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包厢的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绢帕。
贾琅脚步一顿,回头。
门缝里,露出林黛玉那双微微泛红的脸庞。
“琅哥哥,你脸上有脏东西,拿起擦擦。”
说罢,只是把绢帕往他手里一塞——
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贾琅愣住了。
包厢内,传来王熙凤的大笑声和李纨的娇嗔:
“黛玉!你去干嘛了呢?”
“没去干嘛!凤儿姐你别闹!”
“咯咯咯!还说没有!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贾琅站在门外,手里捏着那张绢帕,听着里面的笑闹声。
他忽然笑了。
然后——
把绢帕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了怀里。
转身,大步走向太上皇的包厢。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揣起绢帕的同一瞬间,包厢门缝后面,林黛玉正背靠着门板,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咬着下唇,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王熙凤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妹妹,思春了?!”
林黛玉没说话。
但她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那双眼睛——
亮得惊人。
……
贾琅推开太上皇包厢的门,笑着走了进去。
太上皇正和忠顺亲王对饮,见他进来,挑了挑眉:“贾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还这么红?”
贾琅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
“没……没有,外面风大。”
太上皇和忠顺亲王对视一眼。
太上皇端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长:“哦?风大?”
忠顺亲王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京都今夜无风。”
贾琅:“……”
太上皇哈哈大笑,拍着桌子:
“贾小子!爷爷问你——你那府上的姑娘们,是不是比爷爷这儿的酒还醉人?”
贾琅刚要辩解,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将军。”柳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
“西府……又来人了。”
贾琅眉头一皱:“谁?”
“宁国府的人。”柳老顿了顿,“是秦氏秦姑娘。”
此言一出,包厢内安静了一瞬。
太上皇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慢慢转头看向贾琅,眼神里写满了古怪。
“秦氏?”
“嫁入宁国府的那丫头?”
忠顺亲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贾琅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
带太上皇出宫,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第二百八十九章 醉仙坊内,满座醉红颜
一个时辰后。
忠顺亲王早已入宫赴宴告退,包厢里只剩贾琅与太上皇对坐。
“太上皇,打算回去了?”
贾琅抬眼,语气明知故问。
太上皇站起身,负手而立:
“嗯,都这个时辰了,街上人散了,没什么看头。”
贾琅摸了摸鼻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皇眼底那抹掩不住的疲色上。
“哈哈哈!”
太上皇被看穿,笑骂出声,指着贾琅摇头。
“好了好了,是朕乏了,想回去歇着了。这总行了吧?”
“行,那就回。”
贾琅不再逗他,太上皇递了台阶,他顺势接住。
“呵呵,走吧。”太上皇笑着摇头,率先迈出包厢。
……
半个时辰后。
贾琅再次站在醉仙坊门前。
太上皇已稳妥送回大明宫,但王熙凤那一屋子人——还在醉仙坊。
他脚步不停,眉头微蹙。
给王熙凤她们备的是果酒,但以凤姐那要强的性子……怕是早换了烈酒。
推门。
包厢门一开,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贾琅扫了一眼——
果然。
王熙凤满脸通红,肩上衣襟不知何时滑下几分,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手中还攥着酒盅,眼神已经散了。
桌上两个二两装的小茅台瓶,见了底,一滴不剩。
再看其余人。
李纨倚在椅背上,双眼迷离,衣襟微敞,那平日里端庄持重的俏寡妇,此刻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靠着,嘴角挂着傻笑。
秦可卿更甚——她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头乌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微微泛红的耳尖,呼吸绵长,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贾迎春脸红得跟王熙凤不相上下,显然也没忍住那口烈酒,正歪着头打盹。
唯独小惜春、林黛玉以及一旁的丫鬟平儿和晴雯还算清醒,不过小脸上也飞着两团红晕。
“哟——这不是琅二爷嘛!”
王熙凤一眼瞧见贾琅,眼睛顿时亮了,撑着桌子便朝他靠过来,醉后的肆意全写在脸上。
“琅二爷可算来了啊!”
贾琅被她身上冲过来的酒气熏得微退一步,揉了揉额角。
“凤儿姐,你喝多了。”
“没有!”
王熙凤一挥手,眼神迷离却嘴角带笑,“你凤儿姐酒量最好,区几杯酒水,怎么可能醉?”
说着,她一把拉住贾琅袖子,硬是把他拽到桌边,按在凳子上。
“快坐!陪凤儿姐再喝几杯!”
贾琅被按在座位上,拿起空瓶晃了晃,转头看向李纨和秦可卿,语气古怪:
“大嫂子,侄媳妇,你们怎么也不劝劝琏二嫂子?”
李纨和秦可卿呆滞地盯着他,嘴角挂着傻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哥,不是我们不劝。”
小惜春小脸微红,小声解释,“是凤儿姐非要尝那茅台什么滋味,我们拦都拦不住。”
“惜春,你不会也喝了吧?”
“惜春没有!”
小惜春连忙摆手,伸出小拇指比了比,“惜春和三个姐姐就喝了点果酒。”
“只有凤儿姐、纨儿姐和可卿姐姐喝了……对了,迎春姐姐也喝了一点点。”
贾琅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熙凤已经倒满一盅酒,笑吟吟递到他面前。
“来!琅弟,陪凤儿姐喝几盅!”
贾琅没接,把酒杯放在桌上,语气正了几分:
“凤儿姐,不能再喝了。现在回府。”
王熙凤端酒的手一顿。
她微微眯起眼,醉意朦胧中,声音忽然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