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离开!”
“今日,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
“犯我强乾者,虽远必诛!何况就在眼前!”
“铁蛋,给本将开路!”
“杀!!!”
言罢,贾琅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手中的重锤,仰天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吼,声震四野。
而后,贾琅双腿猛夹马腹,策马扬鞭,整个人如同一枚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杀向身前的匈奴人。
身后的两千将士早已杀红了眼,此刻听到主将号令,更是毫无惧色,纷纷高举手中的重锤,如同一股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刺向那些想要阻挡贾琅的匈奴勇士。
这个时候,如果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以贾琅为箭头,这两千人的军队化作了一支锐利无比的破甲利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匈奴人群中疯狂穿梭、撕裂。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匈奴人纷纷如避蛇蝎般避让,一时间竟无一合之将,无人能挡其锋芒!那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死亡旋风!
......
宁武关城头,喊杀声早已化作了震碎耳膜的雷霆,在这片被血腥与死亡彻底浸透的天地间疯狂回荡。
放眼望去,尸积如山,残肢断臂铺就了一条修罗血路,整座关隘仿佛化作了阿鼻地狱,惨烈至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粘稠的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石缝隙缓缓汇聚,在低洼处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那血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乌黑幽光,散发着一股直冲脑门的铁锈腥气,闻之欲呕。
“噗嗤......”
一声闷响乍起,一名刚刚攀上城头的匈奴悍卒,胸膛瞬间被冰冷的重锤洞穿,碗口大的窟窿前后透亮。
他身躯猛地一僵,随后无力地向后倒去,脑袋恰好重重砸进了那滩积血之中。
“啪叽!”
血泊被砸得炸裂,乌黑的血水夹杂着白色的脑浆向四周飞溅,糊了周围几名正欲冲锋的匈奴人一身一脸,温热而腥臊。
而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在宁武关的每一寸墙头都在疯狂上演着,死亡,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什么??”
“撤兵?!开什么玩笑!”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部落的勇士都死伤过半了,凭什么现在撤兵!!”
当撤兵的军令传至阵前,一名部落首领瞬间暴怒,状若疯魔。
他双目赤红如血,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疯狂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不甘与愤怒,唾沫星子横飞。
“去!”
“滚回去告诉大单于!这些两脚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最多两个时辰...不,一个时辰!!”
“只需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我部勇士定能踏平宁武关,鸡犬不留!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另一名部落首领更是杀红了眼,他手中的弯刀早已卷刃缺口,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味道。
他们不甘心啊!
死了这么多人,若是空手而归,回去怎么跟部众交代?
只有破关抢掠,才能弥补损失!
第一百零一章 血色退兵令,匈奴内讧
“我.......”
“这.......各位首领大人.......”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浑身散发着血腥与暴戾气息的部落首领,那名传令兵吓得面如死灰,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暴雨般滚落,砸在干燥的尘土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
他整个身躯如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打颤,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连手中的令旗都拿不稳。
他不过是个卑微如蝼蚁的传令兵,平日里连给这些贵人牵马都不配,哪里有资格去质疑大单于那如天威般的决定?
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部落贵族的逼迫,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仿佛一只被群狼环伺的绵羊,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去你娘的!!”
最先发难的那名首领哪里还有耐心等待,他本就因久攻不下而心头火起,此刻见这小卒竟敢迟疑,顿时怒火中烧,暴喝一声,那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紧接着一脚如铁锤般将其踹飞。
那传令兵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破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冷的石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弥漫,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如一滩烂泥般直接昏死过去,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呸!!”
“没用的废物!!”
那首领余怒未消,上前一步,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在传令兵那血肉模糊的身上,满脸横肉都在疯狂抽搐,恶狠狠地谩骂道,眼神凶戾如兽,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
“诸位,都静一静!”
“现在该怎么办?”
“是真的退兵,还是继续打?给个准话!”
一名还算理智、留着山羊胡的部落首领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血人,随即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焦虑与不安,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退?”
“不!绝不退!!”
“你们部落家大业大,死个百八十个勇士根本不痛不痒,就像拔根毛一样!”
“可我部落不同!本来丁口就少,这次为了响应单于征召,几乎是倾巢而出,连半大的孩子都上了马背,如今青壮死伤过半啊!”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连根毛都没抢到,还赔光了家底,我还有何颜面去见部落的老小!”
一名小型部落的首领猛地站了出来,双眼赤红,满脸愤懑,言辞激烈地反对。
“我也不想退!眼看着城墙就要破了,这时候撤兵,我怎么对得起那些倒在城下、尸体都凉透了的勇士?我怎么甘心!!”
另一名中型部落首领紧握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神情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不甘,咬着后槽牙附和,仿佛要将钢牙咬碎,眼中满是血丝。
“哼!”
“不退?”
“若是执意不退,那就等着被大单于借刀杀人,最终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就在众人群情激愤、唾沫横飞之时,角落里一名披头散发、脸上横着一条狰狞刀疤的匈奴人突然阴恻恻地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背脊发凉。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威胁,仿佛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浑邪首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找死吗?!敢乱我军心!!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祭旗!”
听到这番丧气话,那两名主张进攻的首领顿时怒目圆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死死瞪着那刀疤脸,厉声喝骂,手已按在刀柄上,杀气腾腾,空气瞬间凝固。
“来啊!!!”
“老子岂会怕你这两头只会蛮干的蠢羊!!”
刀疤脸首领浑邪毫不示弱,猛地挺直腰板,那只独眼之中透射出如狼般的凶狠与决绝,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对方脸上。
刹那间,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周围的亲兵甚至已经拔出了弯刀。
眼见双方就要拔刀相向,四周的亲卫吓得面无人色,赶忙冲上前,死死拉住双方的手臂,生怕在这里爆发内讧,坏了大事,让大乾人看了笑话。
“行了!都给老子住手!!”
“别再吵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在这里窝里横!!”
“想让大乾人看笑话吗?想让大单于治罪吗?”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处于人群中央的一名威望颇高的老者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总算暂时压住了场子。
“浑邪首领说得对,若是抗命不退,恐怕真的是坐以待毙。”
待场面稍微平静,那老者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沉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的光彩都黯淡了几分。
“坚昆首领,你这话是何意?”
“浑邪氏怕也就算了了?”
“难道你也怕了那头曼单于不成?”
先前与刀疤脸冲突的中型部落首领满脸不服,梗着脖子,像只斗鸡一样质问道,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怕?”
“老子杀人如麻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喝羊奶呢!”
那刀疤脸壮汉浑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度的不屑,随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有,你以为只有你部落损失惨重吗?”
“难道我浑邪部的勇士就是大风刮来的?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难道在场的各位,哪个部落不是带伤上阵?哪个不是血流成河?”
“你以为头曼单于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的心比这塞外的冰雪还要冷!”
“如今大单于的本部精锐几乎未损,兵强马壮,而我们却拼光了家底,成了残兵败将。”
“你若不听军令,抗命不遵,你觉得单于会介意顺手灭掉一个不听话的部落,来补充他的实力吗?”
“他会介意把我们的女人、孩子、牛羊都抢走吗?他会把我们的头颅挂在马头上炫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那反对退兵的匈奴部落色骤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哼!”
“他头曼单于敢吗?”
“他要是真敢动我,我就联合其他部落,推翻他的.......他的.......”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其他部落首领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或是看天、看地,没人敢与他对视,甚至有人悄悄后退半步。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现实——所谓的盟友,在绝对的利益和强权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一捅就破,根本经不起考验。
“想明白了吗?”
“我不妨把话挑明了,这次攻坚,单于根本就没损失多少勇士,他是在拿我们当刀使!”
“拿我们的命去填宁武关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