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99节

  袖口被撕成了布条,前襟的龙纹被扯掉一半,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中衣,整件衣服就像是刚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破抹布,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头上的冕旒,这一扶不要紧,原本威严的通天冠早已歪到了姥姥家,几缕发丝倔强地翘着,配合着那张因剧烈运动而涨红的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跟人干完架的街头混混,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

  “混账东西!”

  乾元帝气急败坏,狠狠瞪了贾琅一眼,眼神里既有责备也有藏不住的笑意。

  贾琅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这浑不吝的主非但不惧,反而梗着脖子回瞪一眼,嘴里小声嘀咕,声音却刚好能让皇帝听见:

  “哼,胜之不武!”

  “要不是皇上您使这种下三滥的阴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用这种招数,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你说什么?!”

  乾元帝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他猛地站起身,甚至还挽起了只剩半截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指着贾琅喝道:

  “不服气?来啊!再战三百回合!朕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

  眼看两人又要像斗鸡一样撞在一起,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守忠再也看不下去了。

  “哎哟我的万岁爷诶!”

  夏守忠像个圆球一样滚了过来,死死拦住乾元帝的去路,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凑到皇帝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

  “皇上,皇上!使不得啊!真的使不得了!”

  “您看看这殿里,都快被拆了!”

  “要是再打,这乾清殿的屋顶都要被掀了!”

  见乾元帝还要发作,夏守忠又补了一句杀手锏:

  “皇上,要是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尤其是那个李都御史,他还不得在朝堂上撞柱子死谏?”

  “到时候您的耳朵又要起茧子了!”

  听到“言官”二字,乾元帝的动作明显一僵。

  那群像苍蝇一样的言官,虽然忠心,但那张嘴确实能烦死人。

  他冷哼一声,借坡下驴,指着贾琅道:

  “哼,朕今日就放你一马。”

  “若不是看在那些言官还要上折子的份上,朕非把你这身皮给扒了不可!”

  贾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直起腰杆子,也不管刚才的疼痛,扯着脖子大喊道:

  “刚才明明是皇上您先动的‘猴子摘桃’!”

  “那是下三滥的招数!真要正大光明地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哟呵?”乾元帝眉毛一挑,斜睨着贾琅,“还不服?”

  “不服!再来啊!”

  贾琅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乾元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缓缓抬起右手,从下往上做了一个掏裆的动作,手指还虚空抓了抓,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动作猥琐至极,却又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贾琅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胯下一凉,脸色微红,心里暗骂:

  “这老不修的皇帝老儿,还来劲了!真真是为老不尊!”

  但他嘴上可是半点不饶人,强撑着气势喊道:

  “来就来!臣还怕了那些言官不成?”

  “他们要是敢在朝堂上嚼舌根,说臣的不是,臣就去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看谁的拳头硬!”

  夏守忠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差点就要给这两位祖宗跪下了:

  “哎哟我的侯爷诶!您就少说两句吧!”

  “老奴给您跪下了还不成吗?”

  “您就别再惹皇上生气了,这要是真再打起来,老奴这条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贾琅看着夏守忠那张苦瓜脸,想了想,觉得这老奴平时对自己也不错,没必要让他为难。

  于是,他故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哼,看在夏公公这把年纪还要为我们操心的份上,臣......勉强认输了。”

  乾元帝见状,这才收起架势,傲娇地冷哼一声:

  “哼,朕还需要你让?”

  “朕还有‘龙爪手’、‘断子绝孙脚’等十八般武艺没使出来呢!”

  说着,他的右手还是抬着,在贾琅面前晃了晃,手指捏得噼里啪啦作响,满脸的“朕很强,朕还没尽力”的表情。

  夏守忠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个是大乾的帝王,万乘之尊;一个是冠军侯,国之柱石。

  两个人加起来半百的人了,居然在金銮殿上像泼皮无赖一样互殴,扯头发、撕衣服,甚至还使出了江湖下九流的“猴子摘桃”和“龙爪手”。

  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

  夏守忠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冒,连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伴,想什么呢?”

  乾元帝一声断喝,打断了大太监的神游天外。

  他嫌弃地扯着身上那堆如同乞丐裹身的破抹布,眉头拧成了川字:

  “还不快去取件朕的常服来!”

  “嗻!嗻!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贾琅闻声,低头瞅了眼自己,乐了。

  那件早上刚上身的特制紫金常服此刻也遭了殃——左袖齐根断裂,下摆开叉到了大腿根,风一吹,凉飕飕的,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线条。

  他眼珠一转,那股浑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凑到乾元帝跟前,嬉皮笑脸地摊手:

  “皇上,既然夏公公去了,劳烦顺便也给臣寻摸一件?”

  “您瞧臣这身,实在有碍观瞻。”

  说着,他还特意转了个圈,将那“乞丐装”展示得淋漓尽致,理直气壮地胡扯:

  “臣若这般模样走出去,宫人们见了,指不定以为皇上您苛待功臣,连件囫囵衣裳都不给穿。这有损您的圣明啊!”

  乾元帝斜睨着他,目光在那露着大腿的开叉处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哼,朕瞧着挺好。颇有几分......名士气度,狂野不羁。”

  “不用换,就这样挺好。”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透着几分老顽童特有的恶作剧光芒:

  “让那帮奴才开开眼,看看朕的冠军侯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放浪形骸。”

  贾琅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老东西,心眼比针鼻还小!

  不就是刚才那一记“猴子摘桃”没让你吗?

  这就要让我去游街?

  面上他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两手一摊,甚至还故意抖了抖那条断腿的袖子:

  “不换就不换,臣脸皮厚,不怕现眼。”

  “就算穿破衣,臣也是大乾第一俊乞丐,这气质,旁人学不来。”

  看着贾琅那副无赖样,乾元帝憋不住乐了,笑骂一声:

  “德行!少给朕在这耍宝。”

  他转头冲着刚到门口的夏守忠喊道:

  “回来!去把朕前日赐给冠军侯的那件四爪蟒袍取来。”

  夏守忠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堆满了菊花褶子:

  “奴才遵旨!”

  片刻后,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夏守忠捧着一件叠得方正的明黄常服,身后小太监则小心翼翼地托着紫金蟒袍,那是御赐的荣耀,尊贵非凡。

  “皇上,侯爷,衣裳取来了。”

  夏守忠躬身呈上。

  “嗯,给这混小子吧。”

  乾元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眼神在贾琅身上溜了一圈,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宠溺,仿佛在看自家闯了祸的子侄。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将蟒袍举到贾琅面前。

  贾琅指尖一挑,触感丝滑冰凉,确是好东西。他拎着衣领,抬头看向乾元帝,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挑衅:

  “皇上,就在这换?”

  那眼神仿佛在说:您老真不拿我当外人?

  “怎么,怕了?”乾元帝挑眉,语气里带着激将,“还是说冠军侯金尊玉贵,少块肉不成?”

  “臣会怕?”

  贾琅眉毛一扬,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臣连皇上的‘断子绝孙爪’都扛住了,换件衣服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将蟒袍往臂弯一搭,另一只手“唰”地一下扯住了腰间系带,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眼看就要当场宽衣解带!

  “等等!”

  乾元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捂着额头喝道:

  “混账!把朕的乾清殿当勾栏瓦舍了?”

  “成何体统!”

  贾琅动作一僵,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不是皇上您让臣换的吗?”

  “朕是让你换,没让你在大殿上裸奔!”

  乾元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吼向夏守忠。

首节 上一节 199/5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