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三百车白银，这都是朕的？
京都城外，旌旗连天。
数百玄甲卫护送两骑，穿过军营甬道。
乾元帝骑黑马，面沉如水。
贾琅一身玄甲，骑太岁，嬉皮笑脸。
两人并排而行，像一对出门遛弯的父子——如果忽略周围两千把出鞘的刀的话。
“皇上。”
贾琅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臣把各军统领都叫来？让他们给您请个安？”
乾元帝斜他一眼。
“你是想让朕出宫的事，明天就传遍朝野？”
贾琅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皇帝阅兵是大事，动静越小越好——这道理他懂。
“不过。”
乾元帝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那个铁牛过来。”
贾琅笑容一僵。
“……皇上您都知道了？”
“哼。”乾元帝冷哼一声，“几万人的统领，朕还不能知道？”
“应该知道，应该知道。”
贾琅立刻认怂，咧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乾元帝懒得理他，扭头对夏守忠使了个眼色。
夏守忠会意，朝身后招了招手。
李火旺立刻脱离队伍，朝西军方向疾驰而去。
中军营地门口。
铁牛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米高的汉子，铁甲裹身，脸上一道从左眉划到右腮的旧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但他一见贾琅，立刻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将军！”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贾琅身旁那张脸。
瞳孔骤缩。
“皇——“
乾元帝抬手，制止了他。
铁牛嘴巴一闭，膝盖都在抖，但硬是没再出声。
贾琅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来，然后直接开口：
“东西放哪了？带路。”
铁牛偷瞄了乾元帝一眼，见皇帝没反对，才起身，闷声在前面走。
三人一路穿过营地。
乾元帝目光扫过两侧——
士兵们正在操练。枪如林，箭如雨，喊杀声震天。
没有一个人偷懒。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乾元帝嘴角微微一动。
他把京都大营交给贾琅这才几个月，但现在这支队伍，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群京城纨绔了。
这是一支见过血的兵。
“到了。”
铁牛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乾元帝抬眼。
然后——
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营地后方，一片空地上，马车排成了长龙。
一辆，十辆，三十辆，五十辆……
看不到尽头。
所有马车都盖着粗麻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但那车轮压出的车辙——深得能没过脚踝。
乾元帝的喉结动了一下。
“贾蛮子。”
他的声音有些哑。
“这些……都是？”
贾琅没答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最近一辆马车前，一把扯下麻布。
麻布落下。
阳光砸在箱盖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贾琅回头，冲乾元帝咧嘴一笑：
“皇上，您自己看。”
乾元帝走上前。
他的手按在箱盖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掀开。
——白银。
满满一箱白银。
锭面光滑，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
又掀开第二箱。
白银。
第三箱。
还是白银。
贾琅朝身后一挥手：“全掀开。”
将士们蜂拥而上，麻布一块块被扯下——
一辆接一辆。
一箱接一箱。
全是银子。
白银堆成了小山，在午后的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乾元帝站在银山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激动的。
贾琅看着乾元帝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乾元帝——这位大乾天子，穷得叮当响。
不是笑话。
是真的。
贾琅穿越至此三年，把这帝国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他见过最穷的王朝，没有之一。
先说敌人。
北边，匈奴。
年年犯边，弯刀如月，来去如风。
你打他，他跑；你不打，他来。
东北，鲜卑。
十年前还是小部落，现在已经敢叩关了。
西北更热闹——羌、羯、氐，三家轮着来。
石勒的骑兵三天就能打到京城门口，苻坚的人连主帅都敢杀。
四面皆敌，遍地烽火。
打仗要钱吧？
要。
但国库——空的。
这不是乾元帝败家。
是他祖宗自己挖的坑。
大乾开国太祖，雄才大略，打下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