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起吗？
“搜。“
李铁蛋只吐了一个字。
身后的锦衣卫和玄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的——“
赖尚荣眼看一个锦衣卫掀开博古架上的红绸，露出一尊翡翠观音，当场急了眼，冲上去就要抢。
“啪！“
李铁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扇翻在地。
“你的？“李铁蛋蹲下身，拍了拍赖尚荣的脸，“宁国府库房里少了三尊翡翠观音、两箱和田玉、十七幅名人字画。”
“你说，这些是谁的？“
赖尚荣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赖嬷嬷在后面看着，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开口：
“将军……这些东西，都是我赖家自己花钱买的……“
“自己花钱买的？“
李铁蛋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随手扔在赖嬷嬷面前。
“这是宁国府这十年的采购账目。”
“你家赖二每笔账都做了手脚，差价全进了自己腰包。”
“这尊翡翠观音，宁国府账上记的是八千两，实际上市价不超过八十两。”
“剩下的七千二十两——去哪了？“
赖嬷嬷看着那本账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这……这是赖二做的，与我们无关……“
“与你们无关？“李铁蛋冷笑，“那赖二贪的银子，都花在谁身上了？“
他抬手一指正堂四面墙壁：“这满屋子的紫檀家具、名人字画、翡翠玉器——哪一样不是赖二从宁国府搬回来的？”
“你赖家三代人的俸禄加起来，够买这一把椅子吗？“
赖嬷嬷彻底说不出话了。
赖尚荣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换了一副嘴脸，堆起笑脸凑上前：
“这位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咱们都是替贾府办事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些东西咱们五五分——不，四六分！您六我四！“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悄悄往李铁蛋手里塞。
李铁蛋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笑了。
然后一把攥住赖尚荣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赖尚荣惨叫一声，银票散落一地。
“四六分？“
李铁蛋把他的手往下一压，赖尚荣“扑通“跪在了地上，“你贪宁国府的银子时，怎么没想过分给宁国府一份？“
赖尚荣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嘴硬：“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对我……“
“朝廷命官？“
李铁蛋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他，“贪墨主家银两、中饱私囊的朝廷命官？”
“你信不信，本将现在就能让人扒了你这身官皮？“
赖尚荣的嘴，终于闭上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方才那副官老爷的架势。
赖嬷嬷在后面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被人按在地上，老泪纵横，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
赖家这些年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够抄家灭族了。
李铁蛋不再理会这对祖孙，转过身，对着手下沉声下令：
“赖二名下所有田产、铺面、宅院，全部查封。”
“所有账目、契据、私物，一律清点造册。”
“少了一两银子——拿赖家的人填。“
“是！“
锦衣卫和玄甲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赖府上下，鸡飞狗跳。
那些平日里在赖家作威作福的管事、婆子、小厮们，一个个被从各自的房间里拖了出来。
有人怀里还揣着刚偷藏的银锭子，有人裤腰带里塞着银票，有人嘴里还嚼着从主子厨房偷拿的点心。
一个胖管事被拖出来时，怀里掉出一串钥匙。
李铁蛋捡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那胖管事脸色煞白：
“回……回将军，这是……这是赖二爷让小的管的……仓库钥匙……“
“仓库？“李铁蛋挑了挑眉，“带路。“
胖管事哆哆嗦嗦地把人带到了赖府后院的一间偏房。
门一打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堆满了箱子，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打开一看——白银、银票、金锭、珠宝、古玩、字画……
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李铁蛋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赖嬷嬷：
“你刚才说，这些都是赖家自己花钱买的？“
赖嬷嬷看着那满屋子的箱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军……饶命……“
她这一跪，赖尚荣也跟着跪了。
刚才还嘴硬的“朝廷命官“，此刻跪在满地银票中间，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
李铁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贾琅出发前说的那句话——
“赖家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尤其是那个赖尚荣——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恩将仇报的代价。“
李铁蛋把那锭银子扔回箱子里，转身走出偏房。
身后，赖嬷嬷的哭声和赖尚荣的求饶声混在一起，在赖府的上空回荡。
但没有人同情他们。
一个靠着恩主上位、在恩主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家族——
不值得同情。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宁国府抄家、硕鼠现形
宁国府。
暮色四合，府中灯火通明，却照不出半分往日繁华。
数百玄甲卫将整座府邸围得铁桶一般，刀光如雪，铁甲铿锵。
府中上下，无论主子奴仆，尽数被押至正院，跪了满满一地。
正堂之上，贾琅端坐太师椅中，手中把玩一枚玉扳指，神色淡漠。
眼前这偌大宁国府，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随时可碾碎的棋子。
锦衣卫办抄家差事，当真是一把好手。
再加上柳老特意从京中带来的几名账房先生——这些人个个是在各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账房，一双眼毒得很，什么花样都瞒不过。
两个时辰。
仅仅两个时辰，宁国府多年烂账，便被查了个底朝天。
“侯爷，全部查明！“
一名账房先生快步上前，双手捧着厚厚一摞账本，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宁国府上下，共计被贪墨——整整两百万两白银。“
“两百万两。“
贾琅眼角微跳。这宁国府，果然是个无底洞。
那先生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贪墨最多的，是宁国府赖总管赖二。”
“此人一人，便贪了一百五十万两，占了总数七成以上。“
贾琅手指轻叩扶手：“一百五十万两……好大的胃口。说。“
先生翻开账本，指着其中几页一条条念：
“赖二以修缮府邸、更换器具为由，前后贪墨八十万两。”
“账上写的是'修缮东跨院回廊，耗银三万两'、'更换正堂屏风器具，耗银五万两'……名目繁多，花样百出。可下官派人实地查验过——东跨院回廊不过补了几块砖，正堂屏风连换都没换，还是原来那套。”
“八十万两，凭空蒸发。“
说到此处，连这见惯了大场面的老账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剩下七十万两，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