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近。
贾琏已经能清晰看到贾琅的身影——一身玄铁铠甲，静坐马上，身侧一顶华丽轿子。
贾琏嘴角勾起一丝挑衅。
他很想看看，当贾琅发现自己带着一群美女过来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琅弟啊！”
贾琏骑着马，缓缓靠近，故意扯开嗓子。
“你怎么在这儿停着呢？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
说着，目光故意往那顶轿子上瞟了一眼。
“莫非——佳人有约？”
贾琅坐在战马上，淡淡瞥了贾琏一眼。
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余光不自觉扫了一眼身后的两辆马车。
“琏二哥说笑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过……琏二哥倒是好雅兴。”
贾琏扭头看了眼身旁几名女子，此刻她们倒成了他最好的炫耀资本。
“呵呵，都是些庸脂俗粉罢了，哪里比得上琅弟的品味。”
他咧着嘴笑，试图以此拉近关系。
贾琅只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让贾琏知道，自己身后轿子里坐的是王熙凤……
不知道这位琏二哥，会是什么表情？
“琏二哥有事？”
贾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丝毫没有要下马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贾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
“呵呵，无事。只是看到琅弟在这边，想着我身旁这些姑娘都十分仰慕你，所以带她们来……问候问候。”
话音刚落，几名女子立刻盈盈行礼。
“小女子见过侯爷~”
声音娇柔婉转，眼波流转，使出浑身解数。
贾琅只是冷冷扫了她们一眼。
“我记得你们……是珍大哥的妾室吧？”
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怎么会和琏二哥在一起？”
几名女子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们没想到贾琅竟然知道她们的身份，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揭穿。
几人低下头，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贾琏的脸色也变了。
“哼。”
贾琅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贾琏身上。
“琏二哥，已过二更天了。我看你还是快些回府的好。”
语气中满是警告。
贾琏没想到贾琅会这般不客气，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这就不劳琅弟操心了。”
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走。
“呵，既然如此，琏二哥请便。”
贾琅摇头，语气淡然。
贾琏抱了抱拳，算作回应，随即搂住身旁女子，大步离去。
背影里，带着几分狼狈。
轿内，一片沉默。
“呵呵……”
王熙凤发出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她微微摇头，像是在否定什么，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平儿。”
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你二爷身边那些女子……都是东府珍老爷生前的妾室吧？”
不是疑问。
是确认。
“奶奶，这……”
平儿看着王熙凤，满心担忧。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看着贾琏等人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能看到的一切，王熙凤又怎会看不到？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苦涩，都随着这口气排出去。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
“算了。”
“他要做什么，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平儿，你下去跟琅二爷说一声——今天不回府了，直接去东府。”
“我们继续喝。”
平儿心中一紧。
“奶奶……”
“快去！”
王熙凤不等她说完，声音不容置疑。
“是。”
平儿咬了咬嘴唇，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她快步走到贾琅马旁，低着头，轻声开口：
“二爷…”
贾琅扭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平儿啊，什么事？”
“二爷，奶奶说……她不回去了。”
平儿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贾琅眼神微变。
他看了一眼平儿身后的轿子，仿佛能透过那层厚厚的轿帘，看到里面那个女人此刻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暗自摇头。
然后收回目光，对平儿说道：
“可以。你去告诉凤儿姐——我把妹妹们送回西府后，就回醉仙坊找她。”
“是。”
平儿轻声应下，转身钻回轿子。
“奶奶，琅二爷说……他先送姑娘们回西府，然后来找您。”
“嗯，知道了。”
王熙凤淡淡点头。
“走吧。”
她扭头吩咐车夫，调转车头，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夜色沉沉，灯笼在风中摇晃。
两队人马，背道而驰。
第二百九十二章 醉仙坊、夜暧昧
丫鬟收拾杯盏的细碎声响，惊醒了李纨和秦可卿。
二人睁眼环顾，房中只剩晴雯在指挥人收拾。
一问才知——除她们之外，其余人已被贾琅送回了府。
李纨挣扎着要起身。
贾兰还小，身边离不开人。
秦可卿按住了她。
来之前她特意去西府给贾母请过安。
贾母说了，宝玉和贾兰都在跟前伺候，安全无虞。
况且已过二更，此时回去反倒扰人清梦。
李纨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