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节

  领头的小厮歪戴黑帽,满脸不耐烦,指着他鼻子:

  “琅二爷,您上次为葬母从宁国府借的二百两银子,该还了吧?”

  “赖总管发话,今日再不见银子,就收了你那十几亩祖产田地!”

  贾琅先是错愕,随即笑出声。

  “兄弟,你们哪个大学戏剧社的?拍短剧呢?”

  他下意识想拍对方肩膀,手一抬——空的。

  相机呢?

  我花几千大洋买的全画幅单反呢?

  再低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原本那双属于二十一世纪青年的手——虽不白皙但也没干过粗活的手——怎么可能有老茧?

  可眼前这双手,布满厚厚死皮,指关节粗大如瘤,大得像两把蒲扇。

  他猛地抬头,视线不对——一切都变矮了。

  没有高楼,没有玻璃幕墙,只有低矮土墙和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不是天高,是他太高了。

  那几个家丁只到他胸口,他像座铁塔。

  “我说琅二爷,您不会想赖账吧?尽说些疯话!“

  家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贾琅张嘴,声音如洪钟,把自己都震得耳膜发麻。

  宁国府?

  赖总管?

  赖二?

  贾琅?

  宁国府贾琅?

  《红楼梦》里的贾家?!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击穿天灵盖。

  五个家丁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压低声音窃语:

  “这傻大个儿不会因为死了娘,脑子更傻了吧?“

  “八成是,以前就觉得是个憨货,死了老娘刺激更大,彻底疯了。“

  “死了老娘”四个字,如火星溅入油锅。

  一股不属于贾琅灵魂、却源自这具身体深处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被羞辱、被压榨、失去至亲的滔天恨意!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原本憨厚的面容变得狰狞,配合九尺身躯,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五个家丁吓得连退数步。但一想到被个“憨傻大个”吓退,领头的色厉内荏吼道:

  “琅二爷!银子是你亲自借的,黑字白条!还不起,田契立马收回!“

  贾琅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世他是遵纪守法的大学生,架没少打,但杀人从未干过。

  可这一刻,看着这几张丑恶嘴脸,他真动了杀心,而且那股杀意如野草疯长,几乎冲破理智。

  他死死捏拳,指甲嵌入掌心。

  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眼神。

  五个家丁浑身一哆嗦,领头的双腿发软,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人连滚带爬逃了。

  人走后,贾琅独自坐了一刻钟,才强压下胸口郁气。

  他理清了现状:

  穿越了。

  没有原身记忆,家徒四壁,这具身体还带着原主的强烈执念——母亲,是绝对逆鳞,触之必死。

  可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这真是《红楼梦》的世界,贾家的结局是抄家流放,树倒猢狲散。

  他没享过鼎盛时的荣华富贵,却要背这口黑锅?

  好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句判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贾琅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贾演、贾代化、贾敬、贾珍……唯独没有“贾琅”这个名字。

  隐形人?

  连曹公都懒得着墨的炮灰?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挂着破洞的粗布麻衣,肚子传来雷鸣般的抗议。

  “恐怕原来那个倒霉蛋,真被这帮狗奴才逼死了。“

  贾琅摸着干瘪肚皮,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弧度,“既然占了你的身子,这口气,小爷替你出。“

  短暂感伤后,现实拉回当下。

  既来之,则安之。

  总不能刚穿越就当第一个饿死的主角。

  他翻遍全身,连个铜板都没有。

  但脸皮厚是二十一世纪老书虫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打定主意:先去宁国府“认亲”,混顿饭再说。

  饭是混上了,白眼也吃了个饱。

  宁国府的大门哪那么好进?

  为了那十几亩祖产田契,贾琅凭这具身体的蛮力,在宁国府大厅闹了个天翻地覆。

  田契早被大总管赖二设局吞了,所谓“收田”不过是走过场。

  贾琅这一闹,虽逼出几百两“封口费”,却也彻底得罪了宁国府主子,成了人人喊打的“混世魔王”。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他拿着银子,转头直奔荣国府——管家奶奶王熙凤的院子。

  他很清楚,想在这吃人的世道活出个人样,只有两条路:

  考科举,或上战场。

  文科?

  离开手机百度,他脑子里那几百首唐诗宋词全是残句,四书五经认不全他,他也认不全四书五经。

  去考科举,怕不是被老学究笑掉大牙。

  唯有武路。

  贾府乃开国武勋之后,虽这一代子弟都在温柔乡里泡软了骨头,但这具身体的基因里刻着尚武的血。

  八尺身高,一身蛮力,不上战场简直暴殄天物。

  不过,王熙凤是什么人?

  见钱眼开,更见“人”下菜碟。

  贾琅那几百两银子往桌上一拍,再加上一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浑不吝的话,倒让凤辣子高看了一眼。

  这事一层层报上去,最终惊动了荣庆堂里的老祖宗——贾母。

  “贾琅?“

  贾母手里佛珠一顿。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宁国府贾代化第三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想当年,那第三子酷似乃父,一杆长枪出神入化,是贾家第三代里最有望接掌京营节度使的人选。

  只可惜英年早逝,贾府在军中的势力才日渐式微。

  “那孩子……竟然长这么大了?还要去投军?“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怀念,有无奈。

  王熙凤在一旁添油加醋,把贾琅在宁国府大闹的事当笑话讲了,隐去武力值,只说是个“糊涂虫”。

  贾母一听,这孙子不仅没承袭父辈英武,反而成了只会窝里横的“混账”,刚升起的一点兴趣瞬间烟消云散。

  “罢了。既是个不成器的,留在京城也是给家族蒙羞。”

  “想去边关,便成全他,也算全了他父亲当年一份忠烈名声。”

  语气淡漠,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这便是贾母——平日里慈眉善目、儿孙绕膝,可涉及家族体面,心肠硬得像铁。

  一个“不成器”的偏房子孙,不值得她多费半分心神。

  能给条活路,已是天大的恩赐。

  贾政自然不敢怠慢。

  这位政老爷虽是正经读书人,也听说了贾琅的“光辉事迹”。

  恨铁不成钢,但看在东府三弟唯一骨血的份上,还是动了心思。

  他翻开旧日军籍档案,查到当年跟随贾代化的一名老亲卫,如今正在雁门关担任主将。

  “既如此,送去雁门关。“

  贾政笔锋一转,写下荐书。

  “天高皇帝远,苦寒之地,正好磨炼心性。”

  “若是块料,老将看在旧日情分上自会照拂;若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死在关外也省得丢贾家的脸。”

  就这样,带着豪门的算计、宁国府的嫌弃和贾琅自己那颗不安分的野心——他被一纸调令踢出繁华京城,一路向北,来到风沙漫天的雁门关。

  谁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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