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侯爷您是军神,杂家是刑余之人,哪敢劳您大驾!”
“只要您别把乾清殿当成武英殿,杂家就谢天谢地了!”
“啧,矫情。”
贾琅直起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回廊。
“行吧,那你前头带路,本侯不看风景了,就看你的后脑勺,总行了吧?”
夏守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时低声嘟囔了一句:
“看后脑勺......咱家又不是.....”
“你说啥?”
贾琅的声音在他脑后炸响。
“杂家说,前面路宽了,侯爷您迈大步!”
夏守忠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脚下生风,逃也似的往前冲去。
看着夏守忠那略显慌乱的背影,贾琅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这皇宫也不咋地,连个路标都没有,还得让人领着,也就是房子大点......要是在野外,闭着眼我都能摸回营去。”
前面的夏守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在汉白玉阶上,心里默默流泪:
侯爷诶,您也知道那是野外啊......这是皇宫!
是讲究规矩的地方!
谁家皇宫路口给您插个“乾清殿向左”的木牌子啊!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走得惊心动魄,一个跟得漫不经心,终于在又绕了半圈后,那座金碧辉煌的乾清殿正殿,总算是遥遥在望了。
夏守忠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伺候皇上批一天奏折还累,刚想回头报喜,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一回头,只见贾琅正蹲在路边,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手指还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侯爷?又怎么了?”
夏守忠心提到了嗓子眼。
贾琅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指着蚂蚁:
“夏公公,你看这蚂蚁,它都知道往家搬东西,比本侯强,它都没迷路。”
夏守忠:“......”
毁灭吧,赶紧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后宅之事、荣国府四春之首-贾元春
乾清殿内。
龙涎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低气压。
乾元帝单手支颐,指尖在黄花梨木御案上无意识地叩击。
笃、笃、笃......
节奏由缓转急,而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炸响一声雷:
“皇上!皇上!臣贾琅,回来啦!”
这一嗓子中气之足,竟震得两侧烛火狂舞,连乾元帝案上的朱砂笔都跳了一跳。
只见贾琅大步流星闯入,两手空空,别说锦盒,连张包兵器的油纸都没有。
乾元帝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皮笑肉不笑地道:
“贾蛮子,朕让你去库房挑赏赐,你是去逛了一圈空气?”
“还是说,朕的库房太寒酸,入不了冠军侯的法眼?”
“呃......”
贾琅骤停脚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尴尬地互搓,脸上挤出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与憨厚:
“皇上,库房里的兵器瞧着花哨,实则轻飘飘的跟牙签似的,不趁手。”
“至于金银珠宝嘛......臣倒是想打包,这不是怕皇上事后心疼,治臣个‘贪墨’嘛......”
乾元帝脸色一黑。
差点忘了,这货除了是个只会打仗的“蛮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不过,听这口气,是没拿?
乾元帝余光扫向夏守忠。
夏守忠极有眼色,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火气消了大半,但帝王的尊严让他很不爽——这混蛋刚才是在故意耍宝?
“哼,看来冠军侯是瞧不起朕这点三瓜两枣。”
乾元帝向后一靠,眼神幽幽,满是嘲讽。
“既然如此,赏赐作罢,朕还省了。”
“别啊!”
贾琅一听急了,也不顾君臣之礼,往前跨出一大步,几乎要把脸贴到御案上。
“君无戏言!您可是金口玉牙,不能赖账啊!”
“皇上,您可是一国之君,不能这么小气吧?”
那双铜铃大眼里写满了对“地主老财”的质疑。
“你——!”
乾元帝猛地扭头,眼神如刀。
一旁的夏守忠死死低头,肩膀疯狂耸动,差点把拂尘甩飞。
满朝文武,敢这么瞪皇帝的,也就这位爷了。
空气死寂。
贾琅毫不示弱地回瞪,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我就要钱你能拿我怎样”的愚蠢。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乾元帝心里的火莫名其妙散了。
小样,跟朕玩心眼?
你还嫩了点。
乾元帝心中冷笑,面上却换了一副“朕很大度”的表情:
“行了,别装委屈。”
“兵器朕给你,但库里的凡铁配不上你的神力,得重铸。”
他坐直身体,目光灼灼:
“说吧,想要什么样的?先说好,别太离谱。”
贾琅眼睛瞬间亮如灯泡,凑上前去:
“皇上,臣想好了!要一柄长枪!”
“长枪?”乾元帝挑眉,“你惯用的不是战锤?那是重兵器,使枪作甚?”
“长枪帅啊!”
贾琅理直气壮,甚至比划了一个并不标准的持枪姿势。
“皇上您想,两军阵前,白马银枪,多威风!”
“再说,只要枪头用玄铁,枪杆用精钢,弄得重些,臣拿着当锤子使,也是一样的嘛!”
乾元帝嘴角狂抽。
这莽夫还知道“帅”?
还知道白马银枪?
他无奈扶额:
“你要多重?别告诉朕还要几百斤的。”
贾琅搓手,兴奋地道:
“不用太重,先来个千斤热热身。”
似乎觉得不够震撼,他又诚恳补充:
“当然,越重越好。”
“皇上不用担心材料,不管多重臣都拿得起来!”
“哪怕是座小山,臣也能给它抡圆了!”
“......”
乾元帝面无表情地转头,对夏守忠道:
“大伴,传膳。”
“朕饿了,头昏脑涨。”
说完起身就走,全程没看贾琅一眼。
贾琅傻了。
这就走了?
千斤而已啊!
“哎!皇上!您别走啊!”
贾琅急追上去,跟在皇帝屁股后面幽怨地道:
“您同不同意吱一声啊!这是冷暴力!这是职场霸凌!”
乾元帝脚步不停。
“皇上,给个准信啊!给不给做您说句话啊!”
乾元帝被缠得没法,猛然止步,转身,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吱!”
“噗——!”
夏守忠剧烈咳嗽,脸憋成了猪肝色。
贾琅一愣,随即不满道:
“皇上,您这是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