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4节

  他的心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启奏皇上!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门外,禁军统领那粗犷却透着狂喜的吼声骤然炸响,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殿内的阴霾。

  乾元帝“霍“地站起,龙目之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是……前线捷报?“

  “回陛下!正是大捷!“

  “好!夏守忠,快,宣进来!“

  乾元帝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片刻后,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夏守忠那尖细却充满喜悦的喊声响彻长廊:

  “皇上!天大的喜事!雁门关八百里捷报!“

  “快宣!立刻给朕宣上来!“

  乾元帝急不可耐地挥着袖子,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须臾,两名禁军几乎是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红翎信使此时已惨不忍睹:

  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腿如筛糠般剧烈打颤。

  连续七日的极限奔袭,早已透支了所有潜能,全凭一口气吊着。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安……“

  信使拼尽全力想要跪下,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免礼!平身!“

  乾元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龙颜大悦,直接免了虚礼。

  信使挣扎了两下实在站不起来,还是夏守忠眼疾手快一把架住。

  在夏守忠支撑下,信使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兽皮信筒——那是他用命护住的东西。

  夏守忠神色一肃,双手郑重接过,小碎步快跑至御案前,高高举过头顶。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接过密信展开,只扫了一眼——

  随即仰天长笑:

  “好!”

  “好一个贾琅!好一个雁门关大捷!“

  “痛快!真是痛快!“

  他拿着那薄薄一张纸反复端详,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勉强压下心头狂喜,低头看向那名几乎虚脱的信使。

  “此乃国之忠臣也!”

  “传朕旨意,送信有功,赏千金,封武骑尉!先带下去好好休整,朕稍后还有话要问。“

  那红翎信使闻言,原本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热泪,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却灿烂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叩首: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目送禁军和信使退去,乾元帝缓缓沉入龙椅,随手将密信甩给夏守忠。

  他端起茶盏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夏守忠:

  “这密信里提到的贾琅,你可曾听闻?“

  夏守忠接过密信展开,只一眼——瞳孔骤缩。

  若非信末那鲜红的“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印信赫然在目,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看什么荒诞不经的神怪话本。

  乾元帝将夏守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摇头:

  “朕初览此书,亦是心神剧震。”

  “若非贾仁指天誓日、言之凿凿,朕实难置信世间竟有如此猛将。“

  密信上字字句句皆如惊雷——

  战前,他率千余死士潜入敌营,一把火烧了匈奴十万大军的粮草。

  而后,仅领八百精锐,如猛虎出笼般奇袭匈奴大营。

  那一战,血流漂杵。

  阵斩匈奴铁骑数千,剁了十余名部落首领的脑袋,硬生生将必死之局的雁门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役若无贾琅,雁门关早已易主。

  “看完了吗?“

  见夏守忠久久失神,乾元帝眉头微蹙。

  “说说看,这贾琅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名字听着耳熟,莫非是京中哪家勋贵的子弟?“

  夏守忠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年前京中那场并不起眼的风波,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回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位贾琅贾小将军,老奴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出自宁荣二府。“

  “宁荣二府?“

  乾元帝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四个字在大乾朝如雷贯耳。

  自先宁荣二公作古,这两座昔日军神府邸便如日落西山,架子未倒,内里却早已腐朽。

  如今全靠荣国府史老太君的一点余荫,以及与太上皇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才勉强维持着顶级勋贵的体面。

  乾元帝眉头不自觉拧成“川“字,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大半。

  贾家是太上皇的旧部。若贾家子立此大功,这功劳究竟算在朕头上,还是算在那位“虽死犹生“的太上皇头上?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对贾琅的兴趣顿时淡了几分,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去,给朕彻查。”

  “朕要知道这个贾琅的祖宗十八代,事无巨细,哪怕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要查清楚。“

  “遵旨。“

  夏守忠躬身领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本想趁机提点一两句贾家现状,可见乾元帝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光阴似箭,转瞬日薄西山。

  残阳如血,将整座紫禁城染成一片金红。

  乾清殿外,夏守忠从一名小太监手中接过刚刚呈上来的密奏。他屏退左右,拆开火漆,目光飞速扫过——

  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他迅速将密信揣入怀中,整理衣冠,装出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碎步快跑进了大殿。

  “皇上!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人未至,声先到。

  乾元帝正被如山奏折埋没,闻声抬起眼皮,狠狠剜了这老货一眼:

  “鬼叫什么!多大岁数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前倾。

  夏守忠连忙跪下请安,却掩不住满脸笑意:

  “奴才该死!实在是这消息太过惊人,一时情难自禁!”

  “那贾琅小将军的底细,查清楚了!“

  “哦?“

  乾元帝手中朱笔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说!若不能让朕高兴,朕把你发配去洗恭桶!“

  夏守忠嘿嘿一笑,连珠炮似地说道:

  “皇上,这贾琅确实是宁荣二公后人,但这关系嘛……嘿嘿,可说是水火不容!”

  “他是宁国府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的亲孙子,其父乃贾公第三子。”

  “只可惜贾公早逝,这一房孤儿寡母被赶出宁国府,自生自灭。”

  “后来其父染病身亡,只留妻子带着幼子贾琅苦熬。”

  “贾家那帮吸血鬼不仅不闻不问,三年前贾琅母亲死后还逼上门讨债!”

  “那贾琅也是烈性子,为葬母卖了家中仅有的两亩薄田,结果贾府总管赖二还要逼债,贾琅一怒之下在宁国府大闹一场,打了个天翻地覆!”

  “之后他将祖产田地尽数贱卖给赖二,凑了银子求到荣国府贾老太君跟前,这才谋了个去雁门关参军的路子!“

  “这么说,这贾琅在贾家不仅没得半分照拂,反而是个被逐出家门的'逆子'?“

  乾元帝眉头微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回皇上,确是如此!”

  “据查,贾琅去雁门关投军时,身上银子都花光了,最后只买了个小小的校尉职位!“

  “哼!“

  乾元帝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肃杀之气瞬间弥漫。

  卖官鬻爵——虽是大乾潜规则,但被摆到台面上说,依然让这位帝王恼火。

  夏守忠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然而就在他以为要挨板子的时候,乾元帝的脸色却突然由阴转晴,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啊!”

  “不合好!不合妙啊!”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朕也!朕还得好好谢谢贾家那群蠢货!”

  “若不是他们有眼无珠,把这头麒麟儿赶出家门,朕去哪里找这等不世出的猛将!“

  “大将军!这是天赐朕的大将军啊!“

  乾元帝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夏守忠低着头,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大乾的天,怕是要因为这个叫贾琅的年轻人,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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