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27节

  “行了行了,别吓唬老实人。”

  贾琅一步跨上前,挡在夏守忠身前,大大咧咧地说道:

  “皇上,您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您儿女成群,哪知道老夏这种没根之人的苦?”

  “有个干儿子那是天大的念想!”

  说完,贾琅回头冲夏守忠挤了挤眼:

  “你说是吧,老夏?别怕,皇上要是不答应,臣给你做主!”

  夏守忠此时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哪里还敢说话,只能瑟瑟发抖。

  “哦?你这莽夫,几日不见,倒是学会引经据典了?还‘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错,不错。”

  乾元帝被贾琅这一番歪理邪说逗乐了,气也消了大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可不!”

  贾琅瞬间顺杆爬,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自夸道。

  “我贾琅是谁?那是文曲星下凡,学富百车,才高二十斗,这点小俗语信手拈来……”

  “够了!”

  乾元帝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朕知道你厉害,别吹了,再吹牛皮都要破了!”

  这莽夫,真是不能夸,一夸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乾元帝收敛了笑意,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郑重。

  他从奏折堆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刚送来的账目。

  “贾莽夫,醉仙坊的账本,朕看过了。”

  乾元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贾琅: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舍得将醉仙坊七成的利钱都送入宫中?”

  提到正事,殿内的嬉闹气氛瞬间消散。

  昨夜,醉仙坊的第一笔巨额分红便运进了宫里。

  虽然乾元帝早就知道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当真正看到那一箱箱白银、一叠叠银票摆在面前时,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仅仅是贾琅“随手”弄出来的,甚至都没怎么用心经营,仅仅是在京城范围内小打小闹。

  如果派专人精心打理,再将醉仙坊的生意推广到整个大乾王朝,甚至卖到周边列国……那利润,起码要翻十倍,甚至百倍!

  这哪里是生意,这分明就是一座会下金蛋的金山!

  乾元帝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哪怕是亲儿子要分走这座金山,他恐怕都要肉疼好几天,甚至翻脸不认人。

  毕竟,光是醉仙坊这一项产业,就足以保贾家十几代人荣华富贵,只要后人不作死,这就是个铁杆庄稼,能一直吃到大乾亡国!

  贾琅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出来了?

  想到这里,乾元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贪婪,更有感动,还有一丝试探。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贾琅,你……真的不后悔?”

  面对皇帝的质问,贾琅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眨巴着眼,看着乾元帝,突然嬉皮笑脸地说道:

  “皇上,您要是嫌多,那臣就勉为其难,再多拿回来一点?”

  “其实臣也觉得八成有点多了,要不再分我一两成?”

  “你——”

  乾元帝听后,老脸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世上谁会嫌弃银子多?

  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啊!这莽夫是故意来气朕的吗?

  正当乾元帝想要发作时,目光触及到贾琅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坦诚和憨厚。

  乾元帝心中的火气瞬间化为了一股暖流。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贾琅面前。

  在夏守忠惊恐的注视下,这位九五之尊高高举起了手。

  贾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皇上要打他。

  谁知,那只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因为用力,让贾琅感到了微微的疼痛。

  “贾莽夫,你不负朕,朕必不负你!”

  乾元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无比地说道。

  这一刻,君臣之间的嫌隙仿佛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信任。

  这种沉重、煽情的气氛,让习惯了嬉皮笑脸的贾琅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觉得太肉麻了,太不习惯了。

  于是,这头莽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哈哈哈哈!”

  贾琅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指着乾元帝那张感动的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皇上,臣骗您的!没想到吧!您刚才那样子太好笑了,跟要哭似的!哈哈哈哈!”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乾元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滚!你给朕滚!立刻滚去军营!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回来!”

  乾元帝指着殿门,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好嘞!臣这就滚!皇上您保重龙体,别太想臣啊!”

  贾琅毫无惧色,反而如蒙大赦,一边大笑着,一边脚底抹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乾清殿。

  “这混蛋……”

  看着贾琅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听着远处传来的狂笑声,乾元帝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门口,脸上的怒容逐渐消散。

  最终,他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紫禁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京都大营、贾府真正的‘根’

  乾清殿内,龙涎香的烟雾如活物般袅袅升起,在金碧辉煌的殿柱间盘旋,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乾元帝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他缓步走回御座旁,并未急着坐下,而是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虚无的远处。

  方才那一幕,贾琅那句石破天惊的“骗你的”,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既疼又痒。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夏守忠。

  大太监的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乾元帝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如水,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夏伴伴,方才贾莽夫那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骗你的’,你说……这混球到底是真的在戏弄朕,还是在欲盖弥彰?”

  乾元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守忠的心尖上。

  夏守忠躬身侍立,双手捧着一盏刚续上的雨前龙井,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先是极其稳重地将茶盏稳稳递到乾元帝手边,茶水微漾,却滴水未洒。

  做完这一切,他才赔着笑脸,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老辣的油滑:

  “回万岁爷的话,依老奴看,冠军侯方才那番关于家国大义的话,怕是借他十个脑子也编不出来。”

  “哦?”乾元帝挑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夏守忠直起腰,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冠军侯生性纯直,如璞玉浑金,那是装不出来的。”

  “但这位爷最是好面子,方才在皇上面前露了怯,觉得丢了份儿,这才用那句‘骗你的’来找补回来。”

  “这不仅不是欺君,反而是侯爷赤子之心的体现——他不愿在皇上面前显得太矫情,太虚伪。”

  说到这,夏守忠偷眼瞧了瞧皇帝的脸色,见乾元帝神色稍缓,便趁热打铁,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市井般的精明:

  “而且万岁爷,您想啊,若是旁人,哪敢在金銮殿上说‘骗你的’?”

  “这恰恰说明侯爷没把皇上当外人,这是……这是把天家当自家长辈在撒娇呢!虽是莽撞了些,却也是一片赤诚。”

  “呵呵,你这老狗,平日里装聋作哑,今日倒是替那贾莽夫说起好话来了。”

  乾元帝斜睨了夏守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寒意。

  “怎么?收了他什么好处?”

  “还是被他那几句‘干儿子’给说动了心?”

  夏守忠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下,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额头在金砖地上磕得砰砰响:

  “老奴万死!老奴这条命都是皇上的,哪敢有二心?”

  “只是老奴看着冠军侯长大,知道这位爷是个实诚人,不忍心看皇上误会了他的一片忠心。”

  “再者说……老奴也是为皇上高兴,这朝堂上多一个真心为国的莽夫,总比多十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要强。”

  “行了,起来吧。”

  乾元帝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后“哐当”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茶水溅出,在此刻显得格外决绝。

  “摆驾!”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眼中闪烁着猎鹰般的光芒。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头贾莽夫究竟是怎么收服京营那群眼高于顶的骄兵悍将的!”

  “若是他镇不住场子,朕就算拼着被天下人骂,也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老奴遵旨!”

  夏守忠连忙爬起,取下明黄色的常服,小跑着追了上去。

  其实,乾元帝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乾元帝在那个混不吝的莽夫眼中,看到了对这片江山的狂热,看到了对异族入骨的仇恨,更看到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嗜血豪情。

  只要有这份心,哪怕他是装的,朕也能让他变成真的!

  更何况,这混球眼里的光,做不得假。

  ……

  皇宫门外,阳光刺眼得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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