三楼,韦谅再度拱手道:“陛下!”
李隆基对着韦谅点点头,然后侧身看向跟上来的陈云樵道:“太子在哪个房间?”
“里面最深处。”陈云樵压抑着激动拱手。
太子妄行不悖,里外亲族又多有欺君直言,他不被废,谁被废。
皇帝淡漠的看了陈云樵一眼,说道:“带路吧。”
“喏!”陈云樵拱手,然后快步的带着两名亲卫朝着甬道的最深处走去。
韦谅站在后方平静的看着,没有冷嘲,只有平静的淡漠。
就看到陈云樵来到最深处的房门前,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随即,被警醒的怨怒声响起:“作甚!”
楼梯口的李隆基依旧平静,韦谅神色从容,稍后的程文远则是稍微松了口气,但……
“陛下,是……”陈云樵欣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里面的人,嘴唇颤抖的说的道:“是薛王。”
“胡闹什么!”薛王李琄有些不耐烦的从房中走了出来,睡意朦胧,酒气熏天。
刚刚走出房间,看到这么多人,李琄有些懵了,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陈云樵刚才叫的那声“陛下”,李琄一顿,随即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身。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皇帝李隆基,随即噗通一声,李琄直接跪了下来。
“陛下!”李琄叩首,然后惶恐的说道:“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仓皇之下,有失礼仪,请陛下恕罪。”
甬道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站在后方的程文远直接懵了,怎么是薛王,薛王不是喝多了留在太子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