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金陵薛家的亲戚到了!”
王夫人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老太太,薛家老亲来了。”
贾母一愣:“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熙凤已经笑着绕到贾母身后,压低声音:
“老祖宗,您忘啦?前儿凤丫头不是跟您提过嘛。”
贾母拍了拍额头:“老了老了,记性不中用了。”
“政儿媳妇,你去操办,别让老亲们笑话咱们。”
“是。”
王夫人起身便走,步伐比平日快了三分。
贾母又看向王熙凤:“凤丫头,你也去。”
“得嘞,老祖宗!”
王熙凤俏生生应了一声,转身时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不到半柱香,荣国府上下动了起来。
扫庭、备茶、挂彩——
而那扇平时只有王公贵胄才能走的中门,此刻正缓缓大开。
同一时刻。
宁荣街口。
贾琅勒马。
目光扫过荣国府大开的中门,眉头倏地一拧。
“西府这是迎接谁?”
焦大从旁快步上前,抱拳:“回二爷,听说是金陵来的老亲。”
“金陵老亲?”贾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薛家?”
“正是。”
贾琅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只蝴蝶扇了翅膀,至少能让薛姨妈换个时间进京。
薛蟠都被通缉了,这时候跑来投靠——说好听叫投亲,说难听叫赖上门。
可王夫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大开中门。
中门。
当初林黛玉进府,走的是侧门。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走侧门。
一个被通缉的败家子,走中门。
贾琅嘴角微微一扯。
说不清是笑,还是冷笑。
“走吧。”
他翻身下马,径直往宁国府走去。
荣国府的事,与他何干?
——至少表面上无关。
然而他刚踏进宁国府的门槛,身后就传来焦大压低的声音:
“二爷,老太太这事办得……不地道啊。”
“薛家什么身份?也配走中门?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贾琅脚步一顿。
“焦大。”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横在喉咙口。
焦大猛地闭嘴,低头:“老奴多嘴。”
贾琅没看他。
目光落在府门口候着的赖大身上,想了想,淡淡道:
“想去就去。”
焦大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嘿,得令!”
说完,领着小厮就往外冲。
贾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浮了上来。
他偏头,对身侧的李狗蛋努了努嘴。
李狗蛋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那种“又有活干了”的笑。
“去吧。”
贾琅只说了两个字。
李狗蛋二话不说,点了几个玄甲卫,大步跟上。
有李狗蛋的地方,就不会太平。
但贾琅要的,就是不太平。
越乱,他看得越清。
越清,他下手越准。
荣国府正门前。
赖大正指挥仆从摆放香案、铺设红毯,忙得满头大汗。
中门大开,两侧站满丫鬟婆子,排场拉得十足。
就在这时——
“哟,这是迎接哪路神仙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赖大回头,脸色瞬间变了。
李狗蛋。
一手按刀,一手叉腰,歪着头看他。
身后站着焦大和一排玄甲卫,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李……李将军,焦大爷……”
赖大连忙堆起笑脸,“这是太太的吩咐,迎接金陵薛姨太太一家,所以才……“
“薛家?”
李狗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仆从全部安静下来。
“就是那个薛蟠?被通缉的那个?”
赖大笑容僵在脸上。
“这种人,你们开中门迎?”
李狗蛋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个傻子:
“宁荣二公的脸,不要了?”
赖大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小的也是听吩咐办事……“
“听谁的吩咐?”
“太……太太。”
李狗蛋和焦大对视一眼。
焦大咧嘴一笑。
李狗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撤了。开侧门。”
“不是什么人都配走中门。”
“别忘了——这贾家,还有我们将军。”
最后一句话落下。
全场死寂。
赖大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
“小的……去禀告太太……“
说着转身就要跑。
“站住。”
李狗蛋声音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赖大的腿,软了。
“你跑什么?”
李狗蛋一步步逼上前,“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们说?”
赖大浑身发抖:“没……没有……“
“没有?”李狗蛋冷笑一声,“那你抖什么?”
赖大不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薛家给的那笔银子,可还揣在怀里呢。
要是被查出来……
“我……我这就去撤中门!”
赖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李狗蛋还要再逼,焦大伸手拦住了他,摇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