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锦盒紧紧合上，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整个天下。
.........
第二日晚。
月上中天，赖二姗姗归来。
“老爷，小的回来了。“
贾珍端着茶杯，斜眼看他：“送到了？“
“回老爷，送到了！小的亲自送到敬老爷手上，一路没敢耽搁。“
“敬老爷有没有让你带话？“
赖二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敬老爷说……让您多等些时日，这事他自然会处理，让您不必着急。“
多等些时日？
贾珍眉头瞬间拧紧。这老东西，不会拿了东西不办事吧？
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就这些？“
“就这些。“
“哼。“贾珍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等贾敬的消息。那老道士虽然不靠谱，但拿了金丹，总不至于翻脸不认账。
“下去吧。“
“是。“
赖二弓着身子退出书房。
贾珍独坐片刻，起身用了晚膳。
菜肴丰盛，他却食不知味，草草扒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用过膳，径直回了卧房。
路过院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几名值守小厮老老实实站着。贾珍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
“今晚不管房里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听到没有？“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几名小厮浑身一凛：“是！小的们明白！“
贾珍点头，转身进了院落。“砰“一声，房门关死。
几名小厮直起腰，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嘿，你说老爷今晚玩到几点？“
一名瘦小的小厮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
“我看啊，老爷今天肯定玩一把大的。“
另一名小厮朝房门努了努嘴，“你没瞧见？琅二爷今天还是没回府！“
“平时有琅二爷在，老爷多少还收敛着。”
“今儿没了顾忌，那还不放飞自我？“
“我想的跟你一样。“
又一名小厮凑过来，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畏惧的神色，“专门吩咐不让人打扰……这摆明了是要玩大的。“
说到这里，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只是可惜了那几个姑娘……“
一名小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爷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是啊，够惨的。“
另一名小厮接过话，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不知道，老爷这些年玩死了多少姑娘？那可是一条一条的人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而且……还不止姑娘。男人，老爷也没放过。“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夜风吹过，后背一阵发凉。
“大晚上的说什么晦气话！活腻了是吧！“
一名壮硕小厮猛地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被拍得一个趔趄，连忙缩脖子赔笑：“三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下次再敢说这些，嘴巴给你撕烂了！知道不知道！“
“是是是，三哥，绝对不敢了！“
那人连连点头，随即又贼兮兮凑上去，脸上堆满猥琐的笑：
“嘿嘿……不过三哥，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您说……等老爷玩腻了，会不会赏给我们也玩玩？“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眼睛顿时亮了，一个个凑过来，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期待。
“嘿！这你可算问对人了！“
壮硕小厮一拍胸脯，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得意神色，“我告诉你们，我曾经就有幸遇到过这种好事！“
“真的假的？！“
“三哥快说说！快说说！“
几人立刻围上来，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迫不及待地催促。
在他们看来，贾珍今晚关起门来，不过又是和那些姑娘寻欢作乐。
他们期待的，不过是等贾珍尽兴后，能随手赏一两个玩剩的给他们尝尝鲜。
却没有人知道——
此刻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内，贾珍正捧着那枚散发金光的金丹，眼中燃烧着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第二百六十三章 贾珍之死
京都大营，深夜。
军帐中烛火摇曳，将贾琅那张冷峻的面庞映得明暗不定。
他端坐帅案之后，一双深眸穿过帐帘缝隙，遥遥望向贾府方向。
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猎手等待猎物落网时的从容。
上午时分，李铁蛋便带回了消息——贾珍和赖二趁他不在府中，偷偷溜进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贾琅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若仔细去看，便能从那双微眯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
翻吧。
你们翻得越彻底，死得越痛快。
贾琅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面——
贾珍和贾敬满怀期待地吞下那枚所谓的“金丹“，然后药效发作，五脏六腑如遭烈火焚烧，骨骼寸寸碎裂，痛不欲生。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绝望，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
光是想想，血液便开始沸腾。
他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想亲眼看看，那两个老东西临死前脸上是什么表情。
是惊恐？
是悔恨？
还是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的绝望？
“将军，贾珍回房了。“
李铁蛋的身影出现在军帐入口，抱拳禀报。
贾琅手指微顿，随即恢复叩击。
“知道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怜悯。
没错，是怜悯。
对一个即将死去之人的怜悯。
就像神明俯瞰一只即将坠入深渊的蝼蚁时，偶尔流露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慈悲。
李铁蛋将这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咋舌。
换做任何人，得知自己的院子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怕是早就怒火中烧。
可将军呢？
不怒，不急，甚至还有心思在这里悠闲品茶。
这份城府，当真非常人所能及。
“对了，将军……“
李铁蛋犹豫片刻，脸上神色变得凝重。
“属下来的路上，看见巡防营和锦衣卫的人……把城门封了。“
“整座京都城，四面城门全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巡防营巡逻密度比往常高了数倍，锦衣卫番子三五成群在各条街巷穿梭。“
“这阵仗……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军帐内一时沉默。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贾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起身，走出军帐。
夜风呼啸，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