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贾琅捂眼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哈哈哈哈！！“乾元帝仰天大笑，前仰后合，龙袍都快撑不住了，“舒坦！太舒坦了！！“
贾琅捂着迅速肿起来的眼眶，委屈巴巴：“陛下……臣都没还手，您怎么还偷袭啊……“
“为何？“乾元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他，“因为朕看你不顺眼！就这理由！够不够！“
说完又哈哈大笑。
一旁大太监夏守忠看着这两个活宝像孩子一样在殿内打闹，头皮阵阵发麻，默默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堂堂天子，堂堂冠军侯，成何体统……
然而——
看着哈哈大笑、毫无防备的乾元帝，贾琅捂着发疼的眼眶，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恶从胆边生。
“皇上。“
贾琅忽然走到乾元帝身前，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
“嗯？“乾元帝止住笑，低头看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贾蛮子，你想干嘛？“
“哎呀——！！！“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一只铁拳携着凌厉劲风，直直轰向他右眼眶！
“砰！！“
这一拳，比刚才乾元帝打他那一拳，重了至少三倍。
“啊——！！！“
乾元帝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捂着右眼连退五六步，差点栽进龙椅。
而贾琅——
出拳的瞬间就已转身，如离弦之箭冲出乾清殿大门！
“兔崽子！！别跑！！！“
乾元帝捂着两只同样肿胀的眼眶，从殿内冲出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不知放了多久的大木棍，赤着脚，龙袍飞扬，追着贾琅就跑！
“皇上！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贾琅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大喊。
“贾蛮子！！！“
乾元帝气得暴跳如雷，挥着木棍紧追不舍。
身后禁卫和太监们目瞪口呆，一个个石化原地。
——天子熊猫眼，冠军侯断后跑，这天下，怕是也就这一对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宁国府·夜色撩人
宁荣街，暮色四合。
宁国府朱红大门在灯笼映照下威严逼人，两尊石狮蹲踞两侧，无声诉说着百年荣贵。
“二爷，您回来了。“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像只扑棱着翅膀的雀儿。
贾琅跨进府门，将手中一只精致木箱递到晴雯面前。
“这是什么呀？“
晴雯双手接过，入手颇沉，歪着小脑袋，一双灵动大眼满是好奇。
“文房四宝。“
贾琅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说罢便径直走进里屋，顺手将那件绣着蟒纹的华服脱下，随手搭在屏风上。
晴雯跟了进来，本想帮忙收拾，一抬头——
整个人愣住了。
宽肩窄腰，肌肉虬结。
那线条分明的躯体如同精钢浇铸，烛光下泛着淡淡光泽，每一寸都透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力量感。
晴雯的脸“唰“地红透了，赶紧低头。
可那双眸子不听话，偷偷抬起，余光落在那山岳般的身躯上，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二爷……奴婢来帮您……“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忙你的去。“
贾琅头也没回，大咧咧摆手。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断断续续，像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却怎么也压不住。
贾琅一愣，转过头。
只见小晴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晴雯？怎么了？“
贾琅蹲下身，满脸疑惑地看着这突然哭起来的丫头。
“二爷……您是不是……嫌弃奴婢了？“
晴雯哽咽着开口，那双哭红的眼睛望着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嫌弃你？你从哪儿想出来的？“
贾琅更懵了。
“您不让奴婢伺候换衣裳……肯定是嫌弃了……“
晴雯越说越伤心，小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不然……不然为何不让奴婢伺候……“
贾琅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合着不让她伺候，就等于嫌弃她？
“晴雯，不是二爷嫌弃你。“
贾琅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二爷在外头待久了，什么都自己来，跟你没关系。“
“那……那既然不是嫌弃奴婢……“
晴雯猛地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里忽然亮起光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能不能……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呀？“
“行吧，过来。“
贾琅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心中一软。
在这个红楼世界里，能帮主子更衣的，不是随便什么丫鬟都有资格。只有身边最亲近、最信任之人，才碰得了主子的贴身衣物。
晴雯之所以哭成那样，就是因为——如果连这等最亲密的事都不让她做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贾琅不要她了？
这种恐惧，对一个把全部心思都系在主子身上的丫鬟来说，比天塌了还可怕。
晴雯破涕为笑，连忙上前接过贾琅换下的蟒袍，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崭新锦袍。
贾琅接过，手指一摸——干净整洁，干燥温暖，还带着淡淡皂角清香。
“这件……你洗的？“
“嗯！“晴雯扬起小脑袋，一脸骄傲，“奴婢看它脏了，打了水洗了一遍，又用熨斗仔仔细细熨平了呢。“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在等夸奖。
贾琅的目光落在她递袍的那双小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指，此刻微微泛红，指尖红肿干裂。
数九寒冬，用冷水洗厚重蟒袍。
这丫头，也不知道打壶热水。
贾琅心头一揪，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放在晴雯头顶，揉了揉。
“洗二爷的衣裳，二爷高兴。”
“但下次记得让下人打热水，不准再用冷水。“
“二爷，晴雯不冷的。“晴雯低着头，语气倔强。
“不管冷不冷，不准有下次。“贾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二爷。“晴雯吐了吐小舌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模样。
“调皮。“贾琅笑着刮了刮她小巧挺拔的鼻子。
晴雯抽动了几下鼻子，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仰起小脸，十分享受地看着他，灵动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二爷，快穿上吧，天冷，别冻着。“
“不急，二爷先练练。“
贾琅摆手，转身从墙角提起那杆随他征战沙场的长枪，大步走到院中空地。
晴雯跟到廊下，只见贾琅伸展身子，浑身骨节“噼里啪啦“脆响，随后——上半身衣物全部脱下。
“呀！“
晴雯连忙双手捂眼，可指缝张得老大。
透过指缝，她看到了贾琅满是伤疤的上半身。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伤、箭痕、烧伤，密密麻麻覆盖在强健的躯体上。
有的已经发白，是旧伤；有的泛着粉色，是新伤。
每一道，都是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印记。
晴雯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二爷以前……过得也很苦吧。
那些年，一个人在外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流着泪，小手胡乱擦脸，越擦越多。
“二爷！别冻着了！“
她将小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声音带着哭腔。
贾琅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个眼泪汪汪的小丫头，咧嘴一笑，对她挥了挥手。
随后提枪，气势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