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躺椅上,张士城等人面色惨白,动弹不得——伤还没好利索,是被人抬进来的。
见林如海进门,张士城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
“林大人!您得救救我们啊!”
林如海没急着答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正堂中央,沉默了足足十息。
“各位。”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事已至此,我林如海虽为盐政,也无力回天。你们所求之事,我会尽力。”
“但结果如何——不敢妄言。”
众人脸色一沉。
但没人敢抱怨。
想想之前对林如海做过什么,如今人家还愿意伸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张士城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林大人,我们不求家业了……只求保住这条命。”
这话说得精明。
——被贾琅杀怕了。
整个扬州的官,说砍就砍,何况他们这些商?
林如海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呵呵……”
两声轻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身后,盐商们面面相觑,满堂寂然。
……
一月后。
京城外。
晨光破晓,薄雾未散。
“呼——“
贾琅骑在太岁马上,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墙上。
“终于是到了。”
这一个月,是他穿越以来最累的一个月。
但一路无人敢拦。
京都大营的旗号往那一竖,沿途州府郡县开门迎送,连山匪都绕道走。
一万辆马车,从扬州一路碾到京城,车轮声日夜不停,像一条钢铁长龙横亘在官道上。
“铁牛!”
贾琅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
“将军!”铁牛策马上前。
“你带大军和马车先回大营安顿。我进宫面圣。”
贾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
每一辆马车上都压得车辙深陷,箱子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嘴角一勾。
这可都是银子啊。
“是!”
铁牛领命,率军向大营方向而去。
贾琅拨转马头,带着数百玄甲卫,直奔皇宫。
......
皇宫,乾清殿。
灯火通明。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御笔搁在一旁,显然刚放下不久。
整座大殿,只有夏守忠一人侍立。
“皇上,冠军侯回来了。”
夏守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小心翼翼。
乾元帝眉头一挑,眼中精光骤现:
“贾蛮子回来了?人在哪?”
“已入京城,正往皇宫赶来。”
乾元帝轻轻点头,神色复杂。
锦衣卫的密报他早已看过——抄没盐商家产,折合白银四亿三千万两。
四亿三千万两。
大乾一年的税收,不过三千万两。
这等于把大乾十几年的国库,一口气搬了回来。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千年世家,百年王朝。
光一个江南就抄出这么多,那整个天下的世家呢?
若全部收归国库——
他闭了闭眼,强行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能动。
世家根基太深,一旦逼急了,动摇的是他的皇位。
“嗯。”
乾元帝沉声道,“你去宫门外候着,见了贾蛮子,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朕。”
夏守忠领命,退出大殿。
宫门外。
夏守忠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官道上,一面红底黑字的大旗迎风猎猎。
旗上一个斗大的“贾”字。
贾琅带着数百亲卫,缓缓驶来。
“侯爷!”
夏守忠脸上立刻堆满笑,快步迎上去。
“哟,老夏!”
贾琅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勒住夏守忠的脖子,跟拎小鸡似的。
“侯爷!侯爷!松手!松手啊!”
夏守忠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拍打贾琅的手臂。
贾琅哈哈一笑,松了手,看着夏守忠脖子上的红印,一脸歉意:
“我说老夏,你得锻炼锻炼了。”
“咳咳咳——”夏守忠连咳数声,心里暗骂:这蛮子,还是这副德行。
他看了看贾琅身后数百玄甲卫,疑惑道:
“侯爷,您这阵仗……是要做什么?”
“哈哈,来时着急,想着等会还得出城,索性一并带过来了。”
“出城?”
夏守忠更懵了——谁家出城用数百身披重甲亲卫?
“不说这个。”
贾琅搂住夏守忠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老夏,你去请皇上出来,让他老人家看看我给他带了什么好东西。”
夏守忠愣住。
“……让皇上出来?”
“对。”
“侯爷,您不是在逗老奴吧?”
“我开什么玩笑!”
贾琅正色道,“快去,绝对给皇上一个大惊喜。”
说着,他推着夏守忠就往宫里走。
“哎!等等!皇上让老奴带您去乾清殿!”
“你先去传话,我在这等着。”
夏守忠被推得踉踉跄跄,回头看着贾琅那张笑脸,深深叹了口气:
“你个蛮子不怕圣上,老奴怕啊……“
……
乾清殿。
夏守忠低着头,快步走入。
“那蛮子呢?”
乾元帝抬头,没看见人,眉头立刻皱起来。
夏守忠心头一紧。
“回……回皇上,侯爷还在宫门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