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巨大的反差,让一向沉稳的乾元帝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大概一年前吧,”
贾琅挠了挠头,面不改色的撒谎道,“那时候臣还在边关吃沙子,偶然间救了个老酒鬼,从他那弄到个酿酒秘方。”
“臣就想着,这玩意儿好啊,就派人试着酿了酿。”
“嘿!您还别说,酿出来的酒那口感,那叫一个绝!”
“不仅能喝,还能用来泡药浴,强筋健骨!”
“臣当时就想,这要是拿到京城卖,肯定能赚大钱!”
“而且还能借着这酒楼,结交权贵,打听消息,给咱们大军做个耳目!”
“臣就琢磨着,干脆做这门生意得了,也好给手下的兄弟们弄点酒钱,顺便......咳咳,顺便也能给自己赚点私房钱不是?”
贾琅说得轻描淡写,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仿佛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乾元帝死死盯着贾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看了半天,只看到了满脸的“快夸我”。
“你这生意......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乾元帝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贾琅歪着头想了想,一脸憨厚地开口道:
“具体多少臣也没细算过,账都在管家那呢。”
“不过嘛,养臣那八百玄甲卫亲兵的俸禄和酒水钱,肯定是够的,还能剩不少给臣修房子。”
“八百!”
“你也好意思提这事!”
乾元帝脸色瞬间一黑,刚才的震惊瞬间转化为怒火,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贾琅,你小子是不是想造反?”
“私自豢养八百私兵!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琅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装作一脸茫然和委屈,眨巴着大眼睛:
“啊?臣...臣从未想过啊皇上!”
乾元帝听着,眼角直抽抽,看着贾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二愣子。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养八百私兵,还能光明正大说出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狐狸,小狐狸,两只狐狸
“放屁!没想干什么!”
“贾琅,你这是要造反!”
乾元帝一声暴喝,手中的御笔“啪”地一声被摔在案几之上。
墨汁四溅,不仅染黑了那卷尚未批阅的奏折,还溅了几滴在明黄的龙袍袖口上,显得格外刺眼。
面对天子之怒,换做寻常臣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贾琅听后,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原本微微弓着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直接怼到了皇帝的视线里。
他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憨傻,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陛下息怒,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臣只知道,这身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但这反心......确实是没有的。”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带着点憨直的模样,让乾元帝心头的火气更甚,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好气。
“没想造反?”
“那你私蓄甲士,留这么多亲兵在京中做什么?!”
“想把这皇宫也围了吗?!”
乾元帝厉声质问,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御书房的梁灰都在簌簌落下。
他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贾琅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然而,贾琅的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震得旁边的茶盏都在轻微颤动:
“皇上,您这就冤枉臣了。”
“那是亲兵吗?”
“那是臣的‘护身符’啊!臣在边疆打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是没几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臣早就被蛮人剁成肉泥包饺子了!”
说到这,贾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那笑容要多憨厚有多憨厚,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牙疼的狡黠:
“再说了,臣要是真想造反,带着八百人够干啥的?”
“给禁军塞牙缝都不够!”
“臣至少得把边疆三十万大军都拉回来,那才叫排场嘛!”
“噗——”
刚端起茶盏准备喝口茶压惊的乾元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混账东西!
造反还嫌人少?
还三十万大军?
乾元帝被这神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股“憨劲”给冲散了大半。
他放下茶盏,没好气地瞪了贾琅一眼:
“你还嫌少?”
“八百私甲,足以让你在京城横着走了!”
“你这是在跟朕炫耀你的兵多,还是在炫耀你的拳头硬?”
贾琅一听,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臣不敢!”
“臣这拳头是用来打蛮人的,可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
“皇上您是不知道,臣这八百兄弟,那都是臣一个个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为了给他们治伤,臣把自己的俸禄都贴进去了。”
“为了让他们吃饱,臣有时候都得饿着肚子去巡营......”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那副精打细算的市侩模样,哪里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倒像个隔壁精打细算的二大爷:
“您算算这笔账,训练一个精锐得多少银子?”
“买一副好甲得多少钱?这就好比臣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西瓜,刚熟了您就让臣把瓜藤拔了扔给别人,这不仅是剜心,这是连瓜带藤一起刨啊!”
“皇上,臣心里苦啊,比黄连还苦!”
看着贾琅那副还要继续倒苦水的架势,乾元帝感到一阵头疼,真想现在就叫人把这混小子拖出去打一顿板子。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朕哭穷!”
“你那点家底,朕还不清楚?”
乾元帝揉了揉眉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贾琅,朕心里信你不会造反。”
“但是,朝中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朕能保你一次,保不了你一世。”
“到时候,即便朕想保你,为了平息悠悠众口,也不得不治你的罪。你就真不怕?”
这是帝王的推心置腹,也是最后的警告。
谁知,贾琅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把脖子一梗,梗着脑袋大声说道:
“怕?臣怕个球!”
“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臣就一拳头把他捶得找不着北!”
“让他满地找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罢,贾琅还煞有介事地举起右手手臂,在乾元帝面前使劲晃了晃。
只见他衣袖挽起,手臂肌肉瞬间鼓起,青筋暴起如盘龙,好似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
他还特意屈肘展示了一下那肱二头肌,一脸“我很强壮我很凶”的表情。
乾元帝瞧着贾琅这副宛如市井泼皮却又透着铁血军魂的模样,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忍不住笑骂道:
“哟呵,你这砂锅大的拳头倒是威风得很呐!”
“可朕倒要问问你,你能捶死几人呐?”
“难不成满朝的文武百官,你都能一个个捶过去,把他们全给捶死不成?”
贾琅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皇上,要是真能放开手脚打杀的话,臣还真能把他们都给捶了!”
“只要皇上您一声令下,臣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来一个捶一个,来一双捶一双!”
“臣甚至可以申请加个班,连夜把他们的府邸都给平了!”
看着贾琅那副认真的样子,乾元帝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感到一阵无语。
这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
浆糊吗?
还是全是肌肉?
“你这小子,别在这儿跟朕瞎咧咧了!”
“这里是御书房,不是菜市场!”
乾元帝瞪了贾琅一眼,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事儿没得商量,但也不能做得太绝。”
“你最多留下百人作为仪仗,剩下的七百多人,全部编入京营,这是朕的底线。”
贾琅一听这话,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气势瞬间垮了,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喊道:
“皇上!这事儿真的没得商量啊?!”
“那些亲兵,那可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哇!”
“是臣一个个挑出来的精锐!臣为了训练他们,花费了无数心血,那真是含辛茹苦,就像养孩子一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