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赖府清算-上
“都杀了。“
贾琅吐出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玄甲卫拔刀。
寒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厮，刀背已经抽在了脸上。
牙齿混着血水喷出来，三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一片人。
十几个呼吸。
血光迸溅，惨叫戛然而止。
那些企图趁乱逃跑的小厮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鲜血顺着青石砖缝隙蔓延，染红了大半个院子。
想跟着跑的人，脚钉在了原地。
没人敢动。没人敢喘。
“你叫什么。“
贾琅走到一个浑身筛糠的小厮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回……回二爷……小的叫来旺……“
“来旺。在宁国府几年了？“
“八……八年……“
“八年。“贾琅站起身，负手扫过满院跪伏的奴仆，“够你把宁国府掏空了吧。“
来旺“扑通“跪倒，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血顺着额角往下淌：“二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本侯不杀你。“
来旺猛地抬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光。
“本侯要你把这些年吞的银子，一笔一笔吐出来。“
贾琅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眼睛还大睁着的尸体，“吐不出来——他就是榜样。“
来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贾琅连看都没看，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刻进骨头里：
“最后说一遍。主动交的，活。”
“查出来的，死。”
“没有第三条路。“
满院死寂。
然后——一个老嬷嬷颤巍巍站了起来。
她是宁国府库房管事，干了二十多年，从青丝熬成白发。
她哆嗦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发黄的账册，边角都磨毛了，双手捧上：
“二爷……这是府里真正的账目……一笔都没漏……“
贾琅接过翻了两页，嘴角微扬。
“你是第一个聪明人。还有谁想当第二个？“
沉默。
第二个人站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奴仆们开始排队上交银子、账本、契据。
几十两、几百两、上千两——账册一本接一本堆在贾琅脚边，摞成小山。
而那些始终没站起来的——贾琅一个没忘。
他让人把这些人单独拎出来，列了张名单，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焦大。“
“在！“
“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审。
审不出来的用刑。
还审不出来的——“贾琅把名单递过去，“让他去陪刚才那位。“
焦大接过名单，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二爷放心，老奴干这事最在行，保管让他们把肚子里藏的每一个铜板都吐出来。“
贾琅转向那些还在犹豫的小厮，冷笑：
“去查。主动上交的饶一命。”
“查到私下还贪墨的——直接斩，不必来问本侯。“
这是最后的通牒。
“从现在起，没查出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半步。敢走一步——小心项上人头。“
玄甲卫与锦衣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宁国府侧院墙角，贾蓉缩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院中的尸体，脸白得像纸。
贾蓉现在不用贾琅赶，自己就想逃。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琏二叔，快一点，再快一点，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
京都·赖府
暮色压下来。
赖府朱红大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石狮子威严肃穆，一如既往的富贵气象。
“踏踏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如闷雷滚来，地面微颤。
一名身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和玄甲卫精锐将赖府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赖府门前的小厮哪见过这阵仗，面如土色，但仗着主子名头硬着头皮上前：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赖家！贾府赖大总管、赖二总管的府邸！你们敢——“
李铁蛋冷笑一声，一把将人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赖府就对了。找的就是赖府。“
李铁蛋一马当先，踏进大门。
那些小厮看到一排排明晃晃的刀刃，缩回了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赖家正堂，暖意融融，烛火通明。
与外面的肃杀判若两个世界。
赖嬷嬷坐在太师椅上，满面红光，正拉着大孙子赖尚荣的手说体己话。
“你父亲去求了荣国府贾政老爷，又求了老太太，好歹给你谋了个官身。“
赖嬷嬷握着孙子的手，目光里全是慈爱与不舍，“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外面不比京都城，有你父亲和贾府撑腰，和气为官，莫与人起冲突。”
“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老太君恩典，你记在心里。“
“老祖母，这话您说了几百遍了，孙儿耳朵都起茧子了。“
赖尚荣趴在赖嬷嬷膝前撒娇，眨巴着眼睛，“不过嘛……孙儿最舍不得的，还是老祖母您。“
“胡闹。“
赖嬷嬷嘴上呵斥，手却不自觉放在孙子头顶轻轻抚着，眼里满是骄傲，“你终究是长大了，要出人头地的。“
说到这里，赖嬷嬷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微红：
“我们赖家几代人，都是伺候人的命。”
“到了你这辈，好不容易出了个才子，好不容易摆脱了家生子的身份……一定要在外面好好过日子。“
“莫要再像我们一样——天生只有伺候人的命。“
这话句句是实话。
赖尚荣，赖嬷嬷亲孙子，荣国府大总管赖大之子。
赖家本是贾府家生奴仆，世世代代给贾家当差。
但赖尚荣自幼被贾母开恩放出来，脱离了家生子身份，成了自由人。
贾母的恩典让他在家过着公子哥儿的日子——丫头婆子奶妈捧凤凰似的养着，吃穿用度不逊权贵。
用赖嬷嬷的话说：“花的银子，不必那些贵公子差。“
赖尚荣在贾府学堂读书识字，走的是仕宦之路。
今年赖大求了贾政和贾母，蒙贾府大恩，给赖尚荣捐了个知县前程。
什么都不是的家生子，一步登天做了知县。
贾府对赖家，要政策有政策，要待遇有待遇，恩重如山。
赖尚荣一直觉得，这辈子都会在贾府庇护下顺风顺水。
直到——
“砰！“
正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铁蛋带着一队锦衣卫和玄甲卫大步闯入，冰冷刀光映在赖嬷嬷和赖尚荣脸上，将他们脸上的笑容冻成了惊恐。
赖尚荣的手还停在半空，维持着刚才撒娇的姿势。
赖嬷嬷的手还放在孙子头顶，没来得及收回。
堂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疯狂晃动，像两只被困在笼中的雀。
李铁蛋扫了一眼这满室的温馨——太师椅、红木桌、博古架上的花瓶、墙上挂的字画——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他冷笑一声，目光最终落在赖尚荣身上。
“赖公子，好兴致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赖府清算-下
赖府·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