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27节

  “官家误入歧途,臣下自然该犯颜直谏。”

  “孔圣人的后人受辱,天下士子都该站出来。”

  “若人人都只顾头上乌纱,不肯替圣人说一句话,我等读了这么多年书,又有何用?”

  青袍文士压低声音劝道:“陈兄,求情归求情,叩阙却是另一回事。”

  “明日乃常朝。”

  “百官自可在殿中陈说。”

  “你若带着学生堵在宫门前,便不是进谏,而是逼迫天子。”

  “此举稍有不慎,便会以聚众犯阙论处。”

  陈旸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等手无寸铁,只为圣人之后求一个公道。”

  “官家若连这样的话也不肯听,岂不教天下人寒心?”

  一名年轻友人赶忙举杯。

  “陈兄,今日吃酒,不谈这些。”

  “听说樊楼新来了几名歌伎,善唱柳七词。”

  “不如叫来唱一曲《望海潮》?”

  “是啊,是啊。”

  “先听曲。”

  “孔延之之事,明日自有朝廷公议。”

  几人七嘴八舌,想将话题岔开。

  陈旸却抬手压住众人的声音。

  “我没有与你们说笑。”

  “明日若朝廷严惩,我一定会去。”

  他说着,转头看向方才附和自己的年轻官员。

  “文正,你方才也说,孔先生所言并非无据。”

  “明日可愿与我同去?”

  那名年轻官员端着酒盏,嘴角的笑意淡了。

  “陈兄,我只是说孔先生不该重罚。”

  “至于叩阙……”

  他低头轻咳两声。

  “我今日出来时便有些头疼,方才又饮了几杯,身子越发不适。”

  “诸位慢饮,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便起身整理衣袍。

  陈旸看着他,面上添了怒意。

  “方才谈论圣人之道时,你不是说得很响么?”

  “如今让你去宫门说话,便头疼了?”

  年轻官员脸色有些难看。

  “陈兄,我确实不适。”

  “改日再向你赔罪。”

  他不再停留,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雅阁。

  有了第一个人起身,其余人也生出了退意。

  “我家中还有事,今日也不能久留。”

  “家母近来咳得厉害,我得回去看看。”

  “明日还要早起入衙,我也先走一步。”

  转眼之间,席间便只剩下三人。

  陈旸望着尚在晃动的门帘,胸口起伏快了几分。

  “这些人方才口口声声尊孔敬圣。”

  “到了要他们出力之时,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平日以君子自居,遇事却只顾保全自己。”

  “无胆鼠辈。”

  留在席上的一名老者劝道:“陈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陈旸拿起酒盏,一口饮尽。

  “不是人各有志。”

  “是他们没有风骨。”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为孔门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这样的人,也配称士?”

  离开樊楼的几人一同走在御街上。

  走出半条街,先前托病离席的年轻官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旸疯了。”

  旁边之人低声道:“你才看出来?”

  “叩阙。”

  年轻官员摇着头说道:“亏他想得出来。”

  “上札求情,或请朝廷从轻处罚,都不算什么。”

  “可带着学生堵在宫门前,那是威逼官家。”

  “明日百官在朝,御史台与殿前司的人都在。”

  “他若真敢去,怕是连太常博士的官身都保不住。”

  另一人接话道:“我看他已经疯魔了。”

  “谁不知道他家中供着孔圣人的画像,早晚都要焚香参拜?”

  “听说每逢初一、十五,他还要带着家中子弟行礼。”

  “尊圣本是好事。”

  走在最后的青袍文士叹了一声。

  “可陈兄已经分不清孔圣人与孔家后人了。”

  “孔圣人是孔圣人。”

  “孔延之是孔延之。”

  “这分明是两码事。”

  年轻官员回头朝樊楼方向看了一眼。

  “他若只去求情,咱们还能劝上几句。”

  “他偏要叩阙。”

  “这是嫌自己活得太安稳了。”

  青袍文士将双手拢入袖中。

  “走吧。”

  “不提他了。”

  “省得明日真出了事,旁人再说我等与他同谋。”

  有人问道:“那咱们现在去何处?”

  年轻官员指了指前方。

  “会仙楼。”

  “今晚这顿酒喝得一肚子气,换个地方再吃几盏。”

  “走走走。”

  几人加快脚步,很快混入御街往来的人群。

  与此同时,蔡府侧门前,几名官员先后登车离去。

  蔡京站在正厅门内,看着最后一辆马车驶出府门,这才转身走回案前。

  桌上摆着一摞拜帖。

  有开封府官员送来的,也有太学生、地方官与新科进士递来的。

  蔡京伸手翻了几张,从中抽出一份很不起眼的帖子。

  “来人。”

  管家快步进门,躬身道:“相公有何吩咐?”

  蔡京将拜帖递给他。

  “去,将此人请来。”

  “记住,是请。”

  “派府里的马车去接。”

  管家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一眼。

  “孙庆?”

  他想了想,很快便记起此人。

  “相公,前些日子此人便递过拜帖。”

  “老奴照您的吩咐拒了。”

  “他只是今科五等同进士出身,年岁也不小了。”

  “相公今日为何又要见他?”

  蔡京抬眼看向管家。

  “让你去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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